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诸般算计皆是空 “当然是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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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奈何看着对面的慕容小宛，满眼掩饰不住的笑意：“看来雨过天青，我这个做弟弟的诚心恭喜慕容小姐。”说着戏谑的一躬到底。
慕容小宛笑着还礼：“多谢多谢。”然后看向离奈何身后，笑着问，“你最近很清闲么？”
离奈何笑容中带了七分苦涩：“你这次总算没说错。义父现在对我很不信任，为了他不疑心，我尽量不出门。”
“可难为你了。”慕容小宛语重心长的拍拍离奈何的肩膀，故作认真的表情把离奈何逗乐，“姐姐你不也很闲么？”慕容小宛得意的笑：“我闲很正常啊。我一直都很闲。”
“一直都很闲？”离奈何微微惊讶。
慕容小宛点点头，笑的神秘：“爹爹舍不得我出门做事，我呢，就每天早晚去问安，若是爹爹要叫我一起吃饭呢，还会一同吃餐饭。其他的时候他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他。我又没地方可去，所以我一直都很闲。”
“义父不带着你这个少主一起处理事务？”离奈何不解。一般情况下，慕容小宛作为少主，庄园中大小事务应该要参与处理的，此刻她竟然说从来不管，不禁让离奈何非常不解。
慕容小宛阴谋得逞的笑容让一旁的离奈何暗自打个寒战，“本来是参与的，但是在我连着搞砸四桩事务后爹爹总算放弃教导我了。”
离奈何无奈摇头：“果然是姐姐你会做出来的事情。不过恐怕义父不信。”离奈何想了想继续，“以我对义父的了解，应该是在你搞砸事情之后狠狠责罚，直到你肯用心做为止。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你以为我在家的日子很好过？”慕容小宛不屑的撇撇嘴，撩起了手臂的衣袖示意离奈何去看。
手臂上参差的布着伤痕，看的出来不是新伤，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旧伤累积起来的。手臂上的伤痕主要是鞭伤，虽然时隔已久，但由于当时伤的较重，仍然留有痕迹。新老伤痕摞在一起，遍布在白皙的手臂上，看起来就像一张张恶魔的嘴在龇牙。离奈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慕容小宛的眼神带了些许崇拜：“姐姐我真佩服你。这样子了你都不肯屈服？”
慕容小宛谦逊的摆摆手，笑容却很得意：“不是不肯屈服。你不知道，爹爹因为娘的事情本来就讨厌我，就算我不做错他也要找点借口来整治我，我不忍心爹爹为了找借口劳心劳力，干脆点去做做错事好了。反正本来要我不闯祸也难的很。”说着想到了什么是的笑的更灿烂，“这种事情习惯了就好了。只要不罚跪，这点皮肉之苦还不算什么。”
“哦~~~~~~~”离奈何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揶揄道，“原来姐姐最怕的是罚跪啊？我还以为姐姐天不怕地不怕呢。”停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也不是，姐姐你怕不怕天和地我就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一定怕义父。”
慕容小宛笑着点头：“你说的不错啊。我很诚实的，怕就是怕咯。”然后又像说什么秘密似的与离奈何坐近了些，故作神秘道，“你不知道，爹爹罚人跪的时候有多可怕。我上次跪到头晕眼花，腰酸背痛，膝盖都疼的没知觉了，只想晕过去算了，可偏偏又晕不过去，动也不敢动，不知道有多惨。”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揉揉膝盖。
“我的天！你到底被罚跪了多久？”离奈何没经历过这种事情，颇有些胆寒的问。
“这还需要多久？”慕容小宛好笑道，“只要两个时辰你就会有这种感觉了。而且爹爹罚人，连动都不敢动，每次爹爹饶我的时候我都站不起来了。”
“两个时辰？姐姐你可是练过功夫的。才撑两个时辰，也太……”离奈何表情奇怪，委婉的表达了他对此的不相信。
慕容小宛耐心的解释着：“爹爹肯罚人的时候说明他生气了嘛，他一生气我就会很紧张，一动都不敢动。娘罚人的时候还好点，不过娘很少罚我。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对我来说极限就是两个时辰。”然后没好气的瞪了离奈何一眼，“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你若怕，不去惹爹爹生气便是。”
离奈何做投降状，委屈的：“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会主动惹义父生气？”
“好了好了，算我连累你。”慕容小宛忙安抚的拍拍离奈何的肩膀，然后不愉的小声嘟哝道，“哪次不是我比你惨？我倒宁可爹爹打我，罚你跪着。”
离奈何被逗笑：“好啊，下次义父生气的时候我同他说。”
“不必了！”慕容小宛忙阻止，“你不说还好，说了爹爹以后可就知道如何治我了。我宁可他生气的时候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动鞭子。”
“哦？原来我每次都屈打了你啊？”慕容青的声音突然传来，听到慕容小宛耳里只觉这声音阴测测的，忙直起身子行礼：“爹爹万福。”
“见过义父。”一旁的离奈何也忙直起身子行礼。
“免了，都坐吧。”慕容青看起来心情不错，微笑着摆摆手。
因为这是慕容小宛的房间，慕容小宛与离奈何讲话的时候是坐在正首的，此刻忙挪开地方，重新铺了坐席让慕容青坐了，自己陪坐一旁。慕容青盘膝坐了，笑吟吟的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慕容小宛：“听你说我以前打你都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动鞭子啊？”
“爹爹您一定听错了。”慕容小宛甜甜一笑，在一旁的几上倒了茶水递过去。
慕容青不置可否的笑笑，转头去看离奈何：“路遥，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离奈何躬身应道：“多谢义父关心，路遥无碍。”
慕容青点点头，笑着道：“你别怪义父狠心。当时实在生气，下手重了些，你说无碍，我也就放心了。”
“义父说哪里话。是路遥不肖，让义父操心了，还请义父恕罪。”离奈何陪笑道。
慕容青笑着又同离奈何讲了一会话，目光落到慕容小宛身上时，看到她正不自在的扭动身体，微微惊讶：“宛儿？”
慕容小宛不惯跪坐，因为慕容青来了不得不端正坐好，仍然撑不了多久，慕容青同离奈何说了有半个时辰的话，慕容小宛腿脚已麻，正不自在的调整坐姿好让自己舒服一点，没想到给慕容青看到，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可怜兮兮的指指自己的腿：“爹爹可否饶宛儿一次？宛儿的腿麻了。”
慕容青不禁莞尔，他也知慕容小宛从小离家不惯跪坐，转念想到了慕容小宛离家的前前后后，不禁又有些生气。慕容小宛看着慕容青脸色忽晴忽阴，猜到少许，不敢嬉笑，不顾腿疼，忙端端正正的坐了，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的等慕容青发话。慕容青想到许多事情，心里有些不快，又看到慕容小宛酷似阮碧琴的脸，微微起了怒意：“身为慕容山庄少主，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慕容小宛看到慕容青脸色沉了下来已知要遭，早准备好了说辞，忙叩头道：“爹爹息怒，宛儿知道错了。”
慕容青早就知道慕容小宛不习惯，但没想到她回来一年多了仍然没有习惯，想到这个也有些生气，面沉似水：“看来你娘没有好好教你规矩，也好，以后让你二娘好好教教你。”
慕容小宛笑容一僵，她是一直维护自己母亲的，听慕容青的语气，因着自己的原因对阮碧琴有些不满。她一向不在乎慕容青对自己的看法，但是她不能不在乎慕容青对母亲的看法，忙陪笑道：“爹爹息怒。此事与母亲无关，都是宛儿自己懈怠。不敢劳动母亲和二娘，宛儿以后一定注意，还请爹爹收回成命。”
慕容青知道阮碧琴是慕容小宛的死穴，见慕容小宛肯求自己一点不感到意外，虽然仍然生气，知道慕容小宛是为了阮碧琴来求自己，也不禁心软下来，面色稍缓：“回家一年多了仍不习惯，看来我当初不该带你回来。罢了，罢了。”
慕容小宛偷眼看慕容青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消了些气，笑的更加柔顺，语气也更恭谨：“宛儿以后不会这样了。宛儿给爹爹端碗莲子茶，爹爹您消消气。”
“不必了。”慕容青摆摆手，“我来找你有别的事情。”
慕容小宛双腿已麻，若是慕容青真同意了，慕容小宛还不知自己怎样站起来才能不露破绽，此刻听慕容青说不用，心里高兴，直起身子来等他发话。
慕容青微一沉吟，缓缓道：“其实江湖中的事情我早已不想插手。偏偏最近有人要来找我慕容山庄的麻烦。宛儿你可曾听过什么风声？”
慕容小宛虽然不参与山庄事务，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有很多事情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清楚的很。现在慕容青问起来，她做少主的，是绝对不能不知道的。慕容小宛斟酌了一下，点点头：“我慕容家虽然对头不少，但敢来找麻烦的不多。袁州林家最近出了事情，听说林庄主的爱妾死了，他忙着追查凶手，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找茬；建州薛家一直安分，我们没有什么动作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出手；云南玉家的老掌门最近去了，他的小儿子继承家业，听说这位新掌门做事急进，也难怪，年轻人总是有点火气的，所以这次想必是玉家找上门来了。”
一旁的离奈何听着慕容小宛的分析不禁一笑：“姐姐你说玉元山年轻人有火气，你的年纪好像比他小不少。”
慕容青也不禁莞尔：“没大没小的丫头，玉少掌门今年已三十有一，也算是你的前辈。他若是听到你这样说他，只怕本来无事他也要来找你拼命。”
慕容小宛掩口“哧哧”笑道：“爹爹只说宛儿分析的可对？”
慕容青点头，目光中颇有些赞许：“我以为你不参与庄中事务，对这些事是完全不关心呢。”
“宛儿怎敢？”慕容小宛笑着磕了个头道，“事关慕容山庄安危，宛儿总要稍微了解，不然怎对得起爹爹的栽培。”
这话听在慕容青耳里很是受用，微微笑着颔首：“你倒还懂些分寸。不错，玉元山这小子刚刚接任，跑这里树威来了。他过几日便到了，你倒来说说，如果是你，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慕容小宛想了想，甜甜一笑：“爹爹心中必然已有计较。不过，”慕容小宛停顿了一下，笑容中带了一丝算计，“玉掌门既然不远千里拜会爹爹，我们不好好接待，岂非显得我慕容家不够器量？我们自然要好好迎接贵客了。听说玉家小姐年芳二八，花容月貌又有一身惊人技艺，若能成为慕容家儿媳妇，对我两家都是好处多多。”
提到玉家小姐的时候离奈何脸色不知为何一变，听到慕容小宛随后的话感觉到不对劲，却见慕容小宛正满面笑意的看着自己，一下子意识到了她话里的意思，大急之下出口道：“不可！”
慕容青在一旁幽幽的开了口：“玉凌这丫头不错，老夫很中意。对了，路遥你不是与玉姑娘有些交情的么？”
离奈何神色有些黯然，不再开口。
慕容小宛掩口一笑：“何止有些交情，简直就是交情不浅。”慕容小宛突然敛了玩笑般的笑，换上了严肃的笑容，“路遥，你以前的事情我略有耳闻，爹爹也知道。既然玉凌对你不仁，我们也不必对她客气。我知道你喜欢她，帮你把她娶进门不好么？”
离奈何闭口不语。
慕容小宛又笑道：“路遥可是在害羞？”、
离奈何缓缓摇头，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以前年少不更事，也怪不得她。现在的我，没有成家的打算。”
“路遥？”慕容小宛有些意外的看着离奈何，突然笑的充满算计，“原来路遥已能超脱儿女私情了哦。可喜可贺啊！不过路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是娶房媳妇的时候了，既然你不喜欢玉凌姑娘，那就让爹爹做主娶个别家的小姐，总不会委屈了你。”
“别！我没说不喜欢凌儿！”离奈何情急之下忙辩解。话一出口，看到慕容小宛戏谑的笑容，知道又被姐姐算计了，一时有些尴尬。
慕容小宛笑的得意：“既然喜欢，就让爹爹帮你提亲吧。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慕容小宛成心吊人胃口般拖足了音调才道，“玉家与我们可是世仇，不见得会应允的。”
“一定不会的。”离奈何苦笑。
慕容小宛听了离奈何的话只是笑不再接口，看着慕容青等他说话。慕容青笑道：“玉元山这次来，只怕找茬事多，结亲事少。不过事在人为，你有这么个姐姐，尚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离奈何愕然，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姐姐的花样层出不穷，为了达到目的不好说会使出什么招数来，虽然不一定成功，但一定能让别人受不了。不过听慕容青这样说出来倒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慕容青不喜欢姐姐这样做。离奈何猜的倒不错，慕容青的确不喜欢慕容小宛的做法，为此慕容小宛挨了多少鞭子受了多少苦头，但慕容青也承认，有时候这些做法确实很奏效，因此某些时候他是默许的，虽然他会事后找慕容小宛算账。这些事情慕容小宛更清楚，但是她只有苦笑，说到底她才是最无奈的那个。
离奈何一直没有想通，为何慕容青明明不喜欢慕容小宛却一定要她回来接任山庄。此刻听到慕容青对慕容小宛的评价，有些明白：慕容小宛虽然不为慕容青所喜，但她的办事能力是慕容青也不敢小觑的。
其实慕容青并非完全不喜欢慕容小宛，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女儿。只是慕容小宛做的这十年杀手，让她成为一个旁人完全看不透的人，特别是她脸上从不消褪的笑意，让慕容青内心非常不满。并且有时慕容小宛的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似慕容青这种出身正统教育的人完全无法理解，既然不理解，自然就不喜欢。再加上慕容小宛对自己从来都是阳奉阴违，换了谁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慕容青心里也清楚慕容小宛是怕自己的，一方面是因为她小时候做过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不是跟着自己长大。慕容小宛当面从不违抗自己的意思，但她在背后做的手脚并不高明，自己也清楚她是故意露的破绽，她心底里是不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的，所以动了手脚总要留点破绽让自己去发现。想到这里，慕容青暗暗叹气，到底为了什么让自己的女儿对自己这么提防，要时时刻刻算计自己，为了阮碧琴好像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啊？慕容青想不通，离奈何自然更想不通。
慕容小宛自家知自家事，倒是清楚的很：她算计慕容青，就是要让慕容青知道自己在算计他，让他提防；故意露出破绽，是让他低估自己；至于为什么，原因就只有一个：阮碧琴。慕容青想不通慕容小宛为何要算计到这种程度，慕容小宛却清楚的知道慕容青的性格：他是爱着阮碧琴的，所以当初才会那么激动的要杀阮碧琴；但他的爱又是危险的，如果一个人没有自保能力又被他爱的话，那么这个人的下场一定不会好。阮碧琴当年为了慕容小宛废了武功，可以说完全没有自保能力，所以慕容小宛要来保护她，但是这种保护必须是长久的。慕容青现在这样，不代表他将来也会如此，所以慕容小宛要培养自己的班底来保证阮碧琴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出危险。慕容青怀疑过阮碧琴一次，就难保会有第二次，慕容小宛逃过一次，就一定逃不出第二次，所以若再出事，慕容小宛无法躲避，必须应敌，所以慕容小宛不停的算计，就是要慕容青提防她却又不怀疑她。
离奈何只有苦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父女俩要互相试探。但他很清楚的知道慕容小宛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她不停的维护自己，维护阮碧琴，不惜激怒慕容青，然后付出不菲的代价。如果可以，离奈何希望自己可以代替慕容小宛，但现在，他只有苦笑。
慕容小宛笑着开了口：“路遥你若当真喜欢玉凌，姐姐确实能帮你。不过你要和我说实话，你想不想娶她？”
离奈何从沉思中醒来，考虑了一会，摇摇头：“我是当真喜欢她，但是，我不想娶她。”
慕容小宛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着看慕容青：“爹爹，既然路遥不愿娶，我们倒可以换个法子挫挫玉少掌门的锐气。”
“哦？”慕容青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声，摆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玉少掌门来我慕容山庄，想必是为了三年前那件事。”慕容小宛笑的狡猾，“既然他那么想知道真相，我们干嘛不投其所好，重演一遍给他看看？”
“三年前的事情你知道？”慕容青并不意外慕容小宛知道，却想问问慕容小宛是如何知道的。
慕容小宛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三年前玉老掌门来我慕容家做客。”慕容青突然冷笑一声：“呵呵做客？”然后示意慕容小宛继续。慕容小宛笑笑：“当年江湖盛传慕容山庄有宝，玉老掌门想必是为了这件传说中的宝物来的。没想到宝物没找到，反而折损了自己两名爱徒，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这件事不好宣扬，玉家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灰溜溜的回了云南。”
这件事离奈何第一次听到，不禁有些好奇：“慕容家有宝？什么宝物？”
慕容小宛“哧哧”的笑，眼神中满是奚落：“宝物？我们慕容家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偏偏江湖中人趋之若鹜，不过全都灰头土脸的回去了，好多梁子都是当时结下的。”
“这件事你怎么会这么清楚？”离奈何好奇道。
慕容小宛知道这也是慕容青所希望知道的，微微敛了玩笑的神色：“当时，我就在附近执行任务。这件事至始至终我都有参与。玉老掌门的两个爱徒，其中一个就死在我手上，还有一个是可人下的手，至于他自己的伤，是芸香的二徒弟杜若的杰作。”
慕容青这下有些惊讶了：“你是说，当年的事情，芸香也参与了？”
慕容小宛点点头：“她派我们来的。我们三人来了之后发现慕容山庄并无传说中的什么宝物，便知这是谣言。但她没有下令我们回去，我们就继续打探消息。玉老掌门的事只能说他运气不好，本来我们怕暴露行踪，轻易不会出手，偏偏他带了两个徒弟去寻宝的时候碰到了杜若，杜若是芸香手下数一数二的美人，玉掌门还好，他徒弟却有些不肖了，结果惹恼了杜若交了手。不得已我们只好杀人灭口，没想到玉掌门竟然被人救了。”
离奈何还未说什么，慕容青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可人知道你的身份，那这个杜若是否也知道？”
慕容小宛想了想点头：“不错，她也知道。不过，”慕容小宛一笑，“对于这个倒不必担心，杜若在杀玉掌门的同时受了重伤，没过多久就死了。而我在芸香手下的名字叫做阮宛凝，所以他们也不会疑心慕容小宛就是以前的阮宛凝。”
“既然芸香曾经派人来过，这次会不会又派人来？”慕容青又问。
“这是一定的。”慕容小宛毫不迟疑的肯定道，猜到了慕容青话里的意思，笑的欢畅，“爹爹不必担心我被人认出来，因为芸香不会相信。在她手下我们从未说过谎，她不会怀疑我们的话，尤其是可人。”
“哦？”慕容青饶有兴趣的看着慕容小宛等她进一步解释。
慕容小宛笑容甜蜜：“对芸香撒谎的代价是很大的。芸香也有这个把握，没有人敢对他说谎。如果当时不是爹爹打算杀可人灭口，可人是不会肯帮我的。但到了现在，可人对这件事就必须嘴硬到底才有一线生机。”
“做杀手的人倒是相当识时务啊？”慕容青看着慕容小宛，不无嘲讽的笑，意有所指。
慕容小宛知道慕容青对自己曾做过杀手心有芥蒂，说的这么明白了焉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并不介意，微微一笑：“做杀手最重要的是两件事，一是完成任务，二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为了达到目的，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
离奈何听出话音不对，忙打岔道：“你们说来说去，到底打算如何对付玉家？我都听糊涂了。”
慕容小宛没有接话，也笑着看慕容青。慕容青但笑不语，却盯着慕容小宛。慕容小宛无奈的叹口气，苦笑道：“爹爹不会要宛儿去芸香的总坛打探消息吧？不管怎么说，我也在她手下做事十年，我可没那个胆子。”
慕容青笑的神秘：“不然你以为如何？”
慕容小宛笑的有些勉强：“爹爹可是当真要宛儿去？”
“你说呢？”慕容青笑。
慕容小宛想了想，展颜一笑：“爹爹这样说了，自然是不打算让宛儿送死了。看来玉少掌门的事，宛儿要多操心了。”
慕容青目的已达，没有多做停留，笑着长身而起：“好了，还有庄务要处理。我先走了。”
慕容小宛忙跟着起身，将慕容青送出后回房，看到了离奈何诡异的笑容。有些愕然：“路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很可怕？”
离奈何轻笑：“叶路遥，不，应该说是林玄来了。”
“他来了？”慕容小宛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若非你未婚夫来，你肯应承去对付玉家小子？”离奈何的笑容中竟然带了几分慕容小宛平素笑时的影子。出乎离奈何的意料，慕容小宛虽然仍然在笑，笑容中却带了几分让人胆寒的意味，“路遥，你怎么知道叶路遥原本叫做林玄的我不管，但是，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他的名字。”
离奈何看着仍然笑容满面却带了一丝戾气的慕容小宛，身子不由的抖了抖：“姐姐，你还是不要笑了。”
话题被转移开，慕容小宛会意的一笑：“你见过我不笑么？”
离奈何点点头：“离家以前见过。自从你回来，就没有了。”
“这就是了。我练的功夫就是这个，没法子不笑啊，你总不能让我自废武功吧？”慕容小宛半开玩笑的。
“那你为什么不走？”这是一直困扰离奈何的疑问，一直以来，慕容小宛都安排自己逃走出去，从不自己逃家，“以姐姐的才智，一定有办法让义父找不到的。”
慕容小宛神色黯了黯，笑容中有一丝苦涩：“我走不了。你若走了，家里有我撑着，可以帮你顶着爹爹的命令；但若是我走了，你顶不住，也护不了娘的周全。你性子太直，藏不住事，绝对不是爹爹的对手。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难道姐姐不怕义父？”离奈何更加糊涂，他明明看到慕容小宛怕慕容青怕的要命，怎么还敢这样说话。
“怕！怎么不怕！”慕容小宛笑道，“怕归怕，但是还得硬着头皮撑着。所以我希望你在外面。你武功高我甚多，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还得指望你来救我和娘呢。”
离奈何若有所思，良久突然抬手问道：“姐姐，这么久了，我到底不知道你的武功深浅，用何兵刃。”
“你的兵刃是那柄匕首吧，叫做问天的？”见离奈何点头肯定，慕容小宛一笑，“那么，亮兵刃吧！”话音未落，慕容小宛已旋身而起。离奈何反应迅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匕首已出鞘，一道寒光逼近下落的慕容小宛，见到慕容小宛竟然不做躲闪，用左臂迎向自己的匕首，不由的大惊，忙撤回右手时，慕容小宛的右腕已经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别动！”慕容小宛笑喝着，制止了要动的离奈何，离奈何这样近距离看去，才终于发现，原来慕容小宛双腕上各一把解腕弯刀，弯刀长约二寸，比一般的暗器的刃还要短，但看起来十分锋利。此刻其中的一把正在自己脖子上闪闪发光。
慕容小宛笑着收回了手：“这下知道我的兵刃了？”不待离奈何回答又道，“你武功高我甚多，可是却让我一招制住，你可知这是为什么？”说着手腕一抖，两柄弯刀已经不见，以离奈何的目力都没看出慕容小宛把它们收在了哪里，慕容小宛继续道，“你呀，就是这点吃亏。你若是肯出全力，哦不，八成功力，对付我就够了。”慕容小宛得意的一笑，“别看你不知道我的武功深浅，我可知道你的。怎么样，服不服？”
“姐姐你耍诈！”离奈何不服气的抗议。
慕容小宛笑嘻嘻的做个鬼脸：“你第一天认识我么？我出去打架什么时候用过武功？”
“那你的长鞭做什么用的？”离奈何怀疑的看看围在慕容小宛腰上的银丝软鞭，不相信她的兵刃是两柄弯刀这么简单。
“这个呀？”慕容小宛满不在乎的笑笑，“当初冷玉是用软鞭的，我要冒充她，只好用这个，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好在需要冷玉出手的时候并不多。况且我真的很少动兵刃。”慕容小宛顺着窗户看了看天色，突然话题一转，“路遥，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晚么？这才戌时啊。”离奈何惊愕了。
“我说晚就是晚了，我也累了，快回去吧。”出乎离奈何的意料，慕容小宛竟然不由分说的把离奈何推出房门，恶狠狠的逼他回房睡觉。离奈何一向摸不透自己这个姐姐要做什么，无奈之下只得回去。
慕容小宛见离奈何走远，笑容突然变得娇柔甜美，声音中充满了妩媚：“四师姐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坐坐？”边说着边展袖一挥，幽然斜倚在几旁。
话音一落，一个宫装的绝色佳人自空中落下，佳人面覆轻纱，水袖一扬，翩若惊鸿。佳人落地就以一个极为优美的姿势摘掉面纱，嫣然一笑宛若仙子下凡尘，声音却是慵懒而优雅，带了无限的引人遐思之意：“凝儿妹妹，你果然没死啊。我就说嘛，可人都能活的下来，你会死掉？”
“晴芷姐姐说笑了。可人妹妹本事大我甚多，又有什么稀奇。晴芷姐姐来这里，可是思念小妹，专程来探望小妹的不成？”慕容小宛的笑带着数不尽的娇媚，眼角眉梢弱不胜情，声音柔柔的没有力气却能直接回响在人的心里。
“凝儿妹妹过谦了。”晴芷也悠然的斜倚着坐在席子上，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口中啧啧称赞道，“一直不知道原来凝儿你竟然是慕容山庄的少主，真是深藏不露啊。瞧瞧瞧瞧，真不愧是世家，这规矩都与众不同，宛凝你穿这么一身衣服还真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我们的阮宛凝师妹，是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呢？”
慕容小宛掩口娇笑，眼角微挑，眼波流动，仿佛在挑逗晴芷一般：“晴芷姐姐说哪里话，说到貌美，咱们姐妹中哪个比的过姐姐你。不过姐姐肯孤身前来叙旧，让凝儿不胜感激呢。”
“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天气有些热，晴芷用宽大的袖子扇着风，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拂动，让晴芷更添一分绝色，晴芷的声音仍是娇柔慵懒，“宛凝妹妹在师父座下十年都没有被发现真实身份，我孙晴芷又怎敢托大，瞧不起妹妹你呢？”
“这倒未必。”慕容小宛的笑容中突然失却了妩媚而代之以天真，声音也不再娇媚，一个小女孩子的模样，“众多师姐妹中与凝儿关系最好的就是晴芷姐姐了，晴芷姐姐为凝儿隐瞒了师父，自然是不会告诉其他师姐妹的，凝儿对此放心的很。”
孙晴芷是芸香手下的第一美人，本也应成为第一杀手，但在众姐妹中容貌并不出众的慕容小宛凭借着易容术与轻功，反而超过了她成为芸香座下第一杀手，孙晴芷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对于慕容小宛的死讯她更是不信：这个丫头诡计多端，哪是那么容易死掉的。况且没有尸首，仅凭可人的一面之词，孙晴芷是不相信的。但是芸香相信，所以孙晴芷打算先打探好了再去芸香那里告状，到时候既能除了慕容小宛这个心头大患，也可以除掉可人这个劲敌。她打好了算盘，自然不敢惊动其他的人。
慕容小宛绝顶聪明，从孙晴芷的行为举止就猜出她是一个人来落实消息的，芸香的人必然不知道，所以她也很放心，话中有话的点名了孙晴芷的境况。
孙晴芷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慵懒的笑笑，慢慢用衣袖扇着风，慢悠悠的说道，“凝儿妹妹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也不枉姐姐亲自来看妹妹。”她心里盘算着自己这样说，反而会让慕容小宛对自己有了忌讳，不敢贸然动手。说到动手，虽然自己武功高出她，但她智计百出，往往有惊人之举，防不胜防，还是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的好。
慕容小宛却不这么想，她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是无论如何都要把孙晴芷留下的，看孙晴芷的姿势，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自己武功不高，得想别的办法才行，想到这里笑的更加自然诚恳：“既然这样，姐姐不妨在寒舍多盘桓几日，也好让妹妹尽尽地主之谊。姐姐说这样可好？”
“求之不得。”慕容小宛话一出口，孙晴芷就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笑着应了，袖子却一翻，一枚袖箭射了出去。
慕容小宛对孙晴芷有防范，虽然没有交过手，但芸香对手下弟子的训练方式如出一辙并不难猜，见她不停的用袖子扇风，已料到她袖中有杀招，身子微微一倾，险险的避开，左手一扣腰间绷簧，软鞭已出手。孙晴芷娇笑道：“凝儿妹妹，这么久没见，原来你这条鞭子还没坏啊？”头一低避过鞭稍，反手拔出一双判官笔还了招。慕容小宛回鞭抖个鞭花，身形一转又一次出手，嘴里笑道，“姐姐的判官笔也还在？小妹以为只剩一管了呢。”孙晴芷右手一探，用判官笔挂住了软鞭，笑吟吟的：“好事要成双。妹妹以后不妨准备条备用的鞭子。”说着一用力，慕容小宛软鞭脱手，落到了孙晴芷手中。孙晴芷笑着掂掂手上的软鞭：“凝儿妹妹还真舍得，这鞭子真是全银丝啊？啧啧，哪天没银子了，当了还能做好几天的盘缠。”“姐姐喜欢，就送给姐姐好了。”慕容小宛的笑容中没有一丝勉强。孙晴芷看着慕容小宛略带狡黠的笑容暗叫不妙，她武功虽然不如自己，但还没有到了一招就丢兵刃的地步，想到她平素的手段不由的一惊，忙不迭的丢掉了手中的鞭子。慕容小宛笑的欢畅：“姐姐现在丢开已经晚了。”话音未落孙晴芷身子一趔趄，就要向后倒去。慕容小宛忙上前一步扶了，口中笑道，“姐姐这天下第一美人，摔倒了可不好看。”孙晴芷突然一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了慕容小宛的左手：“这下子，你可跑不掉了吧？”慕容小宛微笑：“小妹劝姐姐还是不要动的好。虽然我左手脉门被姐姐制住了，可是小妹脖子上可没有架把刀，还没有生命危险。”孙晴芷大惊，才发现自己方才出手制慕容小宛脉门的同时，慕容小宛已在右手手腕上扣了一把小小的弯刀横在了自己脖颈上。孙晴芷吃惊只是一瞬，马上就笑了出来：“看凝儿妹妹这样的身手，这才是妹妹的拿手兵刃吧？可怜师父都被骗了，一直以为妹妹是用软鞭的。”慕容小宛温婉的笑笑，表情和语气中都不带一丁点的火气，“姐姐谬赞了。姐姐既然知道了，那小妹说不得只好请姐姐去地府喝茶了。姐姐一生杀人无数，到了下面也不会寂寞的。”“你就不怕师父杀了你？”孙晴芷冷下了面孔。慕容小宛此刻笑容已全是圣洁，人也仿佛没有了烟火气，笑容圣洁纯净，声音温柔娇美，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姐姐，小妹得罪了。”随着话语鲜血四溅，弯刀已经滑过孙晴芷的脖颈。再看孙晴芷，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万无生理了。
慕容小宛袖子一翻，藏了弯刀，幽幽的叹口气：“四师姐，要怪就怪你知道了我的秘密。真是对不住啦。”
“啪啪啪”的鼓掌声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笑着：“精彩，真是精彩。宛儿，师父倒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大本事啊！”
慕容小宛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笑容僵在脸上，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缓过来，甜甜一笑拜伏在地：“师父驾到，宛儿有失远迎，还请师父恕罪。”
芸香优雅的走进门来，看着四周的布置道：“慕容山庄承汉制，果然有大家风范。也罢，入乡随俗，既来之则安之，我也做一回汉人，行一回汉礼罢。”说着径自走到几前，跪坐了下去。
慕容小宛微微一笑，不待芸香吩咐站起身，走到芸香下首，也端端正正的坐了下去，笑容甜美的像浸了好几斤蜂蜜：“师父怎么有空来看宛儿？”
“还不是你这个不成器的四师姐。”芸香语气中充满了对孙晴芷行为的无可奈何，“这次任务较难，我怕她一个人完不成，让她同可人一起。没想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暗算了可人。你也知道最近门中人丁稀落，为了追查这个叛徒，为师只好亲自出手了。”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小宛一眼。
慕容小宛仍然笑着，根本不去理会芸香的言外之意：“这可是太巧了。原本宛儿正打算通知师父这件事呢，师父就亲自来了。倒省了宛儿多跑一趟。”
芸香笑：“师父这几个徒弟中啊，就数宛儿你最是孝顺成才。从没让师父失望过。”
慕容小宛看着芸香的笑容只觉脊背发凉，手足冰冷，心里害怕至极，她深知芸香的性子：若是此刻芸香大怒，又打又骂，自己兴许还有条活路，她若是平静微笑，自己一定凶多吉少，可偏偏她现在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说话，这是万无生理了。慕容小宛开始后悔那么早让慕容青离开，一边盘算着脱身之计，一边笑着起身去沏茶：“师父过奖，宛儿愧不敢当。”
芸香含笑接过慕容小宛递过来的茶碗，小小的抿了一口放下：“宛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作为奖励，师父送你样东西，你可愿意收下？”玉腕一翻，一颗红色的丹丸俏生生立在手心。
慕容小宛心里咯噔一下。看芸香的表情便知道这药丸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慕容小宛没有反抗的机会。慕容小宛没有犹豫，甜甜一笑拿起药丸吞了下去：“宛儿谢谢师父。”
芸香满意的看着慕容小宛没有反抗自己，优雅的站起身：“为师要回谷了，你呢？”
“当然是随师父一起了。师父刚刚夸奖宛儿的茶沏的好，宛儿回谷去为师父沏茶也是应当的。”慕容小宛缓缓起身，巧笑倩兮，没有丝毫的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诸般算计皆是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