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雏鸟自有反哺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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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小宛开始后悔自己的内伤为什么那么快恢复了。
其实她的内伤足足拖了半年才痊愈，刚刚痊愈就被萧别离喝令去练武功。慕容小宛又开始了炼狱般练功的日子。
慕容小宛一开始以阮凌岳的吩咐为借口，要先去寻阮碧琴，却被萧别离冷冷的拒绝了：“以你的武功，回家的路途定然万分艰险，而且回去了也未必有能力接你娘出来。所以还是先练好武功再说。”
萧别离说的很有道理，慕容小宛无言以对，只好苦练武功，天天对着屋后的竹林出气。
可是时间长了，慕容小宛每日不停的担心阮碧琴的模样让萧别离非常心烦，萧别离气恼的甩甩袖子，终于做了一个决定：“这些日子你在山上认真习武，我去把你娘接来。不许偷懒，我回来要检查。”
“真的？”慕容小宛喜出望外，但是她如何耐的住在这山里练武，满脸堆笑的讨好道，“师父，您带宛儿一起去吧。此去路途遥远，师父路上也需要个服侍的人，宛儿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比起店小二来，对师父您的喜好也知道的清楚些不是？”
萧别离面无表情的瞟了慕容小宛一眼：“你也知道你自己笨手笨脚？”
“师父啊!”慕容小宛撒娇的站到萧别离身边扯着他袖子不停的摇晃着。
“你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萧别离语气冷冷的，面上却没有生气的征兆，显然已经被慕容小宛磨的没了脾气。
慕容小宛跟了萧别离三年，平素萧别离对她的纵容让她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疏离和拘谨，在萧别离面前越来越嚣张，只有练功偷懒被萧别离抓住的时候才会收敛些。慕容小宛摸透了萧别离的脾气，知道他不会生气，继续摇萧别离的衣袖：“师父？”
萧别离早领教过慕容小宛的嘴上功夫，懒得纠缠，他知道慕容小宛一定有办法说服自己，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微微沉吟了一会就点头了；“好。不过有个条件。”
“师父请讲。”萧别离既允了，慕容小宛知道他不会改主意，笑盈盈的。
“每天要练三个时辰的功。”萧别离好笑的看着慕容小宛沮丧下来的脸，“不用担心没地方，我们赶路的路上一定有空地给你。”
有关练功方面的事是没的商量的，但慕容小宛不愿意留下来，只有极不情愿的点点头，嘟哝着：“师父就是不肯放过我。”
“红袖轻拂绿杨柳，动也如风，静也如风。
宝带轻扬人如玉，眉眼含嗔，巧笑嫣然。
鸿雁传来几多变，早恐多事，晚惧来迟。
却道谁怜小儿女？母亦愁，亦不愁。”
香炉中缓缓冒的轻烟向房顶升去，慢慢淡化在空气中。轻轻放下手中的笔，阮碧琴幽幽叹了一口气，身子斜倚在几旁，脸上带着忧心的神色。
玉凌微笑着放下手中正做的小孩肚兜，挪了挪坐席靠近阮碧琴，看看阮碧琴刚刚写出的词掩口而笑：“娘又在思念师姐？”
阮碧琴看看玉凌刚刚放在几上的如意肚兜，轻轻叹气：“宛儿也已十九岁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她嫁人那一天了。”
“娘尽管放心，师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玉凌心中也没底，面上仍然静笑着劝慰着婆婆。
“不早了，岚儿还要你照顾呢，早点回房休息吧。”阮碧琴显然已没有了谈话的兴趣，淡淡的摆了摆手。
见阮碧琴透出了乏意，玉凌柔顺起身，款款一福，向门外走去。走了没几步，玉凌突然停下脚步，笑容有些神秘的转身看着阮碧琴：“娘，也许我该多呆一会，和客人见见面。”
“客人？”阮碧琴微微惊愕，“这么晚了，谁的客人？”
玉凌的眼神飘向窗外。她在绣肚兜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当时没大在意，以为是阮碧琴换了熏香，站起来后细细一闻，闻出那股淡淡的香味是药香。玉凌心念急转，隐约猜出了什么，文静的微笑，声音柔软文静：“阮师姐，你回来了？”
玉凌话音刚落，就感觉有一只手伸过来在她面前做了个‘悄声’的动作，一声“嘘~~~~~~~~”从耳旁传来。玉凌觉得耳朵痒痒的，不由的笑出声来：“你既然害怕人叫出声来，就不该装神弄鬼的吓唬人。”虽然是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姿态还是那么优美文静。
慕容小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啧啧’的笑道：“盈静，你真对得起你的名字，总是这样文文弱弱的笑，让姐姐我看了嫉妒。不过我这个做师姐的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难道是我那宝贝弟弟气出来的？”
“阮师姐，你淘气也够了。大伤初愈的人消停些不好么？”玉凌仍然文静的笑着，语气中满是调笑之意。
慕容小宛仍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哎呀呀，盈静妹妹这样可就不对了，萧先生在门外，你还不快来迎接？”
“萧先生也来了？”玉凌有些喜出望外，她看看阮碧琴已完全沉浸在听到慕容小宛声音的喜悦中去了，便自己上前去打开门。门开处，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玉凌向后招呼了一声便飞身去追。房内的阮碧琴听出了慕容小宛的声音，紧随玉凌身后也追了上去。
这一追足足追了半夜，玉凌和阮碧琴二人轻功不及那个黑影，但那个黑影仿佛有意引路，见他们缀后太多便放慢速度等等，这样追出了二三百里外，前面的黑影才停住了脚步。黑影看身形分明就是慕容小宛，所以玉凌和阮碧琴没有丝毫怀疑的近前。
黑影果然就是慕容小宛，慕容小宛等阮碧琴走近，盈盈下拜，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可知她一定是挂着她招牌是的笑容，声音糯软：“娘，宛儿回来了。”
阮碧琴极善掩饰自己的感情，她虽然在乍见慕容小宛之际激动非常，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上前扶起慕容小宛，和蔼笑着：“你没事就好。起来吧。”
慕容小宛磕了头起身，笑着介绍：“师父，这是我娘。娘，这是我师父，姓萧，名讳上别下离。”
阮碧琴与玉凌这才看到慕容小宛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想必刚才就是看到这个人慕容小宛才停步的。看清了来人，阮碧琴身子微微一颤，表情也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奇怪，半晌微微一笑，轻施一礼：“师兄，好久不见。”
“碧琴，你看起来还好。”萧别离淡淡还礼。
慕容小宛和玉凌都有些惊讶，慕容小宛看了看二人的脸色，知趣的没有发问。
玉凌躬身施礼，萧别离对她有授艺之恩，依着江湖规矩，她该行半师之礼，玉凌微微沉吟，跪下磕头道：“见过先生。”
萧别离淡淡的摆摆手，对玉凌的称呼不置可否：“起来吧。”然后轻咳了一声，面向阮碧琴道，“我们来此有要事要师妹随我们走一趟。事不宜迟，赶快动身吧。”
不单是阮碧琴，连玉凌都有些愕然：“先生找娘有什么事？”
慕容小宛看看萧别离不愿解释，微微一笑道：“娘您就先别问了。到了地方您自会知道。这里离慕容山庄太近，迟则生变，还是赶紧走吧。宛儿怎敢害娘呢。”
阮碧琴嫁入慕容山庄之前也是成名的女侠，做事雷厉风行，听到这里微微颔首：“那好，走吧。”
玉凌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该走该留。慕容小宛嗤嗤笑道：“八妹，你何时也变得这样畏首畏尾了？不想留下就跟我们走。”慕容小宛话音一毕，萧别离已当先离去，三人相视一笑，紧随其后。
阮碧琴一向极善掩饰自己的感情，在见到萧别离，见到慕容小宛还活着的时候也能保持冷静，此刻她却不禁颤抖了：自己失踪数十年的老父竟然还活着，而且被人害的只剩下一条腿，失去了拐杖便无法站立。阮碧琴说不清楚是激动还是悲愤，身子不住颤抖着，呆呆的站着忘记了说话。
玉凌早在慕容小宛的示意下跟着萧别离去了药庐。一直跟在阮碧琴身后的慕容小宛在进了山洞后就默不作声的贴墙站着，此时见阮碧琴许久不动有些奇怪，正要上前去看，阮碧琴却身子一软，由于过分激动而晕了过去。
“扶她过来。”阮凌岳冷冷开口，他认为阮碧琴会晕过去是慕容小宛的过错，语气中带了恼怒。
慕容小宛不必等他吩咐也知道他的意思，将阮碧琴放到阮凌岳身旁，还未开口，“啪啪”两声，重重挨了两个耳光，阮凌岳把阮碧琴晕倒的过错全部推在慕容小宛身上，这两巴掌下手极重，慕容小宛没有准备，一下子就被打蒙了，顿时眼冒金星，人也有些懵懂，听到阮凌岳怒气冲冲的声音：“跪下！”后，慕容小宛“噗嗤”笑了出来，人也立刻清醒，正要开口，突然看到阮凌岳随手拿起一旁的晾衣杆打了过来。晾衣杆是慕容小宛上山砍的新竹，又韧又硬，打在身上疼痛非常，阮凌岳又下手极狠，“啪”的一棍带着风声抽了下来，慕容小宛冷冷一笑，闪身躲过，远远的站住了。
阮凌岳大怒：“你敢反抗？”
慕容小宛笑盈盈的：“前辈不去看娘的伤势，这么着急要找我麻烦？”
对于把自己的教训当成找麻烦这件事，阮凌岳大怒，扔下手中的竹竿双掌握成爪状向慕容小宛抓了过来。慕容小宛轻松躲过，笑嘻嘻的：“前辈，你不是我的对手。”
在阮凌岳心目中，慕容小宛即便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让自己不能杀她，但她仍然是芸香座下的那个杀手，那个小魔女，是与自己势不两立的仇敌。眼下慕容小宛的笑容在他看来无异于挑衅，但他知道慕容小宛说的是实话，满眼怨毒的收了招，强迫自己深吸了几口气才终于平静下来：“扶你娘坐好。”
慕容小宛知道他本来恨己极深，见他停了手，慕容小宛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问题，盈盈一笑：“是。”
扶着阮碧琴盘膝坐好后，察觉到了阮碧琴的气息有变，慕容小宛笑道：“娘，您没事了吧？”
阮碧琴见到慕容小宛由衷的喜悦，慈爱的笑笑，用手为慕容小宛理了理头发，然后转头去看阮凌岳，声音有些发颤：“爹？您真的是爹爹？”
多年隐居山洞的生活让阮凌岳变得坚毅非常，此时反而不那么激动，只是淡淡点点头：“是我。碧琴，咱们好多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
慕容小宛在一旁接了话：“娘，您同前辈叙话，宛儿先出去了。”说着也不等阮碧琴的回应，笑嘻嘻的向二人翩然一礼飘身出了洞。
阮碧琴对慕容小宛向来纵容，不好意思的看着阮凌岳笑笑，然后行礼：“这孩子，都是让我惯坏了。女儿见过爹爹。”
阮凌岳也不想提慕容小宛的事情，笑着和阮碧琴叙话。
玉凌幸灾乐祸的看着慕容小宛脸上的掌痕，口中不停的调侃道：“阮师姐何时变得这样乖巧孝顺？”
慕容小宛扫了玉凌一眼，没好气的：“赵盈静你再幸灾乐祸，别怪我这个做师姐的对你不客气！”
“哎呀哎呀，师姐饶命。”玉凌笑着，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师姐，你难得对人这么容忍？不要告诉我因为他是你外公，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
慕容小宛整理好衣衫，有些无奈的看看玉凌：“你还记不记得我唯一一次失手的事情？”
“当然记得。”玉凌点头，虽然奇怪慕容小宛提这个的用意，仍然接下了话，“你那次被师父罚的好惨，差点就没命了。当时我还在担心，师姐好容易逃得性命回来，可别死在师父手上。”提到了那次慕容小宛的失手，连玉凌都心有余悸，本来慕容小宛就是负伤而归，偏偏芸香动怒亲自责打，慕容小宛一条命没了半条，足足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能起身，差点就废了。
慕容小宛点点头：“我失手的对象，就是阮凌岳。他那条腿是我砍断的。”
“啊！”玉凌吃惊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唯恐自己叫出声来，“天啊，师姐你也太惨了些。”
慕容小宛无奈的摊摊手：“就是这样。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我外公啊，结果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也能理解，若换了是我，肯定会想办法让害我的人生不如死。”
“师姐，你自师从萧先生，人变了很多，恩，没有以前那么冷血了。”玉凌很认真的道。
慕容小宛作恐怖状，粗着声音恶狠狠的道：“小娘子，看你长的这么漂亮，你就不怕本大爷杀你灭口？”
玉凌忍俊不禁，同慕容小宛笑成一团。
过来一会，慕容小宛又想到一件事，停止了嬉笑：“对了，我倒忘记问你，你随我们出来，路遥和爹爹一定在家急的跳脚，你回去怎么应付？”
“路遥好办。至于爹爹……”玉凌盘算起来，“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人，只好半真半假的说咯！”玉凌说着笑了起来，声音银铃一般。
慕容小宛正要笑，却见玉凌突然站了起来。顺着玉凌的目光看去，一脸铁青的阮凌岳站在门口。慕容小宛笑盈盈的站了起来：“前辈。”
“前辈。”玉凌从善如流，也站起身来。
“你跟我出来。”阮凌岳冷冷的看着慕容小宛。
慕容小宛笑了笑：“是。”回身示意玉凌照顾好阮碧琴。玉凌会意一笑，目送慕容小宛出了房门。
慕容小宛并不怕阮凌岳，普天之下能让慕容小宛害怕的人只有慕容青。芸香对待徒弟不可谓不狠，慕容小宛竟然都没有怕过，她对芸香的尊敬只是为了保命，是赤裸裸的虚与委蛇。只有在慕容青面前，慕容小宛是真的害怕。虽然慕容小宛对萧别离也不违拗，但对萧别离的感情是真正的敬爱，是从心底里的遵从。
阮凌岳在几年前就不是她的对手，即便他又练了什么武功，对如今的慕容小宛也构不成威胁。
其实慕容小宛不是没想过杀阮凌岳灭口，反正她自己已学了石沉大海，已经能保阮碧琴的安全。放在三年前，慕容小宛做的到绝情冷血，早就动手了，可是现在的她却做不到，慕容小宛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心软了。
阮凌岳与以前的慕容小宛交过手但没有深交，不认识那个脸上从来都是笑着的慕容小宛，月光下阮凌岳停了脚步，转身看到了慕容小宛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感觉有点刺眼，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慕容小宛虽然恢复了不少真性情，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不自觉的笑脸迎人，除非她刻意不笑，否则脸上就总是带着经久不衰的微笑。慕容小宛自己没有意识到她脸上的笑意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听出了阮凌岳语气中的不满，也不以为意，笑的更加灿烂。
看到慕容小宛完全不理会自己，阮凌岳轻咳了一下，冷冷道出了来意：“你的伤已完全好了？”
毕竟是托阮凌岳的福才能疗伤，慕容小宛也不想和他的关系搞得太僵，微微一笑：“托前辈洪福，宛儿伤全好了。”
“你娘的伤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阮凌岳对阮碧琴的状况起了疑心，他素知自己的女儿要强，直接问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的，便转来问慕容小宛。
慕容小宛巴不得阮凌岳能对慕容青不满从而带走阮碧琴让她不要再回慕容山庄，机会来了立即添油加醋的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中间阮碧琴为了让她逃脱而武功被废的事情她并不特别清楚，却不妨碍她对着阮凌岳告状。
这一状足足告了半个时辰，慕容小宛边描述着边偷眼看阮凌岳的脸色，阮凌岳的脸色难看一分，慕容小宛就开心一分，等到慕容小宛讲完，阮凌岳已经怒不可遏了。阮凌岳怒气冲冲的狠狠打了慕容小宛一巴掌，把慕容小宛打的眼冒金星，阮凌岳怒道：“慕容家没一个好东西!”其实阮凌岳倒不是对慕容小宛生气，他是太气慕容青了，把火撒在慕容青的女儿身上，反正他也不喜欢慕容小宛，打就打了，自然不会内疚。
慕容小宛并非躲不过这一巴掌，只是她有心要阮凌岳低估自己，刻意没有躲避，她也知道自己是代父受过，微微一笑：“前辈息怒。宛儿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前辈。”
慕容小宛竟然没有躲自己这一巴掌，阮凌岳十分惊讶，他也知道慕容小宛若是想躲，绝对躲避的开。他心目中慕容小宛的印象好了一些，看来她当初与自己动手只是迫于师命，本性仍然善良纯美，跟着现在的师父已然恢复了正气。不知道阮凌岳知道跟了萧别离后慕容小宛的性子越发邪异了会作何感想。不过印象不会那么快就转好，阮凌岳心里有些触动，但他还是很讨厌慕容小宛，对他刚才的迁怒之举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仍旧冷冷的：“这么说，你娘这是十几年前的旧伤了？”
“是。”慕容小宛点点头。
阮凌岳冷冷的，“你的伤既然好了，不知道武功恢复到什么样子了。”
慕容小宛暗道我的武功再不济，凭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既然不能杀他，慕容小宛就不想与他动手，微笑道：“恢复的差不多了，多谢前辈关心。”
阮凌岳的原意是想与慕容小宛动手试试的，他以为以慕容小宛的聪明自然听的懂然后接话，没想到慕容小宛装傻，根本不理会他话里的意思，不由的有些气闷，他一直对当年输在慕容小宛手下耿耿于怀，多年来他隐居在此勤修武艺，以图报当年一刀之仇，没想到造化弄人，当年的杀手竟然是自己的外孙女，报仇是谈不上了，但他总想在武功上压制住慕容小宛。
阮凌岳的心思慕容小宛清楚的很，但她不愿意和阮凌岳交手，所以装作没听懂，不理会阮凌岳言外之意。
阮凌岳干脆挑明了意思：“离我们上次交手已六年有余，听说是你唯一一次失手，那么你现在的武功一定更高了，我倒想看看你现在杀不杀的了我。”
对于阮凌岳的执着慕容小宛一笑：“前辈，当年是宛儿年幼无知，冒犯前辈。现在既然知道前辈是宛儿的长辈，宛儿怎能与长辈动手，切磋之事，切莫再提。”
慕容小宛的话让阮凌岳不好再提。他一生都背着大侠之名，慕容小宛所说的与他所受过的正统教育相符合，让他觉得理所应当，没有丝毫怀疑。慕容小宛这样说了，让阮凌岳自己都觉得逼迫太甚，微微皱眉只好作罢。
好在阮凌岳虽然被慕容小宛做出的样子所迷惑，还没有忘记他找慕容小宛出来的初衷，冷冷的：“你娘的伤是顽疾了，仅凭这套内功不能根治。你是学医的，我要你去开复固本培元的方剂来，能不能做到？”
“宛儿自当竭尽所能。”提到了阮碧琴，不用阮凌岳吩咐，慕容小宛也不会丝毫怠慢的，只是阮凌岳说的仍有不尽之处，慕容小宛问道，“前辈可否讲的再详细些？”
“照你这样说，碧琴曾经精神出过问题，与你的事对她的刺激有关，她的武功失去也是因为你的事的刺激。修习这套内功很容易引起人的情绪波动，而她的身体这些年来也不好。”阮凌岳自认为讲的很详细了。
“容易引起情绪波动？”慕容小宛有些疑惑，她自己修习时并没有出现过情绪波动的问题。
阮凌岳淡淡瞟了慕容小宛一眼：“我不知道为何你没有出过问题，你的性子过于冷漠，也许与你出身杀手有关。但她精神曾经出过问题。”
“我明白了。”慕容小宛会意的点头，心里颇不以为然：玉凌早与她讲过阮碧琴神奇般恢复正常的经过，她与玉凌的想法一样，那就是阮碧琴当初根本就是装的；加上昨天见到自己时的冷静，慕容小宛更加确信自己没有猜错，阮碧琴分明是个比自己还要危险的人。不过想是这样想，慕容小宛绝不肯让阮碧琴出现丝毫的意外，所以她决定把药配好，不管用不用的上，有备无患总是好些。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阮凌岳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今天是初八，月亮是个半圆，阮凌岳看了一会突然问：“当年的主顾是谁？”
慕容小宛微微一笑：“生意是芸香接的，我们这些杀手根本不知道。”
“那天也是初八。”阮凌岳又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来。
失去了一条腿，阮凌岳的心情慕容小宛大概理解，她曾经受血刑，身受三百二十四刀，经历过生不如死。就像慕容小宛永远记得落在她身上的刀数一样，阮凌岳也永远记着那天的情况。阮凌岳的感慨听在慕容小宛耳朵里，并没有引起慕容小宛一丝的触动，慕容小宛只是微微一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无事无尘埃，何事有尘埃？”语气中大有禅意。
慕容小宛近期的事阮凌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不问，慕容小宛自己更不会主动去说。阮凌岳惊讶的看着慕容小宛：“你比当年的碧琴还让人看不透。”
“天色不早了，宛儿服侍前辈歇息吧。”慕容小宛微微一笑，不做深谈。
阮凌岳没想到慕容小宛说话这么直接，讶异的挑起了眉毛，摆摆手道；“我自己回去就好。”
慕容小宛果然就不送了，微笑着福身：“前辈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雏鸟自有反哺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