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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人终是陌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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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厅中跪着一个锦衣女子,女子身形修长,体态优美,如云的长发在身后随便扎起来,声音听起来文静好听:“师父,弟子无能,没有找到阮师姐的踪迹。”
芸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盈静,这不是你的错,你起来回话。”
“是。”锦衣女子盈锦闻言站了起来,衣摆无风自动,飘飘欲仙。
“你五师姐一向是你们众多姐妹中最聪明的人,你找不到她不足为奇。况且,就算你找到了她,你的武功也不是她的对手。”芸香一笑,想了想又道,“你与可人私交甚好,她怎么死的你可知道?”
盈静迟疑了一下方小心翼翼的道:“听说,是孙师姐。”
“不错。”芸香幽幽叹气,“晴芷近几年越来越不像话,不好好做事,反而去暗算同门师妹,简直死有余辜。”芸香停了一停,看看站在身旁的赵盈静又道,“说到这个,宛凝是你们几个中最成器的,偏偏是她背叛师门,真是可惜了一个好孩子。盈静,听说姊妹中,你与可人,宛凝关系最好,是不是真的?”
“师父说笑了。我们六人都情同亲生姊妹,哪有什么好与不好之分。”赵盈静不紧不慢的分辨道。
“可惜了老七死的早,她同你们大师姐一样,本该是前途无量的好孩子。天妒红颜,让她们早早的去了极乐世界。”芸香突然开始缅怀过去,提起了早夭的大徒弟和七徒弟不胜惋惜。
赵盈静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大师姐和七师姐分明就是被师父打死的,还在这里假惺惺。但芸香是出名的喜怒无常,赵盈静自然不会公然顶撞,给自己找不自在,仍然垂首肃立,不肯多言。
芸香赞许的看看沉静的赵盈静:“这么多孩子中,你最文静懂事。师父现在老了,寂寞的很,这次去找宛凝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先去吧。”
赵盈静巴不得芸香发话,微微一笑,行礼退了出去……
离奈何看着慕容小宛腿上的伤,,眼睛都不敢眨,头皮发麻的问道:“这都是芸香打的?”
慕容小宛点点头,边擦药边笑着回答:“除了她,还有谁会先打腿。”看离奈何露出不解的神色,慕容小宛又解释道,“芸香责罚徒弟的时候,怕我们逃跑,从来都是先把两条腿打断然后慢慢整治的,我这次运气好,芸香认为我一定跑不掉了,所以只是打的我站不起来就停手了。”
“即便如此,下手也太狠了。”离奈何心有余悸的审视着慕容小宛的伤,“你已经躺了一个月,功力才恢复三成。我听说你是芸香最钟爱的徒弟,她竟然下的去手?!”
“她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下去,没直接打死我我已经很庆幸了。”慕容小宛好笑的看着离奈何,“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师父的为人。幸亏她实在恨我入骨,打算留我一条命慢慢整治的,不然呀,你就是跟在我师父身后,也再看不到我了的。”
“这么说,你这次还真是运气好?”离奈何快要疯了,难以理解的看着还能笑的出来的慕容小宛。
慕容小宛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可不是!所以呀,要么不和她作对,要作对就做的彻底点。”
“好了,别净说风凉话,先说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离奈何不耐烦的打断了慕容小宛的说教。
慕容小宛沉默了一会,笑容苦涩,语气中也满是无奈:“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先躲起来。我这次的伤,没个一年半载,很难复原,而且,芸香还逼我服了毒药,以我们的力量,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只有惹不起躲得起了。”
“那我们往哪里躲?”离奈何提出了新的疑问。
“师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回家是不行的了,而以她的英明,这么躲着实在没有用。她找人的手段我这次可算是领教了,而我一旦被她再次抓到,她一定会二话不说杀了我的。”慕容小宛慢慢分析着,声音越来越小,她也已经没有法子了。
离奈何叹口气:“姐姐,你到底惹下了多少麻烦?怎么要你命的人这么多,而且还都这么厉害。”
“我怎么知道?”慕容小宛没好气的瞪了离奈何一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离奈何也是一筹莫展没了主意。
慕容小宛沉思良久,突然直勾勾的盯着离奈何,把离奈何盯的心里直发毛时开口道:“路遥,以我们两个的本事,是绝对躲不过我师父的搜查的。事不宜迟,你立刻回去通知爹爹这件事情,让爹爹想办法去找芸香的晦气,这样她就没时间来找我了,等我养好伤,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对付她。”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离奈何立刻站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拉慕容小宛。慕容小宛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们,是你。”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下。”离奈何一听慕容小宛要单独留下,立刻反驳。
慕容小宛笑的从容:“你一个人走,芸香不会注意。你通知了爹爹即刻回来。我若是和你一起,芸香一定能发现。越是这种危急的时候越要以静制动。你不放心我,快去快回便是。”
“可是你一个人,万一碰到芸香……”慕容小宛的分析条理分明,离奈何已经有些动摇,但他看看慕容小宛的伤势,又犹豫道。
“那也是我命该如此,你为我报仇就行了。”慕容小宛半开着玩笑,见离奈何表情极为认真,忍不住一笑,“如果真碰上她,你在也没有用,而且以我的易容术,她没那么容易发现我的行迹。你快去吧,事不宜迟。”
离奈何知道慕容小宛说的都是事实,他本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想了想点点头,“那你自己一定小心。”
慕容小宛知道说动了离奈何,微笑着点头:“你也是,快走吧。”
“我很快回来。”离奈何捏了捏拳头,转身出了房门。
慕容小宛目送着离奈何离去之后,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沧桑与无奈,低低的说了句:“出来吧。”
“阮师姐。”赵盈静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处。赵盈静身穿彩衣,正站在门口冲慕容小宛抱拳施礼。
慕容小宛笑着点头还礼:“我身子不便,就不起身了。八妹不必多礼,请进吧。”
赵盈静文静的一笑,轻轻走了进来,看看房内布置简陋,也不计较,在慕容小宛对面盘膝坐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小妹绝不会相信阮师姐肯屈身与这种地方。”
“哎,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慕容小宛叹口气,微微笑道,“这地方简陋,委屈八妹了。八妹的功夫见长,师姐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阮师姐过谦了。”赵盈静仍然文静的笑着,声音轻柔,“若师姐是孤身一人,小妹必然找不到。是离少侠前些天不经意露了马脚,才让小妹留心跟来的。”
慕容小宛笑容苦涩:“八妹是要带我回去见师父吧?你放心动手吧。”
赵盈静摇摇头:“我不会动手的。”
“哦?”慕容小宛有些惊讶。
“看看师姐这几日的行动举止就知道师姐身负重伤,小妹不想趁人之危。况且,”赵盈静顿了一顿,“我也不想让你回去。”
“你可知道你若不带我回去,师父会杀了你?”慕容小宛惊讶道。
赵盈静微微点点头。
慕容小宛这下真是太惊讶了,不解的看着赵盈静:“可人与我已是前车之鉴,盈静你?”
赵盈静仍是文静的笑着,声音中却充满了怨毒:“我与芸香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为什么要帮着她杀你?”
慕容小宛看了盈静良久,突然叹口气:“你都知道了。”语气平淡,用的并不是疑问句。
赵盈静点点头。
“说到底,我还比你幸运些。”慕容小宛幽幽的语气,在她们栖身的破茅屋里回响着,显得有些凄凉,“自从五年前大师姐为了她娘做了违背师父的事情,师父就性情大变。她怕我们姊妹会走和大师姐同样的路,才会去杀了姐妹们的全部家人。我是叛家逃亡出来的,师父查不出我的家世,我才没有遭到和你们一样的惨案。师父一定想不到你会知道这件事。”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赵盈静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慕容小宛的目光中也带了一丝怨毒。
慕容小宛猜到了赵盈静的心思,淡淡一笑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三师姐告诉我的。”
“三师姐任务失败,被仇家追杀而亡。难道事情别有隐情?”赵盈静立刻捕捉到了慕容小宛话中的漏洞,追问道。
慕容小宛点点头:“其实三师姐是偶然知道了这件事被师父发现,然后才……”慕容小宛微微一笑,没有把话说完,顿了一顿继续道,“三师姐临死之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我,是她告诉我的。”
虽然慕容小宛话只说了一半,赵盈静仍然明白了,顿时脸色煞白,恨恨的道:“所以说,师父迟早也会杀了我的。”说完这句话,赵盈静情绪已安定下来,恢复了她文静的面容,“我们姐妹一场,都是命苦的人,何必自己为难自己。所以我不会带你回去的。”
慕容小宛脸色一变:“难道你还要回去?”
“不然我能去哪里?像你一样离开,然后再被师父抓回去?”赵盈静自嘲的苦笑。
“但你这样回去,仍然免不了师父的责罚。”慕容小宛心有余悸的提醒着盈静,“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就该知道师父现在火气有多大了吧?”
赵盈静苦笑:“我当然知道。可是回去了不过是挨一顿打,若是不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若是我,如何选择?”
慕容小宛仍然笑着,脸色却已沉了下来:“八妹,你不必骗我。你这次回去,根本就是打算送死,难道你要为你家人报仇不成?”
赵盈静心思被拆穿,咬牙切齿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那也要有那个实力才行。”慕容小宛柔声劝慰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想过没有,凭你的武功,奈何的了师父么?”
赵盈静无语反驳,一时沉默,过来一会突然抬头:“阮师姐,说实话,你这次能逃过师父的追捕么?”
慕容小宛苦笑着摇摇头:“我身上被师父下了药。前段时间药力尚浅,我还能勉强用药物遮掩住气味,但现在,我已经无能为力。被师父抓回去,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你骗离少侠离开?”赵盈静问道,见慕容小宛苦笑着点点头,也不禁苦笑,“那你这又是何苦?阮师姐,师父最疼爱的是你,你不如向师父好好认错,师父疼你,兴许就不追究了呢。”
慕容小宛苦笑:“八妹,你跟随师父这么多年,应当知道师父的为人。”
“那你怎么办?”赵盈静知道慕容小宛说的都是事实,自己也没有法子解决,仍抱着一线希望问。
“躲!”慕容小宛回答的干脆,见赵盈静露出不解的神色,微微一笑解释道,“虽然我肯定会被抓回去,但我能躲的越久,师父对我越顾忌,她抓到我就不会立刻下杀手。只要她不是当场格杀我,我就总有一线生机。”
赵盈静想了一会,突然斩钉截铁的开了口:“我帮你。”
慕容小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疯了?给师父知道,你肯定死在我前面。”
“我知道!所以我帮你,是有条件的。”赵盈静文静的一笑。
慕容小宛叹口气:“你要我帮你报仇?你可知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相信我?”
“在师父面前,我也没有自保的能力。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赵盈静声音仍然柔柔的却透出一股坚忍不拔。
慕容小宛努着嘴点点头:“好。反正她不死,我就肯定要死。成交!”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赵盈静不再多话,开门见山的问。
“师父在我身上下了药,她循着味道就能找的到我。我需要疗伤,也需要掩盖行迹,最好的办法是将身子泡在活水中,一面运功疗伤,一面可以借助水的流动掩盖我身上的药味。”慕容小宛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要。
赵盈静一笑:“离这里五里有一条小溪,水流不急而且水也不深,除了水有些凉以外,到还符合你的要求。”
“那我们还等什么?”慕容小宛说着已笑着站了起来……
慕容小宛从水中走出来,接过赵盈静递过来的毛巾擦干了身子头发,换了套干净衣服,突然开了口:“八妹,这半个月来辛苦你了。”
赵盈静愣了一愣,旋即明白了慕容小宛为什么会这么说,微微一笑:“看来你是要我走了?”
“她已经来了,你若不走,是打算留下来陪我一起死么?”慕容小宛轻笑道。
“她喜欢一个半月么?”赵盈静并不关心自己的安危,反而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慕容小宛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碰运气吧。”
“好,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赵盈静虽然一直是个文静的女子,却不是个婆妈的人,答应的很干脆。
“你才需要小心。我躲藏的本事自认为比你高。你这么久没有消息,师父一定会疑心的。”慕容小宛叮嘱了一句,抖抖毛巾上的水转身向茅屋走去,“我先回去了,你快走吧。”
赵盈静本来已经迈开了步子,听了慕容小宛的话突然又转身回来,展颜一笑:“阮师姐,我决定不走了。”
慕容小宛停下了脚步,明了的笑了笑:“一刻钟之内,你若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不后悔?”
“不后悔。”赵盈静语气柔柔的但很坚定。
“我的伤还没好,功力也只恢复了五成,即便是路遥回来了,我们三个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你确定你想清楚了?”慕容小宛没有回头,语气中充满了蛊惑。
赵盈静文静一笑:“就像你说的,这么久没有消息,师父定然已经知道了。我逃跑的本事不如阮师姐你,还不如不逃。师父慈悲,没准就饶了我呢。”
慕容小宛抿嘴一笑,转过身来拉了赵盈静的手:“好。既然你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再劝你。我们去见师父吧。”
“恩。”赵盈静轻轻点了点头。
离茅屋还有几十步,慕容小宛就心一沉,扭头去看赵盈静。赵盈静也在看她,两人此时都已心中有数,芸香到了。二人交换了眼神,笑了笑,慕容小宛走上前去推开了门。
门一开,芸香娇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宛儿,若非亲眼所见,为师实在无法相信你肯住在这样的地方。”
慕容小宛甜甜一笑,大方的走了进去优雅福身:“宛儿见过师父。”
赵盈静也大方的走了进去,笑容文静甜美,举止从容的躬身行礼:“盈静给师父问安。”
“宛儿,你早知我会来,为什么不逃?”芸香没有让二人起身,反而淡淡笑着问。
慕容小宛笑容甜美,语气委婉中又带了不尽的委屈:“师父远道而来,宛儿没有远迎已是失礼,怎能避而不见呢。”
芸香冷冷一笑:“既然知道失礼,为什么不听为师的话,私自逃遁?”
慕容小宛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不慌不忙的回答:“圣人有言,小棒则受,大棒则走,不能陷师长与不义也。师父前些时候怒极而责,宛儿武功低微,恐怕承受不住。宛儿为不陷师父于不义,斗胆出走,请师父明鉴。”
慕容小宛一套话说完,赵盈静已肃然起敬,没想到一直擅长插科打诨的阮师姐竟然有这么好的口才。赵盈静还不及表达她的佩服,芸香已被气笑了:“照你这么说,为师还应该为你的孝顺好好赏赐与你呢!”
芸香的话中充满了奚落与讽刺之意,赵盈静暗道不好。慕容小宛仍然甜甜的笑着:“宛儿不敢。为师父分忧原本就是徒儿的本分,师父这样说可折煞宛儿了。”
“宛儿你可知道,师父并不喜欢牙尖嘴利的丫头。”芸香脸色沉了下来。赵盈静偷眼看到了芸香的脸色反而放下心来,知道自己与慕容小宛今天不会死了。
慕容小宛也看到了芸香的脸色,心情与赵盈静相同:芸香此刻发火,说明自己二人尚有活路;若她和颜悦色,反而是一定要杀自己的前兆。慕容小宛仍然笑着,笑容中没有一丝的勉强,声音也越发柔顺:“宛儿知罪,请师父责罚。”
“既然知道了,难道还要为师亲自动手么?”芸香身子不动,面沉如水,冷冷的发了话。
慕容小宛心里有了底,右手腕一翻,刀光一闪,一柄弯刀已深深没入胸口,慕容小宛本来伤势未好,功力也未恢复,这一刀刺的极深极狠,慕容小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子歪倒在地,冷汗立即从额头上滴了下来。
芸香阴沉的面孔转向了赵盈静:“你该知道背叛师门,欺师灭祖应该如何处置。”
赵盈静虽然身子在轻轻颤抖,笑容仍然文静,声音也依然从容:“徒儿知道。”
“你们一个个都是如此!先是雅茹,然后是可人、宛凝,盈静,我最小最疼爱的徒弟,现在也背叛了我。”芸香压抑着怒气,表情却更加阴冷。
“盈静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请求师父的原谅,请师父动手吧。”赵盈静说着直起身子闭上了眼睛,虽然她已凭芸香的表情举止知道自己二人并无生命危险,但身子仍然轻轻颤抖着。
芸香冷冷的看了赵盈静半晌,突然出手,电光火石一般打断了赵盈静身上所有关节,赵盈静还未及出声,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倒在一旁的慕容小宛冷眼目睹了一切,笑容仍挂在脸上,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刚才那一刀也仿佛捅在了别人的身上,从慕容小宛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痛苦之色。
芸香把一切看在眼里,微微冷笑:“怎么?你这个做师姐的心疼了?”
“师父说笑了。”慕容小宛笑容甜美,眼波流转,发出的声音仿佛从天上传来一样,幽然,飘渺,仿佛触手即消。
芸香此时怒气渐消,脸上浮现出笑容,圣洁的像是云端的仙子,芸香微微一笑:“罢了,既然你们都没死,这次我就饶过你们了。不过你们要小心,下次再见,你们就不会有这样的运气了。”
“多谢师父手下留情。”慕容小宛声音柔柔的软软的,给人一种无力的感觉。
芸香微微一笑:“不管你现在叫什么,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阮宛凝。”
慕容小宛知道芸香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把慕容青抬出来,甜甜笑着应声:“宛凝明白。”
芸香又看了看完全爬不起来的赵盈静,语气渐冷:“不要再让我听到你们的名字,也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
直到芸香的背影已消失不见,慕容小宛才忍痛坐了起来,看看胸口的弯刀,沉吟良久咬咬牙,撕下半边裙子咬在口中,深吸一口气用力拔出了弯刀。鲜血四溅,慕容小宛忙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上了些金疮药用那半边裙子把伤口包扎了,然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住的喘息着。休息了有一顿饭的工夫,慕容小宛终于缓了过来,吃力的挪到盈静身边,颤声问道:“八妹,你,你还起的来么?”
赵盈静摇摇头:“我武功被废,周身关节尽断,爬不起来。”
慕容小宛沉默了片刻,下定决心道:“你现在尽量积聚真气,我来帮你打通关节!”
“不可!”赵盈静忙反驳,“你伤势太重,若是出手帮我打通关节,你一定会体力不支的。”
“无妨。我的伤慢慢调养总会好的,但是你的关节若不及时打通,这辈子就残废了。到时候嫁不出去,不就成了我的过错?”慕容小宛边开着玩笑,边动了手。
赵盈静还要说什么,但慕容小宛已动手,赵盈静并不是婆妈的人,立即抱守元神,积聚真气,配合着慕容小宛为自己打通关节。剧痛阵阵,赵盈静汗湿重衫,仍然紧咬银牙不发一声。慕容小宛强忍伤痛,身上的苦楚甚于赵盈静,也是全身湿透,不多时,地上已满是水渍。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赵盈静身上的关节终于被打通。慕容小宛松了口气,手足酸软的倒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总算成了,我可爬不起来了。”
赵盈静略微歉疚的看着慕容小宛:“阮师姐,我连累了你。”
慕容小宛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虚弱的笑笑:“咱们两个姐妹一场,有什么连累不连累之说。反正我也连累过你一回,咱俩这就算扯平了。你虽然打通了关节,仍有七天动弹不得;我呢,已经筋疲力尽,而且内伤复发,估计七天之内也起不来了。咱俩都动不了,这七天若是路遥没回来,就只好饿死了。”
赵盈静无力的笑笑:“不过,总算还有指望。我们没死在师父手下,也算是福大命大了,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我不管什么奢求不奢求了。总之,我现在伤口疼的很,人又疲倦之极,我要睡觉了,你继续感慨吧。”慕容小宛说着闭上了眼睛。
赵盈静听到慕容小宛的话,忙焦急的制止道:“阮师姐,阮师姐你不能睡。阮师姐!”
“为,为什么?”慕容小宛实在虚弱至极,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勉强的回应着赵盈静的呼唤。
“你现在想睡觉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失血过多。阮师姐你是我们姐妹中医术最好的,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赵盈静非常焦急的想过去摇起慕容小宛,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语气中充满了急迫与紧张。
慕容小宛声音越来越小:“我,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让我睡一会,就一会。”
“不行!”赵盈静此刻非常想跳起来,但她关节刚刚打通,周身一丝力气都无,着急的大喊着,“阮师姐!阮师姐你醒醒,你想办法坐起来。只要你先运功四个周天,然后你怎么睡都行,现在你千万不能睡着!”
赵盈静急的要哭出来了,一旁的慕容小宛却已经没有了动静,茅屋中一时之间只能听到慕容小宛微弱的呼吸声。听着慕容小宛越来越轻微的呼吸声,赵盈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呜咽着呼唤着慕容小宛:“阮师姐!阮师姐!”
这样持续到第二天,茅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赵盈静咪着眼睛,适应了门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后,终于看清了来人,大喜过望的呼唤道:“离少侠!”
来人正是离奈何,他听从慕容小宛的安排回去告知了慕容青事情的经过,又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一进门见到躺在地上正呼唤自己的赵盈静,忙过来把她扶起来靠在墙上:“赵姑娘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快去看看阮师姐怎么样了!”赵盈静抬不起手臂,只好急切的用目光示意着慕容小宛的方向。
离奈何这才看到躺在那里不声不响的慕容小宛,但他见赵盈静没什么大碍,料想慕容小宛也没事,轻松的笑笑:“她也受伤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是受伤。”赵盈静语气急切,“她中了一刀,已经昏迷一天了,你快去看看她还有没有救。”
离奈何这才重视起来,看着脸上全无血色的慕容小宛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了探呼吸,离奈何顿时面如死灰,颤声道:“赵姑娘,姐姐她,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什么?!”赵盈静大惊失色,但看看离奈何六神无主的模样,马上又镇定下来,命令道,“你别慌张!呼吸没有了不要紧,你去探探她的脉搏如何。”
离奈何有些无措,听了赵盈静的话忙伸手去试慕容小宛的脉搏,过了一会惊喜的叫出声:“脉搏还有,她还活着!”
赵盈静暗暗叹气:以离奈何的医术,对现在的慕容小宛根本全无办法,偏偏自己一动都不能动,干着急没有办法。看到赵盈静沉默,离奈何急了:“赵姑娘,现在怎么办?”
“你先用内力护住阮师姐的心脉,我再想办法。”赵盈静叹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