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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看着慕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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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小宛笑嘻嘻的打量着李扬的竹舍:“这竹舍到底是路舞阳的杰作,还是你的?”
“我只是稍微改装了一下。不然姑姑会疑心。”李扬笑。
“姑姑喜欢素雅的。”慕容小宛早就看出这风格同李扬的爱好不同,笑嘻嘻的提醒道,“你可以本着这个原则随便改造了……”
“你怎么也称姑姑?”李扬惊讶的看着慕容小宛。
慕容小宛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哎,习惯了。好在她不在,不然我又要挨骂啦!不过她在不在也无所谓,慕容家的人,没有一个是我惹得起的。月关,待此间事了,我们也同路遥他们一样,寻个地方隐居可好?”
“你爹肯放你走?”李扬不相信。
慕容小宛摇摇头:“他当然不肯。可我难道一定要听他的话?月关,若是师父不许我们的婚事,你怎么办?”
“舅舅怎么会反对?”李扬讶异的问。
慕容小宛没好气的瞥了李扬一眼:“我是说如果。”
李扬的反应很快:“是否令尊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慕容小宛不易察觉的点点头:“月关,我没问过你,你也没说过。你和我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可还记得你我初识?”李扬笑着问,“你当时在假扮刁蛮任性的冷三宫主,知道叶路遥是冷玉的未婚夫时,百般刁难于我。”
二人的初识确实十分有趣,慕容小宛想起来也不禁笑出声:“是你先调戏我的。这么说,你那时就知道我是假冒的了?”
李扬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不单知道你是假冒的,还知道你的身份。慕容山庄我第一个识得的人,便是令尊。”
“他那么早……便知道我在芸香那里受苦,却从来没想过要来救我。”慕容小宛这才知道慕容青竟然是根本就知道自己在芸香手下的,短暂的激动之后恢复平静,展颜一笑,“这么说来,你也早就知道我是慕容山庄的人了?”
见到了慕容小宛久违的笑容,李扬直觉感到了不妙,只好迎着慕容小宛的目光点点头:“我奉命保护你,你到哪里,我也只好跟着到哪里。”
“奉命?”慕容小宛冷笑了一声,语带嘲讽,“月关,你不好好听师父的话,反而奉我父亲的命行事?还真是孝顺啊……”
“宛凝。”看得出慕容小宛已经生气,李扬欲伸手拉住慕容小宛,被慕容小宛侧身躲开,“谷主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谷主看到了,必然会责罚于宛凝。来人哪!”
“少谷主。”侍女立即从一旁走出来应道。
慕容小宛微微一笑:“是黄露姐姐?路少侠许久未归,想必乏了。你们收拾了东西,也早些回谷吧。今儿有些乏了,就不碍着姐姐们做事,宛凝先回去了。”
慕容小宛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侍女心内一暖,笑嘻嘻的应了:“恭送少谷主。”
“诸位姐姐留步,宛凝自去便了。路少侠也请留步。”慕容小宛笑盈盈的回了礼,拂袖转身飘然而去。
看着慕容小宛恢复了当年在忘忧谷的装扮,身着水红色上襦,绛紫色齐胸下裙,襦裙外是长长的月青色披帛,随着微风微微飘动在身后,头上纨了一个松松的发髻。阮碧筝有些惊讶:“怎么这样打扮?”
“还是这样打扮自在些。”慕容小宛笑嘻嘻的转了一圈给阮碧筝看自己的裙子,脚上的金铃铛随着她的走动清脆的响了起来,“好看嘛?”
慕容小宛的穿着明艳却不张扬,阮碧筝也确实不喜欢看到慕容小宛穿着曲裾,笑着点点头:“这裙子还是旧时的,这两年你身量长了些,娘那里有一匹石榴红绸缎,就给了你罢,去裁两件新衫。”
“谢谢娘。”慕容小宛轻轻一福身,又笑嘻嘻的,“说起这个,娘,宛儿许久没有回谷,谷中大大小小的事务繁杂,宛儿恐怕会有负娘亲重托。”
“无妨,你这几日且随我到处走走,你自小在这里长大,要熟悉起来必然不难。”慕容小宛这样说,分明是愿意做这个忘忧谷的少谷主,阮碧筝很是欣慰,微笑着点头。
慕容小宛甜甜一笑:“是。娘,时辰不早了,宛儿新学了一道点心,娘要不要来品评一下?”
慕容小宛自出山,便凭借其手段诡异莫测,成为忘忧谷头牌杀手,虽然当时自己刻意刁难,每次慕容小宛任务总是难过其他师姐妹,偏偏慕容小宛几乎次次均能化险为夷,而且慕容小宛永远都是笑盈盈的,让自己无法对其下杀手。阮碧筝看得出,今日的慕容小宛不再同以往那样时时刻刻防备自己,而是努力的亲近,会心的一笑,点点头:“宛儿做的点心?那我可要尝尝。”
看着慕容小宛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自己,阮碧筝不禁“扑哧”一笑,然后又在慕容小宛期待的目光中忍着笑点点头:“很不错。”
慕容小宛松了一口气,笑嘻嘻的:“娘喜欢就最好了。”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房门外的铃铛在响,微微变色,站了起来:“有外人来了,我去看看。”
脚踝上系铃铛原是当朝年轻女子中盛行的装饰,在忘忧谷中却是硬性规定,芸香的嫡传弟子每人左脚系三个金铃铛,其他弟子系两个金铃铛,侍女们脚上一个铃铛,且不得摘下。在谷中自然无所谓,外出任务时,如何以功夫来克制自己脚上铃铛的响声,便是考验这些弟子们的第一个难题。不过这件事难不倒慕容小宛,她以轻功见长,辗转腾挪时铃铛随之声响,反而更能迷惑对手。忘忧谷的金铃铛声音清脆悦耳且均为特制,与外界女子的声音大不相同。而谷中其他地方也遍布铜铃以作防备和消息通传之用。
阮碧筝点点头:“一切小心。”
“是。”慕容小宛应了,雷厉风行的出了门,“可心,十七,你们两个跟我来。”
旁边房间立刻传来两声应答,然后一绿一蓝两个人影跟了上去,三人一转眼便消失在门外。
出了院门,正碰到一个藕荷色的影子急匆匆的向这个方向冲来。慕容小宛停下脚步:“荷香,你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藕荷色裙子的女孩子名叫荷香,排行十九,见到三人后忙行礼:“五师姐、十四姐,十七姐。”
三人还了礼,慕容小宛笑道:“这么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荷香点头:“五师姐,有两个谷外的人在附近打斗,其中一个不巧触动了谷中防护,落入陷阱。荷香正要去向师父禀报。”
问明了地方,慕容小宛笑着道:“师父在我房里,你去罢。我们先过去看看。”转身向可心和十七使了个眼色,也匆匆向荷香所说的地方赶去。
看到落入陷阱,已被药物迷晕的女子,再看看一旁被自己几位师妹和众多侍女围起来的人,慕容小宛一声“阿娘”险些出口,微微一顿后,慕容小宛笑吟吟的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阮碧琴:“这不是阮夫人么?阮夫人怎么有空到忘忧谷来做客?”她知道阮碧琴不愿意被人称为慕容夫人,是以唤阮夫人。
看到一身襦裙俏生生站在那里的慕容小宛,阮碧琴心里一酸,强装笑容:“你这几日还好?”
慕容小宛眼珠微微一转便有了主意,躬身一礼:“蒙夫人关心,宛儿一切都好。还未谢过夫人救命之恩。”然后翩然起身,指着陷阱里昏迷不醒的女子问,“这位姑娘……可是与夫人同行?”
阮碧琴摇摇头:“我不认识她。”
“这么说,她不是慕容山庄的人?”慕容小宛微微蹙眉,陷阱内的女子一身直裾,而目前江湖中只有慕容山庄承汉制,其服饰一直为曲裾直裾等传统服饰,她既然不是庄内的人,那么……慕容小宛百分之七八十的肯定了她必是从夜叉国来的人,微微一笑,“这位姑娘容貌端庄,虽不知是敌是友,但我们忘忧谷总不能怠慢了客人。来人哪,送这位姑娘到我房里。”然后又转身向阮碧琴甜甜一笑,“夫人请随宛儿去见谷主吧。”
可心笑着问:“五师姐,这位姑娘,就这样送过去?”
可心的话语中隐藏着另一层意思,就是问慕容小宛是否要喂解药。慕容小宛笑着:“就这样送过去。她睡一会自己就会醒的。可心,就有劳你了。几位师妹也回去吧。十七和我去见师父。”
众人纷纷应了,各自散开,慕容小宛向阮碧琴微微欠身:“夫人请。”
见到阮碧琴,阮碧筝并没有意外,听了慕容小宛的回报后淡淡的点了点头,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我同妹妹叙叙旧。”
慕容小宛与十七对视一眼,甜甜一笑行礼退下。
阮碧琴有些意外,待二人走远,急切问:“为何不让宛儿留下?”
“在谷口与你打斗的那个姑娘,可能是夜叉国人。”阮碧筝淡淡的,“妹妹此来,并非找我,而是来看宛儿的么?怎么?怕我继续虐待宛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碧琴黯然摇头,“姐姐,你终究不肯原谅我。”
阮碧筝叹口气:“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碧琴,你不是来看我,也不是找宛儿,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阮碧琴仿佛很疲惫般缓缓坐下:“我了解宛儿,她肯随你回到这里,绝对不是因为郎君之命。”
阮碧筝点点头:“我知道。碧琴,我要问问你,这些年来,慕容青到底是如何对待宛儿的?我承认这几年对宛儿的百般刁难,但宛儿自己说过,即便如此,我待她也好过慕容青。你这个当养母的,为何不护着宛儿?”
阮碧琴神色惨淡:“郎君多疑,自我俩成亲后便一直怀疑我同他人有染。直到那次石素出手,宛儿为了护我,流落在外就此失踪。我的武功也因此废了,这些年不得已,只有在庄内装疯。宛儿回庄后,我才知道她这些年的去处,而为了护我,还要忍受郎君的百般猜忌。”阮碧琴叹了一口气,“看到宛儿受苦难道我不心疼?”
“你若心疼,便该让宛儿早些离开那个见不得天的地方。”即便早就知道慕容小宛这些年的遭遇,听阮碧琴说出来,阮碧筝心里又是一疼,“宛儿原本就懂事。那么,你要离开慕容山庄?”
“这些年来,宛儿伤病不断,我不放心。”阮碧琴点点头。
阮碧筝理解的拍了拍阮碧琴的肩膀:“我明白。只是你不方便留在谷中。李扬住在谷外,我送你过去。”
眼前的光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难受,直裾女子一醒来,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遮掩光线。
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慕容小宛微微一笑:“目がさめたの?(你醒了?)”
“はい!ここは……(是的,这里是……)”直裾女子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改了口:“这里是……”
慕容小宛从善如流的也改了汉语:“这里是忘忧谷。姑娘不慎落入陷阱昏迷,现在可好些了?”
“多谢师姐相救。”直裾女子立刻起身行礼,却因为起的太急,有些头晕,站立不稳。
“大丈夫ですか?気をつけてよう!(没事吧?小心点啊!)”慕容小宛上前一把扶住直裾女子。
直裾女子条件反射的回答了一句:“大丈夫です。すみませ。(我没事,谢谢。)”然后惊讶的抬头,“姐姐,你是……”
慕容小宛掩饰般掩口:“哎呀糟了。给娘知道我又讲东瀛语,一定要挨骂的。”
“姐姐你是东瀛人?”直裾女子忙问。
“怎么会呢……”慕容小宛欲盖弥彰般摇摇头,“这可不能乱说。我姓阮,你叫我宛儿就好了。”
直裾女子疑惑的看了看慕容小宛:“姐姐说,这里是忘忧谷?”
慕容小宛仿佛很开心直裾女子不再问自己是否东瀛人,笑着点点头:“是。谷主正是家母。”
“原来是师姐。小妹林美冬见过师姐。”直裾女子闻言立即向慕容小宛恭敬的行礼。
慕容小宛欠身还了礼,扶起美冬:“师妹不必多礼。”然后转眼一笑,“美冬?那美嘉是你什么人?”
美冬点点头:“美嘉是我姐姐。姐姐先于美冬半年来此。听师父说,姐姐遭遇不幸,美冬这才赶来。”
慕容小宛惋惜的点了点头:“美嘉温柔可人,娘甚是看重她,可惜红颜薄命,才入谷一个月,便没了。”
美冬疑惑的看着慕容小宛:“美冬来此之前,不知师父是有女儿的,唐突了师姐,还请师姐海涵。”
慕容小宛毫不在意的笑着摇摇手:“你不知道也不出奇。从小,娘就说我的身世是秘密,从未公诸于众,直到美嘉死了,娘觉得世事无常,才肯将我的身世说出来。”
“怪不得师姐懂得我们的语言。”美冬了然的笑道。
慕容小宛嫣然一笑:“恩。啊,是了。”慕容小宛仿佛才想到这一点般,“美冬,娘不许我在外人面前说东瀛语,不然定会责罚与我。我因见你穿着打扮与我在家时所穿相同,所以出言试探,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美冬点点头:“师姐放心。”
慕容小宛又笑笑:“娘此时在会客,晚些时候带你去见她。你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给你。”然后打量了一下,“看你的身形,和我相当。我吩咐她们烧了汤,少时沐浴后把衣裳换了吧,你这一身,太扎眼了。”
“多谢师姐。”美冬笑嘻嘻的应了。
阮碧筝要处理美冬的事,将阮碧琴送到竹舍后便返回了。看看阮碧筝派来服侍阮碧琴的侍女正在收拾房间,李扬笑着道:“岳母先随小婿到后院坐一会儿吧。”
“也好。”阮碧琴正好有话要同李扬说,点头答应了。
惊讶的打量了一番,阮碧琴赞许道:“你这小院子,布置的倒还别致。”
李扬微笑:“岳母过奖了。”说着随手从藤上扯下一串葡萄,清洗干净后放在果盘内,又转身泡了一壶清茶,这才坐下来,“岳母怎么也来了?”
“我担心宛儿。她身子骨一直不好,我怕……”在李扬面前,阮碧琴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李扬笑着宽慰道:“岳母尽管放心,宛凝懂得照顾自己。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姑姑不会对宛凝不利的。”
阮碧琴轻轻摇头:“不是这个缘故。宛儿她如今……阿晴,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宛儿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李扬苦笑着摇头:“岳母有所不知,宛凝,原本便是这样的。只是在慕容山庄内,面对着岳母时有所不同罢了。”
“宛儿从来不肯对我说她的过往。凌儿也如此。这难道是上天在惩罚我当年的见死不救么?”阮碧琴神色哀婉。
李扬也不知该如何宽慰阮碧琴,闭口不言,默默的陪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