《玉箫点江南 卷二》ひめこ様

8、声喧乱石中 色静深山里 一线阳光，

　　一线阳光，冲破黑暗，山林中已弥满了乳白色的晨雾，其浓如烟，细细笼罩着几个影子，在白雾中晃动。
　　离奈何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看来路：“赵姑娘，你确定神医是在这里么？”
　　赵盈静点点头：“不错。我的医术就是他教的，我想他一定救的了阮师姐。”
　　“可是，我们已在这山中转了三天，怎么连神医的影子都没看到？”离奈何把背上的慕容小宛向上托了托，神色间颇为焦急的问。
　　赵盈静也擦了擦汗，有些迷茫的看看四周：“神医一向行踪漂泊不定，我当初也是偶尔遇到的。阮师姐的伤，若是七天前我还能治，偏偏那个时候我动不了，现在，只能盼望神医出手相助了。”
　　离奈何深呼吸一口气，向着深山继续找去。
　　二人走到黄昏，突然看到一座极大的花园，四面群山围拥，园中万花竞艳，牡丹、芍药、□□、红玫，四季香花，在这地竟同时开放。骤眼望去，宛如置身一月香涛花海之中。白石小径，青竹篱笆间，站着一个青衣老人，一手持锄，一手持壶，正在剪草灌花。
　　赵盈静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离公子，我们终于找到了。”
　　离奈何也是满脸掩饰不住的喜色，二人对视一眼，快步向前走去。
　　老人听到声响，微微抬眼看了看，又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去继续剪草灌花。离奈何正要开口，被赵盈静拦下了，赵盈静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等到老人放下花锄和喷壶，赵盈静文静一笑，抱拳行礼：“萧前辈，盈静有礼。”
　　老人目光一扫，淡淡看了看离奈何背上的慕容小宛：“你们来求医？”
　　“这是盈静的师姐，还望前辈施救。”赵盈静忙道。
　　“我不会救人，你们走吧。”老人移开目光，淡淡的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赵盈静忙道：“萧前辈，阮师姐已昏迷十天，除了前辈再没人能救的了。还望前辈发发慈悲，救救师姐。”
　　老人面无表情的瞟了赵盈静一眼：“我说过了，我不会救人，多说无益，走吧。”
　　赵盈静还未开口，离奈何已大急着放下慕容小宛，跪在老人面前央求道：“老前辈，求求您救救我姐姐。”
　　老人冷眼看了离奈何良久，突然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便为了救你姐姐，也不该这么轻易的下跪。”
　　离奈何央求着：“求前辈救救家姐。只要能救姐姐，别说下跪，前辈有何吩咐，路遥无所不从！”
　　“你当真肯什么都做？”老人冷冷的。
　　离奈何听到事情有了转机，大是喜悦，忙不迭的点头：“前辈但请吩咐。”
　　“你先起来。”老人淡淡道。
　　“前辈是答应救我姐姐了？”离奈何大喜，见老人面色不善，忙站了起来。
　　老人冷眼打量着离奈何：“你叫什么名字？”
　　离奈何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晚辈离奈何。”
　　“离奈何？”老人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这真是个好名字。你可知老夫的名字是什么？”
　　赵盈静的脸色突然变了：“萧前辈！”
　　老人冷冷一笑，看也不看赵盈静，语气冰冷如刀：“老夫萧别离。”
　　赵盈静的脸色已经很难看，离奈何却冷冷一笑的开了口：“萧别离？奈何离？这名字起的还真是有缘分啊。不过，萧前辈，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还是要求你救我姐姐。”
　　“奈何公子，”萧别离的声音中带了不尽的讥诮，“我这花园中正缺一名僮仆，我看倒与你身份相符。”
　　赵盈静忍不住开了口：“萧前辈，您对盈静有教导之恩，盈静愿为僮仆为前辈看守花园，请前辈不要为难离公子。”
　　“这是他自己答应的，老夫何时为难过他？”萧别离也不知与离奈何到底有什麽仇怨，冷笑着不肯松口。
　　离奈何看看昏迷不醒的慕容小宛，微微笑着躬身施礼：“小人见过主上。”
　　赵盈静惊讶的合不拢嘴，她想不到离奈何竟然肯委屈至此。萧别离冷笑的点点头：“很好，你先把你姐姐抱到房中，然后去烧一大桶开水来。”
　　“是。”离奈何恭敬的回应，仿佛他自始至终一直都是这里的僮仆。赵盈静若有所思的看着离奈何，良久叹了口气：“离公子，阮师姐有你这么个弟弟，实在是她的福气。”
　　萧别离不愧是神医，三针扎下去，慕容小宛便已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离奈何喜不自胜，忙扑过去唤道：“姐姐，你终于醒了？”赵盈静却在一旁冷眼看到了萧别离复杂的表情，心里一沉：“前辈？”
　　萧别离目光复杂的看着慕容小宛：“她虽然醒了，但是若想治好她的伤，必须脱下全身的衣裳。对于这点，老夫实有不便。”顿了顿继续道，“既然我履行不了承诺，那么离奈何，你也不必在此委屈，你们收拾了东西，马上离开！”
　　“可是！”离奈何并不介意自己屈身僮仆，但是姐姐的伤萧别离这样撒手不管确实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
　　萧别离摆摆手，打断了离奈何的抗议：“说什么都没有用。老夫不能为她治伤。”
　　慕容小宛在这一瞬间，已从双方的对话中猜到了大概，她细细的打量了萧别离，突然一笑，这一笑如大地回春，立即让本来有些阴沉的房间里亮堂起来。赵盈静与离奈何已习惯了慕容小宛的笑容，萧别离确是一愣，开始重新审视起慕容小宛来。慕容小宛声音仍有些无力：“路遥，前辈发话了，我们就走吧。”
　　“姐姐你的伤！”离奈何此刻关心的唯有慕容小宛的死活。
　　慕容小宛轻笑摇头：“你放心，我既然醒了，就一定死不了。”说着礼貌的向萧别离颔首示意，“前辈，晚辈等打扰多时，多有不便，望前辈恕罪。晚辈等这就告辞了。”
　　“你的口气倒不小。说说看，你怎么能让自己不死？”萧别离已经审视慕容小宛很久，见她要走，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慕容小宛笑的从容：“这还不简单？只要我每日让路遥在我百汇，神池，足三里，檀中，气海无处，按顺序封住三个时辰，再服下丹桂花蕊玫瑰花蕊荷花蕊梨花蕊白菊花蕊共同酿制的五花散。坚持一年不但不会死，我的伤也会痊愈。”
　　萧别离冷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中高手。看来，若是出事的是其他人，你们倒不用来找我了？”
　　赵盈静眼看双方要弄僵，忙笑着插话：“前辈说笑了。怪只怪盈静粗笨，没有学得前辈医术的十分之一，前辈若是生气，就请责罚盈静。”
　　“责罚可不敢当。”萧别离突然软下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小宛如当初的离奈何一样迟疑了半天，终于还是回答：“晚辈复姓慕容，名为小宛。”
　　“好，慕容姑娘，若是你能回答出我三个问题，我就让你们安安稳稳的下山。”萧别离淡淡道。
　　慕容小宛甜美一笑：“前辈的意思是，若是晚辈回答不上这三个问题，就不许晚辈等下山了？”
　　萧别离负手站在那里，周身透出一股气势，没有开口承认，但行为举止无异于默认。
　　慕容小宛并未看出萧别离是个高手，但萧别离这样胸有成竹必然有他的办法可以留自己这几个人下来。想到这里，慕容小宛点点头：“前辈请赐教。”
　　“鹤顶红三钱，孔雀胆两钱，凤凰草五分，用文火熬半个时辰后兑入十年陈的竹叶青。此毒有何破解之法？”萧别离冷冷的看着慕容小宛的反应。
　　慕容小宛并未看两旁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二人，低头沉吟片刻，嫣然一笑：“绿豆二两，红豆三钱，甘草四钱，金银花二钱，十年蜈蚣三条，直接用十年陈的竹叶青浸泡，大火熬煮，煮开即服大概有救。”
　　萧别离点点头：“菡萏三支，莲藕半截，与山药一起蒸熟制成泥，混入陈醋喂人喝下，会如何？”
　　“普通人服下无碍，身负内伤者如不救治，将会在三个时辰内手足发软，口吐鲜血而亡。”这一问慕容小宛倒没有想太久，随口回答。
　　萧别离神色中有些赞赏，语气却渐渐冰冷：“车前子一钱，覆盆子一钱，益母草三钱半，菟丝子三钱，生石灰三分，木炭一块，混合清水半升，中火煎三个时辰，水不干则如何？”
　　“水不干？”慕容小宛虽然仍然带笑，表情却已凝重下来，暗暗思索着：半升清水，用中火熬三个时辰，如何能做到水不干？水不干又如何？慕容小宛苦思了小半个时辰仍不得其解，略微歉疚的看看离奈何与赵盈静：“恐怕，我要连累你们了。”
　　赵盈静仍然是文静的笑着，轻轻摇头：“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出。”
　　离奈何是只要慕容小宛能活下来就够了的人，方才听到慕容小宛自己说不会死，萧别离竟然也默认了的时候就已完全放下心来，至于后来又发生了事情和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根本不予理会。
　　慕容小宛微微一笑，看着萧别离：“这第三个问题，晚辈无法解答。”
　　“你还算老实。”萧别离冷冷的，“不过不止这一个，第二个问题，你的回答也不全对：有内伤者会手足发软吐血而亡不假，但不是三个时辰，而是三个时辰到六个时辰之间。”
　　慕容小宛没有想到萧别离的水平如此之高，愣了一会，挣扎着站起身来心悦诚服的一拜：“承蒙前辈指教，晚辈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你不必对我拍马屁。你没有回答出我的问题，我也不会因为你说话好听而放过你。”萧别离冷冷的。
　　“这么说来，想必前辈是因为宛儿学艺不精又不思谦逊，打算教训宛儿了？”慕容小宛微笑着。
　　萧别离冷笑了一声，目光如刀般盯着慕容小宛：“你的医术从哪里学来的？”
　　“前辈的这个问题，好像与这件事无关。”慕容小宛笑着和萧别离打起了太极。
　　“有关无关是我说了算。”萧别离一点要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慕容小宛犹豫了一会，自嘲的一笑：“也是。况且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的医术都是自学的。平日里自己翻医书就是了。只不过，”慕容小宛不屑的笑笑，“晚辈的初衷并不是救死扶伤，而是下毒。”
　　“我若说我要收你为徒，授你医术，你可愿意？”萧别离的话题转变的太过突然，在场的三个人一时都愣住了。
　　慕容小宛第一个反应过来，但她自经历了在芸香与慕容青之间挣扎，想到拜师仍然有些胆颤，迟疑了一会好笑的指指自己：“前辈真会开玩笑。前辈可看到晚辈这一身伤？这是宛儿背叛师门的下场！虽然师父亲自出手惩戒，但她也气了个半死。像我这样的徒弟，前辈敢收？”
　　赵盈静本来想开口劝阻慕容小宛，听完她的话，想到了自己的境况，苦笑着闭了嘴，不发表任何意见。
　　离奈何也没有料到慕容小宛这样大胆，竟然敢拿自己的经历出来说。背叛师门，欺师灭祖历来是江湖的大忌，即便是被人们称之为邪门歪道的门派，对于这项罪名也是格杀勿论，决不轻饶的。
　　萧别离冷冷一笑：“老夫既然说的出口，就是敢收。不过你别以为老夫的徒弟好做。老夫一生精研医术，从来六亲不认，收你做徒弟也不一定是好心。只不过，你好像没有选择。”
　　“前辈的意思是，如果我肯拜前辈为师，前辈就不为难盈静和路遥？”慕容小宛立刻抓住了萧别离言语中的漏洞。
　　“你没有资格与老夫讨价还价。”萧别离竟然不吃慕容小宛那一套。
　　慕容小宛的笑容突然变的娇媚，眼睛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纱，纱上还罩着一层水光，声音柔软，语气却凌厉异常，与表情毫不相符：“前辈或许忘了一点，这世上的人不是各个都怕死的。我慕容小宛虽然年纪不大，这生生死死的事情却也经历过不少了。我能在慕容青手下活着，从芸香手下捡回一条命，就不会怕前辈的威胁。”慕容小宛停了一下，笑容更加娇媚，眼波更加慵懒诱人，声音更加柔软，语气也更加犀利，“至于旁人，前辈若了解宛儿的过往，就该知道他们的死活，从来不是我要关心的内容。所以前辈只管动手。我若皱一皱眉头，我就不叫慕容小宛。”
　　“原来你就是慕容青的女儿。”萧别离突然笑了，并且颇为赞同的点头，“能够背叛慕容青却又活在慕容青眼皮子底下，你实在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不过，你不怕你爹爹，不怕你师父，也不怕你娘么？”
　　提到了阮碧琴，离奈何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担心的看着慕容小宛，他知道慕容小宛为了阮碧琴是什么都肯做的。慕容小宛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以为前辈可以免俗，原来前辈也想以我娘来要挟我啊？”看到了慕容小宛的反应，离奈何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担心。
　　萧别离笑着摇摇头：“我为什么要用她来要挟你？倒是她经常用你来要挟我，所以你说说看，你落入我的手中，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出现？”
　　萧别离的话说的很玄妙也很奇怪，慕容小宛一时没有理解，但她的直觉让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面对危险，慕容小宛一向不怕，她轻轻一笑：“萧前辈，我落入你的手中又如何？更坏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了，前辈又有什么能耐能让我害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别离并没有生气，反而一笑，这一次笑的与从前大不相同，温婉和煦，不带一丝火气。萧别离笑着：“这么看来，我若用这两个孩子来牵制你，反而是我的失策了？既然如此，好，我放他们下山。”
　　离奈何与赵盈静都很惊讶，慕容小宛却是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既是这样，宛儿多谢前辈手下留情。盈静，路遥，你们听到了前辈的话，速速下山去吧。”
　　离奈何微微笑：“姐姐，是不是我不走，你就会死？”
　　慕容小宛点点头：“路遥，你真的长大了。”
　　赵盈静文静的开口：“阮师姐，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阮师姐你该知道，我现在下山必然会遇到师父。”赵盈静话没有说完，慕容小宛已经听明白了。芸香曾发了话，再看到自己二人之时一定会取自己二人的性命，赵盈静下山碰到了芸香就只有死路一条，而她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说这个，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不想离开。
　　慕容小宛还未开口，萧别离在一旁阴阳怪气的笑了：“赵丫头，老夫从来六亲不认，并不会因为教过你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至于慕容丫头，她的医术已经到了让我忌惮的地步，老夫从来不会让这样的人出现在江湖中。”言下之意就是赵盈静还没有资格留下，而慕容小宛确非留下不可。
　　慕容小宛也笑了：“八妹，你同路遥一起下山去吧。师父既然放过我们这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若是你真被师父找到了，只要你带她来找我，她就不会立刻杀你。”
　　“阮师姐，你可知道，我们一走，你的处境会如何？”赵盈静突然转了话题。
　　“不知道。”慕容小宛笑的坦然，“但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赵姑娘。”一直沉默的离奈何突然叫住了赵盈静，“我们走吧。”
　　赵盈静有些意外：“我们？走去哪里？”
　　离奈何微笑：“赵姑娘想不想见见能让我姐姐甘冒杀身之祸，不惜背叛师门背叛家门也要维护的人？”
　　“你是说，慕容夫人？”赵盈静迟疑着问。
　　“慕容夫人恐怕不敢当。”慕容小宛在一旁奚落的接了口，“她姓阮。你们去见见她也好。不过，路遥，见到娘，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数。”
　　离奈何点点头。赵盈静见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深深的看了慕容小宛一眼，文静的向萧别离施了一礼，同离奈何一起悄然下山。

　　“阮碧琴果然是你的软肋。”萧别离阴阴的插了话。
　　慕容小宛巧笑嫣然：“不错，前辈要以她来要挟我么？”
　　“不必。老夫只是在警告你。”萧别离冷冷的。
　　“前辈何必多此一举？”慕容小宛笑的更加嫣然舒畅，“我的医术不及前辈，武功也不及前辈。现在更是身负重伤，半点武功也使不出来。晚辈不是什么君子大侠，最懂的就是识时务，不会自找苦吃的。”
　　“既然如此，你该叫我什么？”萧别离表情一丝不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慕容小宛娇笑着跪了下去：“承蒙师父不弃。徒儿慕容小宛拜见师父。”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萧别离冷冷的看着慕容小宛，过了一会突然冷笑一声：“你可知拜我为师不一定是件好事。即便如此，你还是肯拜师？”
　　慕容小宛笑：“前辈方才说的很明白了，宛儿虽然害怕，但是若不拜师，只怕免不了皮肉受苦，然后宛儿吃痛不过，仍然会拜师。反正结果一样，宛儿为何要自找苦吃。”
　　“老夫生平六亲不认，你在老夫手下，若是敢坏了老夫一丝半点的规矩，我定然要你哭都哭不出来。”萧别离的表情果然冷漠阴森，让人看了不禁手足发凉，心里惴惴。
　　慕容小宛幽幽的叹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本来也不是我说了算。师父这样说，是打算教训宛儿一顿立威么？”停顿了一下，慕容小宛甜甜一笑，“只可惜宛儿现在身受重伤，只怕承受不起。”
　　“这有什么。”萧别离冷笑，“我既然敢动手，就一定不会让你死。”说着双掌一分，一股紫色的烟雾飞向慕容小宛。
　　慕容小宛若无其事的一笑：“师父不用浪费这珍贵的逍遥散了。宛儿早被芸香下了九转丹，逍遥散虽然厉害，遇到了九转丹就没有用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萧别离脸色一沉，冷笑道，“可惜老夫生平最讨厌别人牙尖嘴利，口舌如簧。”
　　慕容小宛心里微凉，暗酎难道你要把我毒哑？想到这点甜甜一笑：“这好办。师父若不喜欢，宛儿从此不再说话便是。”
　　萧别离还真的存了这个打算，不想被慕容小宛一下子猜中道破，有些惊讶于慕容小宛的聪明机敏，倒真有收她做徒弟的想法了，但想到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仍然有气：“这是你自己说的？好，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开口说话。起来吧。”
　　慕容小宛把萧别离的命令执行的彻底，微微笑着站起身来，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