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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冤家终究逢路窄 陡峭的峰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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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峰顶那唯一的空地上,轻轻巧巧的摆了一张小几,方几上零落的摆了几盘小菜和两个酒盏,几旁堆了三个十斤的酒坛,已经开封了一个,还有两个仍然封着封泥。
山顶风大,酒坛子都被风吹的有点晃动。几上的小菜只是微微动过,看起来已不新鲜,盘子旁边只有三只筷子,还有一只被风吹落,掉到了地上。
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天开始红了,随着嬉笑声,酒盏斟满了酒,两只玉般洁净的手分别拿起了酒盏,接着人影一晃,陡峭的悬崖顶巨石上出现了两个身影。那是两个女子,只是服饰有些奇怪,一个穿着鹅黄色的曲裾深衣,腰扎宽宽的银色腰带,随风轻舞着,一头秀发仅凭一只玉簪绾起,烈烈晨风绕过山崖,水袖轻扬,如瀑的长发被吹落了几缕,拂动在胸前。另外一个却是个摆夷女子,头扎五色头巾,五彩绚烂的百褶裙被风鼓起,身上的银饰不住的叮当作响,在这清晨寂静的绝顶别有一番风味。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会站在一起喝酒,而且是这绝顶上,让人颇觉得不可思议。太阳快要升起,白云自半山腰升腾起来,环绕着峰顶,为这景致平添了几分仙气。
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风势小了很多,被吹乱的头发也安静下来,顺着脖颈垂下,水袖仍然轻轻摆动着,百褶裙也随风轻扬,两只酒盏在一起轻轻一碰,嬉笑声中被喝了下去。
身着鹅黄色曲裾的女子水袖一扬,笑语声传来:“八妹,可痛快么?”
摆夷女子一手托起空了的酒盏细细把玩着:“师姐从哪里寻来的佳酿,酒清如玉,醇如浆,还带着若隐若现的桂花香,比起京城杏花坊的三十年陈酿不遑多让啊!”
鹅黄色曲裾女子似是十分得意,伸手将秀发揽到胸前笑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这个酿酒大师呕心之作,封坛后还专门寻了三十年银桂树下埋藏,下了好大的功夫。”
“师姐还会酿酒?”摆夷女子有些惊讶,旋即恍然大悟道,“这酒里有药物吧?我想起来酿药酒也是师伯的独门绝招。”
“哎呀,这么快就被戳穿了!”汉服女子水袖微摇,语气中十分懊恼,“八妹你吃人嘴软,可不能笑话我。”
摆夷女子的话音里有着强忍的笑意:“喏呀,我怎么会笑话你,这酒真的酿的好,比的上我们的百花酿。”
“你说我酿的是毒酒?好呀,看我不打你。”汉服女子说着与摆夷女子笑闹成一团。两人打闹的正热闹,汉服女子水袖突然一拂,一道银光直射向身后,摆夷女子手中的酒盏也脱手,与那道银光先后飞向同一方向。
一阵朗朗的笑声传来,酒盏被一只手稳稳接住,那道银光也消失在来人的宽袍大袖中。
汉服女子与摆夷女子这才自崖顶转过身来面对着来人,见酒盏被接住了,暗器也被轻巧的解决掉,摆夷女子哎呀了一声,满脸的惊讶:“哎呀,我的酒杯怎么到了别人手中?”
来人是个青袍男子,年纪在二十五六,面貌俊朗,目似晨星,一袭宽袍衬得他身材修长,年纪不大却颇有风骨,偏偏看起来又温润如玉,让人见了就生好感,有了亲近之意。青袍男子细细端详着手中的酒盏,面容没有意思愠色:“好漂亮的酒盏。果然是人美,器物也与众不同。”
汉服女子慕容小宛巧笑嫣然:“八妹,还不斟酒迎客?怠慢了贵客,咱们可都担待不起啊。”
玉凌银铃般格格一笑:“姐姐说的是。”身子飘向小几,抱起酒坛,下一刻已经把酒盏中斟满了酒,嫣然一笑:“远来的客人请!”一颦一笑满怀情意,方才埋怨酒盏不见的人不是她一样。
青袍男子微微一笑,笑的俊朗:“多谢!”仰脖一饮而尽,然后大声赞道,“好酒!姑娘好手艺!”
“哦呀,贵客远来辛苦,不如坐坐?只是这酒已冷,菜已凉。恐怕怠慢了贵客。”慕容小宛看着几上冰冷的小菜,不胜懊悔道。
“无妨!在下多谢姑娘厚爱。”青袍男子大方的走上前来盘膝坐下,不客气的自己倒了盏酒来喝着,看着天边升起一半的太阳赞道,“二位姑娘好雅兴!登高赏日出品美酒,真是人间一大乐事。只恐山风猛烈,吹坏了如花似玉的两位姑娘。”
“客人真会说笑。”玉凌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在山顶,“风雨花草,莫不是老天爷对我们的恩赐,咱们姐妹哪就那么娇弱,这么容易被吹坏了呢。”
青袍男子摇摇空闲的一只手,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姑娘所言差异。常言道人比花娇,两位姑娘纤纤弱质,给山风吹坏了可就是在下的罪过了。”
“咱们姐妹虽然不才,最大的长处就是自知。小女子等蒲柳之姿,客人把我们比做花,可真真气死了这满山的鲜花。”慕容小宛掩口笑道,眉毛轻扬,眼里水汪汪的满是情意。
“姑娘何必谦虚?二位姑娘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这满山的花草见到姑娘,只怕都要羞愧的立即凋谢。”青袍男子笑容温和如玉,这样登徒子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一点不显得轻薄。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刚刚升起的太阳红润美丽,照在人身上没有暖意也并不刺眼。云雾升腾,已到了慕容小宛的脚下。
青袍男子这片刻间已喝了半坛,看到此景豪兴大发,朗声笑道:“翩若惊鸿,姣若西子,芸香姑姑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
对于来者不善这句俗语,慕容小宛与玉凌比常人领悟的深刻,听到了青袍男子的话并不吃惊,仍然是一个巧笑嫣然,一个娇笑声如银铃。
二人的不惊讶不惊慌让青袍男子有些意外,马上又释然了,温文有礼的抱拳一揖:“二位姑娘果非常人。陆云阳甘拜下风。”
“这可不敢当。”慕容小宛微笑还礼,笑的云淡风清,笑意直达眼底。玉凌放下酒坛,扭身走向慕容小宛,身上的银饰随着玉凌走路摆动的叮当作响,更衬得她足底生辉,光彩照人。
慕容小宛提气纵身,轻飘飘的下了巨石立在平地,水袖随着身形纵起微扬,带起了衣服上的涟漪,腰间的娟带随风轻舞,飘飘如仙。慕容小宛轻盈举步,走到几旁自顾自的斟满了酒,水袖遮面将酒饮尽,整套动作莫不轻盈灵动,款款生辉。
青袍男子陆云阳看的有些痴了,酒盏停在半空中,直到慕容小宛转身时环佩扫过青袍男子面前才清醒过来,不住嘴的赞叹;“人说江湖第一美人孙晴芷,一笑一颦,举止进退均胜似西子。今日一见,原来芸香姑姑座下尽是美人,阮姑娘和赵姑娘比起西子也是不遑多让啊!美!太美了!这让在下怎么下的了手?”
慕容小宛秀眉微蹙,仍然笑的动人心弦,姿态轻盈的轻拂水袖:“陆公子,令妹的下落我知道,你就不想问问么?”
“可人怎样了?”陆云阳敛了玩笑之色。
“公子认识晴芷姐姐否?”慕容小宛笑盈盈的,眨着眼睛看陆云阳。
陆云阳摇摇头:“只闻其名,在下尚未有幸目睹江湖第一美人的玉容。”
慕容小宛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玉凌:“八妹,当年围剿陆家你是参加了的。这位陆公子是真是假,想必你比我清楚。”
玉凌笑着点头:“我是清楚些。所以我知道陆家上上下下二十六口,无一漏网。这位陆云阳,倒像我们一位故人,名叫路舞阳的。”
路舞阳被揭穿了身份,片刻的尴尬过后温润一笑,心悦诚服的向玉凌一揖:“姑娘好眼力,舞阳佩服。”
“如我所料不错,路公子是奉芸香之命来杀我们的吧?不过路公子的称呼,让小女子有些奇怪路公子与芸香的关系呢。”慕容小宛轻笑。
“江湖叛逆,人人得而诛之,不是么?”路舞阳淡淡一笑。
“喏呀,凌儿,原来我们是江湖叛逆呢。”慕容小宛笑盈盈的把目光转向玉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声音温润好听,像是闺阁中女子打闹一般的声响,娇唇微张,吐出的话语却一点也不好笑,“真是难得,能从十八岁弑父弑母背叛师门的路舞阳路公子口中听到这样的指责,真是稀奇呢。”
“其实孰是孰非,很好判断不是么?”路舞阳一贯的语气,一贯的温和无害的笑容。
玉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正所谓成王败寇,公子以为,盈静已武功尽失,阮师姐又是刚刚捡回一条命来,凭公子一个人足以应付么?还是,芸香是这么告诉公子的?”
路舞阳的眼睛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缝,面容仍如午后阳光般温和:“在下不敢。在下以为,两位姑娘都是知书达理的千金,自然懂得礼节,会去拜遏师父。既然如此,在下武功如何并不重要。”
“妹妹我有否听错?江湖叛逆原来也懂得知书达理?”慕容小宛惊讶的挑起了眉毛问一旁的玉凌。
玉凌也颇为讶异的点点头:“姐姐没有听错。只是,这位公子不像是脑子出过毛病的,不晓得他为何如此说。”
“想必是这位风趣的公子在同我们开玩笑。”慕容小宛确定的点点头,“八妹,好久没遇到这么风趣的人了,还不快去将酒盏斟满,让我们好好庆贺一番!”
“姐姐开了口,妹妹敢不从命?”玉凌微笑着应了,就要去抱酒坛。
二人的一唱一和让路舞阳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有些挂不住了,但路舞阳做出那等事来毕竟是有一定的功力,仍然温和一笑:“姑娘,在下并非说笑,令师就在山脚。二位姑娘莫要师父久候才是。”
“公子说的可是小女子的师父?”慕容小宛询问。
路舞阳以为慕容小宛终有所动,点点头。
“那可奇了!”慕容小宛十分惊讶的询问着玉凌,“八妹,师父可有吩咐我什么时候回去?”
玉凌疑惑的摇头,满眼的怀疑:“我走的时候师伯让我提醒姐姐莫忘记功课,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芸香并不知道慕容小宛拜萧别离为师的事情,路舞阳也就理所当然的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让路舞阳也有些疑惑了:难道她们真见过芸香了?这一迟疑间,慕容小宛和玉凌已同时出了手。
机会转瞬即逝,路舞阳已失了先机。芸香敢派路舞阳孤身前来自然有她的道理,路舞阳当年弑父弑母背叛师门,成为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偏偏能在所有武林正道的追杀之下活到现在而且活的逍遥惬意,他的武功智计实在是非常高的。所以失了先机的路舞阳立即镇定下来,嘴角噙一缕笑意,开始了反击。
一青一黄一花三条人影在着清晨绝顶跃来纵去,穿插交错,衣袂纷飞,不时的有几道寒光闪过,映着初生的太阳别有一番景致。不过景致看起来美,构成景致的三人心中却是惊心动魄。
路舞阳的武功比想象中的要高。
玉凌和慕容小宛对视一眼,均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惊惧:若是不能速战速决,等到他的援手上来,就真的麻烦了。
交手之前慕容小宛已塞给玉凌一丸药,玉凌把药丸含在了舌下。慕容小宛微微一笑,左手一扣腰间绷簧,银丝软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一条银蛇般向路舞阳吐出了信子。玉凌的一对峨嵋刺也已出手,架住了路舞阳的长剑。
路舞阳心中大惊,从芸香处得来的情报中,慕容小宛和玉凌不该有这样的实力。路舞阳越战越心惊,而战至半酣,路舞阳突然心悸,他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在迅速下降,看到了慕容小宛招牌笑容,路舞阳心里一沉:“阮姑娘,你在酒里下毒?”
慕容小宛笑容如花般绚烂,手上攻势更劲:“我怎么会去糟蹋自己的酒?分明是你自己喝醉了赖人家。”
慕容小宛的笑容明媚的有些晃眼,路舞阳开始感到头晕,然后只觉身子一轻,再也动弹不得。慕容小宛笑着拍手:“好啊八妹,你这峨嵋刺指穴打穴的功夫是越来越高啦!”
玉凌收起了峨嵋刺,笑容又变得文静:“若不是阮师姐用毒的功夫高,小妹哪有机会打穴呢。”说着捡起路舞阳掉落在地的长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声,“好可惜啊!”眼睛不眨,手不抖的讲长剑刺入路舞阳的心口,动作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的犹豫。
“哦呀,八妹,你何时变得这般冷血无情?”慕容小宛佯装不忍的水袖遮面,语气中却带着十分的笑意。
“就在师姐你变得心软的时候。”玉凌调侃了回去,随手拔出了剑丢落山崖,转身欲离开。
“等等!”慕容小宛出声阻拦。
玉凌不解的回头:“还有什么事?”
慕容小宛向着方几和小菜努努嘴:“浪费了多可惜,当然要搬回去!”
玉凌微笑,又走了回来……
萧别离很惊讶。慕容小宛一直是荆钗布裙,穿着打扮朴素无华,此刻却穿着一袭华丽的曲裾深衣,发别玉钗,耳着明月铛,发丝飞舞,水袖轻扬。看到盛装打扮的慕容小宛身旁的摆夷女子,萧别离更加吃惊,玉凌来时是一身汉服的打扮,此刻骤然换上了摆夷女子的装束,周身明晃晃的银饰在叮当作响,七彩绚烂的百褶裙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风采。
萧别离的惊讶没有保持很久,慕容小宛已放下手中的东西笑嘻嘻的迎了过来,行的却是汉礼,两手掩在水袖中合拢放胸前,微屈膝颔首做礼:“师父早安。”
玉凌也笑着行礼,道声:“师伯早安。”行的却是摆夷的礼节。
阮碧琴与玉凌来时俱着汉服,慕容山庄承汉制萧别离也早有耳闻。至于玉凌的摆夷装束,萧别离不是迂腐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形虽不免有些吃惊,仍然点点头:“早。”
慕容小宛和玉凌相视一笑直起身来。
萧别离淡淡的扫了一眼慕容小宛刚刚放下的东西道:“这是在做什么?”
“我娘身子不好,我配付固本培元的药给她。”慕容小宛笑着解释道。
萧别离淡淡的:“我不是说这个。你们一大早这样盛装出去,做了什么?”
慕容小宛知道瞒不过,也没打算瞒他,但毕竟不是去做什么好事,笑的有些勉强,目光闪烁,语气明显不足,小声的道:“去山顶看日出。”
“是否你们的行踪给芸香发现了?”萧别离突然道。
萧别离的突然发问给了慕容小宛与玉凌一个措手不及。玉凌有些无措的看看慕容小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慕容小宛从未骗过萧别离,以往的聪明伶俐像是一下子消失了般,眼神闪烁了一阵:“师父为何这样问?”她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萧别离淡淡的:“你们两个刚杀过人,我看的出。”
慕容小宛神色黯然的跪下,低头道:“宛儿连累了师父。”
见慕容小宛跪下,玉凌也跟着跪下了,她心里有数,慕容小宛都不敢骗的人,自己根本不需要废话,直接承认就是。
“芸香倒是神通广大。”萧别离若有所思,然后微微一笑,“这不是你们的错,起来说话。”
慕容小宛和玉凌慢慢站起身,静静站立一旁,不发一言。
停了一会,萧别离面向慕容小宛,很认真的问:“以你们现在的武功,你二人若联手,定能杀了芸香。”
慕容小宛和玉凌的表情同时变的很奇怪。
在萧别离心目中,对自己无义的人,虽然自己不一定会去报仇,但若仇人找上门来还只能躲躲闪闪就太不像话了。即便芸香曾是慕容小宛师父,但慕容小宛以三百三十四刀为代价,也算还了师门恩情,芸香现在摆明了要来杀她,慕容小宛就不应该犹豫。而慕容小宛平素练武偷懒的多了,萧别离理所当然的以为慕容小宛对自己武功没有信心,一提到这个萧别离就发火,也不去想其他原因了,喝斥道:“平素不认真练功,事到临头才知后悔。我看是平时罚你罚的轻了!”
提到练武,慕容小宛愁眉苦脸起来,她又不敢让萧别离看到自己的神色,只好低头不语。
玉凌在一旁看的清楚,看到慕容小宛竟然也有苦恼的事情,不由的掩口偷笑,她也不敢让萧别离看到,苦忍着笑,一副难受的样子。
见慕容小宛不吭声,萧别离更认为自己理解的没错,更加生气:“你现在立刻去找芸香,杀了她回来见我!”
玉凌没想到萧别离脾气竟然如此暴躁,有些惊愕的看向慕容小宛。慕容小宛苦笑着传音给玉凌:“师父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提到我练功偷懒他就……”玉凌也不相信萧别离会这样火爆脾气,听了慕容小宛的解释更加想笑,忍笑的极为辛苦。
慕容小宛可没有她那么轻松自在,她摸透了萧别离的性子,知道萧别离只是生气,说气话而已,不会当真逼自己去找芸香,走到萧别离身旁微笑软语:“师父啊,宛儿知道错了,师父还没吃早饭吧,让宛儿服侍您回房歇息,早饭马上就好。”
萧别离给她软语一求,气消了很多。他对这个徒弟一向都是生气快消气也快。不生气了头脑冷静下来,略一分析就猜到慕容小宛与玉凌一定另有计划,毕竟这两个女孩子都是杀手出身,做事向来不寻常理,出手也一向狠辣,芸香必然是知道二人的性子才决定灭口的。萧别离微微一哂:“说说你们的计划。”
慕容小宛与玉凌了然的相视一笑,玉凌文静笑着:“师伯尽管放心。芸香与我有灭族之仇,阮师姐也与芸香素有怨愤,我们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就死了的。”玉凌文静的笑容背后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
萧别离微微一愣,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玉凌:“看来老夫要重新认识你了。你的心肠可比你师姐硬多了。”
“医者父母心,阮师姐她学医久了,心肠实在软了很多,这也是师伯教导之功。”玉凌的笑容很干净,看她的表情绝对想不到她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芸香真的很厉害!”萧别离由衷赞道,“看你们几个各有千秋,每人风格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不出你们是杀手。在教育徒弟方面,芸香的确是个成功的师父。”
慕容小宛微微一笑,在萧别离面前提芸香其实是个忌讳,她并不想多提。毕竟芸香是自己师父,萧别离也是。在这个师父面前讨论如何杀以前的师父,慕容小宛自问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而萧别离也不可能没有想法。慕容小宛微笑着:“师父,宛儿要配一副固本培元的药,师父您来参详一下可好?”
送过药,慕容小宛换了一身更为华丽的曲裾,紫黑色的深衣带着红色的滚边,额上坠一枚水滴形的饰玉,脑后的柔顺青丝以一只翡翠玉簪轻轻簪起,俏生生立在路旁笑着看玉凌。玉凌掩口轻笑道:“我要是你,就穿红色的。”
慕容小宛不以为然的笑笑:“我是少庄主,穿黑色不逾制的。红色哪有黑色华丽啊。不过呢……”慕容小宛挑挑眉毛,略带嘲讽的看着玉凌的打扮,“你身上的银饰是不是多了点?”看到玉凌得意的笑,慕容小宛没好气道,“我知道你擅长暗器,可也不能把暗器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吧?”
“就是这样有人才会想不到。”玉凌也没好气的瞥了慕容小宛一眼,“总比某人穿的这么累赘要好些。”然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最擅长的是什么?轻功啊!穿成这个样子,你真当芸香是纸做的?”
“我可不敢小瞧她。”慕容小宛缩了缩脖子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然后正色道,“你想过没有,芸香是如此的了解我们,她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们算账?难道她会认为我们俩很容易对付么?”
慕容小宛的分析让玉凌沉默。
过了许久,玉凌咬了咬嘴唇;“我想不出她会有什么新的招数。”
慕容小宛苦着脸:“若是想的出我就不用穿成这样了。反正我们不是她的对手,不如盛装打扮一下,进棺材也进的体面些。”
玉凌苦笑:“我去烧几个菜吧。”
“我去热酒。”慕容小宛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