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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冰释前嫌 又生疑虑 慕容小宛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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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小宛的伤只是外伤,她自己配的药又烈,两天功夫,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其实她的伤若用萧别离的药,最少也要七天,萧别离心疼自己的徒弟,配的药药性缓和却不易复发,慕容小宛自己性急,配的药药性十分烈,用药的时候双腿比当时跪在针毡上更加痛楚,而且下雨变天双腿也有些苦楚。
李扬看在眼里,苦劝无用,李扬自己又对药性不熟,没有办法帮忙。但是李扬劝不动,慕容青却劝得动。慕容青虽然不喜欢慕容小宛,但毕竟是自己女儿,冷着脸夺下慕容小宛手中的小药瓶掩入自己袖中,冷冷的:“你是自认为比你师父的医术高,还是打算自立门户?若是真不想活了告诉我,为父成全你,不必用这种法子!”
慕容小宛坐在床上行动不便,她又不敢当真和慕容青动手去抢回药瓶,也知道慕容青是真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咬咬嘴唇低下头。慕容小宛的性子确实被萧别离板回来不少,况且已和芸香彻底决裂。此次有点诚心和慕容青摊牌的意思,依着慕容小宛的想法,得罪了芸香最差不过就是死,如果真要死,不如死在慕容青手里。而且受了伤的人内心也要脆弱些,所以受伤回家几天了,除了在慕容青面前,慕容小宛笑的并不多。
这是慕容小宛第一次在慕容青面前收敛了笑容,慕容青也微微一怔,李扬在慕容青开口前便被水色拉着避出门外,房内只留下他们父女二人。
慕容青轻轻叹了一口气,尽量和缓了声音:“让我看看你的伤。”
慕容小宛低头“嗯”了一声,掀起了盖在腿上的被子,密密麻麻的针眼立刻映满了慕容青的眼睛。显然没料到慕容小宛伤势如此之重的慕容青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了一会冷笑:“宛儿,你确定曾是芸香的徒弟?”
提到芸香,慕容小宛突然自嘲的苦笑,低着头点点头。
“想报仇?”慕容青突然问。
“恩?”慕容小宛一怔,没有想到慕容青会问这样的问题,怔了一会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只淡青色的瓷瓶递过去,迟疑了一会低着头在衣襟上写道,“爹爹给宛儿上药好吗?”
没想到慕容小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慕容青迟楞着接过了药瓶,打开后闻了闻,药性温和持久,是萧别离的方子,然后伸手指蘸着药膏细细的涂在慕容小宛的伤口上。
看着慕容青为自己上药,慕容小宛淡淡的笑了起来,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慕容青,动了动嘴,想说话又忍住了。
慕容青沉着脸:“说不出话,难道密语传音也不会么?”
迟疑了很久,慕容小宛尝试着叫了一声:“爹爹?”见慕容青没有接话,低着头慢慢用手指在衣襟上写字,“爹爹,若是宛儿不听话,爹爹会杀女儿么?”
慕容青的手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上药,口中冷冷的:“你若是活够了,想死的方法有的是。只是这话为父不想听第二次,你若想领教慕容家的家法,倒不妨试试!”
慕容小宛有些感动,敛了自己的情绪,低头一笑,慢条斯理的在慕容青衣襟上写:“按理说,我不该是这么冲动的人,也不该轻易许下承诺。但是宛儿今天偏偏想在爹爹面前任性一次。”在慕容青衣服上写字要伸直手臂,慕容小宛身上有伤,写了一会气力不济,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宛儿向爹爹承诺,从此刻起,阮宛凝已死,在爹爹面前,慕容小宛永远只是慕容小宛。”
慕容青上好药,包扎好,拍拍慕容小宛的肩膀,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宛儿,身为慕容山庄少主,切记说到做到。我们父女互相猜忌,不过是庸人自扰,爹爹今日也给你一个承诺,慕容小宛在我这里,永远都只是女儿。”说着慕容青站起身,“天晚了,早点休息。芸香的事情不必着急,等不到你,她不会贸然出兵攻打魔教。”
慕容小宛点头,她站不起身,就坐在床上鞠躬作礼。
慕容小宛神色凝重的听完了离奈何的分析,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
离奈何讲完,看慕容小宛没有任何表情,有些着急道:“姐姐!”
慕容小宛微微一笑,摇摇头,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着:“不是他。”
“不是他?”离奈何有些激动,“不是他会是谁?知道你和阿凌在那里的人有限的很,难道阿娘会出卖你吗?”
慕容小宛仍然稳稳的坐在那里,一点没有着急的迹象,手指缓缓的桌在上画出‘岑珊’二字,在离奈何看到后又迅速抹掉了。
离奈何不敢相信的看着慕容小宛:“是她?不可能,她早就已经死了!”
慕容小宛淡淡一笑,继续写道:“若是你知道会死在谁手里,会不会坐以待毙?”
“当然不会!”离奈何不假思索的回答。
“岑珊在府里必然有安排。她既然知道我在哪里,肯定知道去找我会遇到的危险,怎么可能不留后手?”慕容小宛慢条斯理的在桌子上写字,写一个擦一个,一写完就把字迹全部抹掉了。
离奈何有些疑惑:“可是她已经死了,我们找谁报仇?”
慕容小宛颇有些无奈的拍拍离奈何的肩膀,在他肩膀上用手指画:“府里有细作。”看到离奈何仍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慕容小宛彻底无奈了,从书房拿了纸笔过来开始细细分析。
虽然很疑惑为何慕容青让李扬独自一人行动,而要求自己与他一起前往冷如霜所说的芸香驻扎之处。
寂静的山谷中,三三两两的武士或就地休息,或就餐,唯一异常的便是整个场面安静无声,人们做事,说话都似十分小心,生怕吵醒了什么一样。
慕容小宛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看身边的慕容青,在慕容青手心里写道:“太安静了,我们若从树上下来,稍有动静就会被发觉。”
慕容青微笑,也在慕容小宛手心写:“以你的轻功,这不是问题。你恐怕在担心其他的吧?”
“恩。”慕容小宛点点头,指指树下的众多武士,“人不发出声音我可以理解,但这么大的山谷若是没有鸟鸣虫吟才真是诡异,这个山谷不寻常。”
“芸香擅毒?”慕容青有些奇怪,在他的记忆力芸香惯使阴谋诡计,对毒药一道却不擅长。只是这山谷静谧的诡异,让人很难不往歪处想。
慕容小宛摇摇头,面色凝重:“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山谷里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不一定是芸香能驾驭的了的。我去看看。”
飘身落地,慕容小宛还未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问话声。 “你是谁?”一个像是领头人的武士站了出来,但他说话声音十分轻。
慕容小宛的笑容如冬日阳光般暖洋洋的,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话音未落,芸香的笑声传了出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慕容少庄主。”
慕容小宛笑着浅施一礼,没有说话。
一撩帘子,身着和服的芸香从谷中唯一的帐篷中走了出来,有些惊讶的看着慕容小宛:“你竟然会我国的语言?”她方才忘记改换汉语,顺着那个武士的话问了出来。
慕容小宛神秘的笑了笑,拿着随手在树上撇下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这可好笑了!”故作愕然的看看芸香,“夜叉国不是我大唐的属国么?何时变成了他国?我多学了一种方言而已,这种事很奇怪?”
想到之前被慕容小宛暗算,芸香脸色微微一变又笑:“宛凝,好久不见。你不会说话,倒是乖巧了很多。”
听出了芸香话中的嘲笑,慕容小宛丝毫不以为忤,淡淡一笑在地上画到:“姑姑为何不敢大声说话?莫不是怕话说多了也变成和宛儿一样的哑巴?”
芸香笑:“原来慕容娘子是因为话说的太多了反而变成哑巴了呀?那我可真要注意一下。”说着转身当先走进帐篷。
慕容小宛也不恼,笑嘻嘻的跟着走了进去。
帐篷中的布置完全是仿秦的,看到那几个坐垫慕容小宛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她的腿伤虽然好了,看到布制的坐垫仍然不免有些发憷。芸香娇媚的看着慕容小宛别扭的姿势,掩口轻笑:“少庄主的腿还疼么?放心吧,姑姑这几个坐垫都是新制的,松软的很,小宛儿放宽心就是。”
慕容小宛微微一笑,她穿着曲裾不能趺坐,帐篷中又没有板凳胡床,正好窗子旁边系帘子的绳子吊在那里,便走过去轻飘飘坐了上去,晃晃悠悠的颇为自得。
看到慕容小宛若无其事的坐在自己最喜欢的窗帘绳上,芸香有些气结,淡淡一笑:“宛儿胆子真大,若是我到了慕容家,绝不敢随随便便就坐下的。”
慕容小宛翘起两只小脚,坐在那里晃晃悠悠的,笑嘻嘻的也不打话。
芸香‘噗嗤’一笑:“慕容小娘子看样子是什么都不打算说了?宛儿,你这样,不是逼姑姑送客嘛?”
“姑姑好小气,难道连顿饭都不舍得留宛儿吃么?”慕容小宛笑盈盈的看了芸香半晌,突然幽幽的开口:“姑姑不是不舍得,是不敢吧……这谷里一切都好,就是太没有烟火气了,或者说,是太没有生气了。我说的对不对啊姑姑?”
慕容小宛突然开口说话让芸香有些惊讶,旋即释然一笑:“原来宛儿没有哑啊?害我还为你惋惜了好一阵子,想着可惜了你甜甜的嗓音了呢。”
慕容小宛也不生气:“姑姑为何选择这么一个没有生气的山谷呢?看来别有隐情啊!”顿了一顿,慕容小宛自问自答,“倒不是别有隐情,姑姑这是存心让外面那群人当替死鬼呢。恐怕姑姑是打算少时离开,然后让上游决堤,好看看上游的水有多大的威力,好为日后做打算。”慕容小宛这句话用的是夜叉国的方谈,偏偏还说的很大声,好让帐篷外的人都听的清楚。
芸香微微一笑:“慕容少庄主不必多此一举,外面的均是我大和最优秀的武士,早已将身心都奉献给天照大神。这件事他们均知情,并且都是自愿的。”
“真是自愿的?”慕容小宛抿嘴一笑,双眼一眨一眨的,“那可就奇怪了,月关在海边救下来的那一群老弱妇孺可是对我们感激的很呢!若非她们指点路途,我未必这么快就能寻到此处。”芸香是用汉语说话,慕容小宛偏偏继续用夜叉国的方谈。她的话音一落,就听到帐篷外面有一些骚动。
芸香仍然笑盈盈的:“宛儿,你何必给他们这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呢?他们的家小远在本国,你们是如何在海边碰到的,姑姑我很好奇啊~~~~~”
慕容小宛也不恼,继续笑吟吟的:“哦?那也许月关救错人了。罢了,等离开了去把那群人杀了好了,省的浪费我们大唐的粮草。哎呀,”慕容小宛突然一拍脑袋,笑嘻嘻的,“姑姑呀,宛儿差点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姑姑派去挖开堤坝的那些人,好像已经到海边去和家人团聚了,这要是动手杀人,好费事的呀。还是算了,就当为姑姑积德吧……”
芸香这下真的有些变色了,她的部署不止一环被慕容小宛破坏,听到外面明显大起来的骚动声,芸香不禁动了杀机,眼底的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慕容小宛站起身来,掀起窗帘笑道:“看来你们夜叉国的武士觉悟还是不够高,啧啧,这可怎么是好!恐怕芸香姑姑要杀人灭口了。”慕容小宛面上带笑,嘴里冷嘲热讽着,不过她可不打算和芸香动手,她原本不怕芸香,但在经历过三百三十四刀之后,慕容小宛只要想起芸香来,便百骸俱痛,更不用说此刻还面对着她。她虽然随萧别离学艺多时,知道自己未必不是芸香的对手,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出手去试。
慕容小宛不动手,却不代表芸香也不动手,淡淡一笑,轻轻松松的迎了上来,逼得慕容小宛不得不还手招架。芸香动起手来永远是仪态翩翩,素手纤纤,柔美中却蕴藏着杀机,一招一式凌厉而美丽。慕容小宛在萧别离这一年来的调教之下,武艺大有长进,再加上她变换莫测的身法,水袖飞舞起来煞是好看。
芸香的眉头微微一皱立即展开,笑盈盈的:“宛儿,你的功夫越来越长进了,姑姑都快不是你的对手了。”
动上了手,慕容小宛便豁出去了,笑吟吟的一拂水袖:“姑姑也太不谦虚了,什么叫做快不是我的对手啊,明明就不是。不然,姑姑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发现这个呢?”说着嫣然一笑,从水袖中露出的手上轻轻捏着一支散发着幽蓝光泽的银针。
芸香心里一凛,她确实没有感觉到慕容小宛手里的那个东西,而慕容小宛用毒方面的造诣是芸香望尘莫及的。芸香心里一乱,手上自然慢了下来。这一慢之下,慕容小宛银针脱手,斜斜的刺在芸香脖颈处。
其实之前慕容小宛根本没有触碰到芸香,只是在芸香慢下来之后才找到机会刺中她。芸香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她知银针有毒,不敢直接伸手去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鹅黄色的手帕,捏住银针轻轻的拔了出来。
慕容小宛没想到自己下毒这么容易,正要犹豫要不要进一步下杀手,便看到那方鹅黄色的手帕,慕容小宛一怔,停了下来。
芸香也看出了慕容小宛的手段,她仍然保持着笑容,嗓子却变得沙哑,她的行动受了很大的影响,慕容小宛停手的时候她也停了下来:“宛儿,你不愧是我忘忧谷的第一杀手,光凭这份算计,就知道师父当年没有白疼你。”然后将裹着银针的手帕放在一旁。
慕容小宛手疾眼快的拿起了手帕,看了半晌后淡淡的问:“你身上怎么会有我娘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