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点江南 卷二》ひめこ様

3、烟雨蒙蒙满园庭 慕容小宛笑

　　离奈何一进门，就见慕容青躺在床上，脸色铁青，嘴唇却惨白，紧闭着双眼，显然还在昏迷中。离奈何大愕，听旁边传来笑声，才募得的发现一旁的慕容小宛，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小宛笑着向床上的人努努嘴：“你都看到来还问什么？”
　　“我是问怎么会这样？”离奈何对这个姐姐有些无奈。
　　慕容小宛笑嘻嘻的：“不用担心，爹爹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被我气晕了。”
　　“什么？！”离奈何惊的合不拢嘴，“被你气晕了？那你还笑的这么轻松自在？还不快跑？”
　　“跑？”慕容小宛不以为意的笑，“跑去哪里？”
　　离奈何担心的：“如果真是被你气晕的，那等义父醒了你就惨了。亏你还笑的出！”离奈何担心之余又疑惑道，“不过义父怎么会被你气晕？我知道姐姐你一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慕容小宛耸耸肩膀，仍然笑嘻嘻的：“我说了帮你拖一天时间。这个样子，也算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了吧？”
　　“你可知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离奈何已经对这个姐姐完全无语，有气无力的争辩道。
　　慕容小宛看似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啊。”然后又自己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不过做都做了，后悔也来不及，好在一会爹爹醒来看到你，一定会先和你算账，等轮到我的时候，爹爹打人已打的累啦，我自然就逃过一劫。说起来，事情变成这样也是为了你，你帮我多挨几下也不算吃亏哈！”
　　“……”离奈何一时哑口，只用无奈的眼神指责着慕容小宛。慕容小宛当作没有看见，自顾自的走到桌旁倒了杯茶给自己，边喝边笑：“我劝你也先喝点水或者去吃点东西，等爹爹气消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离奈何难以置信的看看慕容小宛，又看看慕容青：“不过说起来已经过了一天，我倒想知道姐姐你用了什么法子，能把爹爹气晕一天还不醒过来。”
　　慕容小宛正了神色，走到慕容青近前仔细审视着，语气中带了平素没有的郑重：“你不说我还没想到。爹爹内功深厚，没道理这么久不醒。”
　　“你不会是给义父下了毒吧？”离奈何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会？”慕容小宛忙忙摆手，“我可没那么大胆子，知道爹爹最讨厌那个我还去捋虎须？”
　　床上突然传来了声音，把正在说话的二人吓了一跳，慕容小宛忙叫了声：“爹爹，你醒了？”
　　慕容青避开了慕容小宛要去搀扶的手，有些吃力的坐起来，冷冷看着离奈何，淡淡道：“你回来了？”
　　“孩儿不肖，特来向义父请罪。”离奈何吃惊之余，恭谨的回道。
　　“爹爹小心身子。”慕容小宛见慕容青刚刚醒来仍然不甚方便的样子，忙又一次上前搀扶，却被慕容青不动声色的闪开，慕容小宛扶了个空，微微一怔，笑容一时僵住，忙到桌边斟了杯茶，陪笑道：“爹爹睡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说着将茶杯递了过去。慕容青看也不看慕容小宛，自己推开被子走下床倒茶喝着。慕容小宛捧着茶杯的双手本已伸了过去，此刻尴尬的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笑容变的很难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慕容青，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出声。
　　跪在一旁的离奈何看到，忙出声解围：“义父息怒！路遥自知大逆不道，不敢求饶，还请义父降罪。”
　　慕容青完全无视一旁的慕容小宛，慢慢放下茶杯，慢慢转身面对了离奈何，然后幽幽的开口：“这可不敢当。你本事大的很，老夫何德何能敢降罪与你？”
　　离奈何本就不擅言语，此时更是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只低了头动也不动。慕容小宛忙笑道：“爹爹，路遥年纪小不懂事，爹爹生气了，打也好骂也好，只当不得真。爹爹看，路遥都不敢回话了。”慕容小宛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慕容青神色奇怪的扫了自己一眼，神色中带着厌恶与陌生，就像在看一个陌路人一般。慕容小宛的话立刻噎在肚子里，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声音微颤的叫了声：“爹爹？”却见慕容青的眼神已经移开，仿佛根本没有自己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是的继续冷冷的盯着离奈何。慕容小宛被这样的慕容青吓坏，咬咬嘴唇，静悄悄的退出房门……

　　慕容小宛笑嘻嘻的看着从房里走出来，脸上带了淤青，走路明显不便的离奈何，满脸的幸灾乐祸。离奈何没好气的看看慕容小宛：“姐姐，我挨打你就这么高兴？”
　　慕容小宛笑的坏坏的点头：“看你走路不甚方便，也算罚的不轻嘛。”
　　离奈何突然也笑了：“姐姐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义父还没说要如何发落你呢。”
　　“他自然不会轻饶了我，我有心里准备。”慕容小宛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满不在乎的笑着。然后看了看天色，又道，“爹爹可吩咐了晚膳的菜色？”
　　离奈何摇摇头：“义父不许我吃饭。”
　　“不许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这副表情？”慕容小宛有些幸灾乐祸的嘲笑着离奈何的满脸沮丧，“他又没说不许吃别的。你可以去买点心回来吃啊，恩，我喜欢龙须酥，辛苦你了。”
　　“干嘛要我去？你不会自己去买？”离奈何没好气道。
　　“爹爹没说要如何发落我，我可不敢走。”慕容小宛撇撇嘴。
　　离奈何摇摇头：“恐怕义父这次气的不轻。我在里面这么长时间，他根本没提过你。”
　　“啊？！”慕容小宛惊讶，慕容青责罚离奈何从来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提自己，看来火气非同一般。
　　离奈何笑的狡猾：“不过我想姐姐不会在乎这个的。反正义父罚你的时候你也常常偷懒，义父也没说什么。我受伤了，当然要劳动姐姐亲自去买点心了。”
　　慕容小宛心知给离奈何摆了一道，没好气的瞥了离奈何一眼，然后灿烂一笑：“那我去买龙须酥了。爹爹问起，我就嫁祸，就算爹爹不信，你也得陪打。”
　　离奈何瞪大了眼睛：“姐姐你真的忍心？”
　　“为什么不忍心？”慕容小宛笑的得意，“你是男孩子，多挨几下有什么要紧，我去买点心了，回见！”说着一阵风似的飘出了院子

　　慕容小宛是怕慕容青的，她的怕是一种又敬又畏的感情。在父亲面前，她不敢嬉皮笑脸，行为上的稍稍放肆也是不敢的，偶尔调笑几句，也是看过了父亲的脸色。慕容青说她在自己面前是做戏，倒不是完全不对，她确实不敢像一般人家的女孩儿那样对父亲露出真性情。她知道父亲肯放过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是慕容家唯一的继承人，撇到这层关系，自己与父亲，可说是没什么转圜的余地。慕容小宛不想死，就只好做戏，只是没想到父亲会那么尖锐的捅破中间这层窗户纸。慕容小宛不怕慕容青打骂，只要慕容青还肯打骂，就说明他不会真的生气，但是现在他不理她，或者说完全无视她，慕容小宛真的慌了。
　　几天了，慕容青一句话都没有同自己说过，她倒的茶，舀的饭，甚至是打来的洗脚水，慕容青都当作没看见，当作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慕容小宛一路上小心翼翼，唯恐行差步错，慕容青仍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终于惴惴不安的进了家门。

　　“姐姐，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离奈何按耐不住，晚饭后忍不住找了慕容小宛询问。
　　慕容小宛摇摇头，叹口气道：“我若是知道就好了。哎，说实在的，爹爹若真肯打骂我倒不怕了，他现在这样阴阳怪气的，我看着心发慌。”
　　离奈何认真的看着慕容小宛略显不安的神色点头道：“我还真没见过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现在这个样子可如何是好？”
　　“我是真的没主意了。”慕容小宛有些自暴自弃的倒坐在席子上。
　　离奈何有些担心的看着慕容小宛的坐姿，提醒道：“姐姐，现在在家里，你这样坐给爹爹看到要骂的。”
　　慕容小宛好笑的看着坐的端正的离奈何，自嘲道：“我巴不得爹爹肯骂我。再说了，这样坐有什么舒服？我跪坐可是撑不过一刻钟的。”说归说，虽然仍没有端正坐好，总是直起了身子。
　　提到慕容青，离奈何觉得脊背上隐隐发痛，苦笑道：“不瞒你说，义父这次下手还真是狠，这么多天了后背还在痛。”
　　慕容小宛鄙夷的看看离奈何：“你这算什么？上次我可是被抬回房的。”然后又笑，“我们两个可是无聊至极，好端端比这个做什么。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爹爹那里，我想想办法。”
　　离奈何显然不欲离去：“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办法多，你帮我拖了时间，我不能这个时候撒手不管。”说话间仍坐着不动。
　　“我不是让你撒手不管。”慕容小宛见离奈何有些急，柔声安抚道，“我是让你好好休息。咱们今天刚回来，爹爹没说什么，也许他是打算明天和我算账呢？你休息好了，明天也好帮我多说几句好话。你若是无精打采的，爹爹看了更生气。”
　　慕容小宛话中的道理离奈何明显听了进去，表情有些和缓，语气也松动了些：“我怕你心里有事睡不好，想多陪陪你。”
　　“快回去吧！”慕容小宛说着起身去拉离奈何，笑谑道，“我心里事多了，若是因为有事就睡不着，我从小到大就没睡过觉了。操心容易老，回去了回去了！”说着连推带搡的把离奈何关在了门外。
　　“那，我就回去睡了？”离奈何仍有些不放心，迟疑着不走。
　　“去吧去吧，不送你了。”慕容小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