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遥亿叁

44、米商

　　郝大仁听到铺子外头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抬眼瞧去，却正是他们适才正在说起的人物，赵芃。

　　郝大仁心里有些疑惑，搞不清赵芃此时大喇喇地跑到这宁仙镇来是要做什么，又拿不准他边上那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恩人。

　　他心里虽是在打着鼓，但脸上还是扬起了一抹笑，与往常一般真实，招呼赵芃他们两个进了门，说道：“还真是赵兄啊，先在街上看到一人挺像你，一转眼就没看到人，不想还真的是你。”

　　他话里说得很是热络，直接表明了自己先前便已看到了他，一点都不像是之前还在猜测赵芃为何为宁仙镇的样子。

　　郝大仁自在这里做起了生意，别的不说学会多少，这些场面话倒是会了不少。

　　他先前在外头看到了赵芃，他此时也不知晓赵芃他们有没有看到自己，与其装着没看到，倒不如直接承认要好，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赵芃听了郝大仁的话，先是看了边上那人一眼，才开口笑道：“就想着你在这里，便顺道来看看你。”

　　又向郝大仁介绍他旁边这人，“这位是风先生，是家里的贵客。”

　　旁的话倒是没有多说，赵芃一向谨慎，虽然郝大仁与他熟，也知晓他们寨子里的事儿，这铺子也有寨子的股，但此时铺子里除了郝大仁还有几个小伙计在，赵芃一时拿不准他们的身份，便只说是“家里的贵客”。

　　但这话叫郝大仁一听，便知晓这人是寨子里的客人了。

　　赵芃又给风先生介绍了下郝大仁，风先生说话倒是挺随和，称呼郝大仁为“郝老板”。

　　郝大仁又多打量了这位风先生一回，身量颇长，虽是普通的衣衫，半点装饰都没有，身上也没带个兵器之类的，但这人的气势就是与赵芃大不相同。

　　郝大仁细咂摸了一下，便想起了玉合镇那边秦家的军营，这位风先生倒是与秦枫的哥哥秦梧有些相似。

　　这种相似并不是说相貌上的相似，而是他们身上都有种如兵器般冷冽的感觉。

　　那是见过血的极张扬又极自律的人。

　　郝大仁想起十五那天夜里，骆大江赶下山去接的那位贵人，说是马王爷军中的，这样两厢结合起来一对，难不成这位风先生便是骆大江那日去接的人？

　　郝大仁将赵芃与风先生往里头请，自己摸了摸鼻头，这位风先生还真不像是能来做这笔军械买卖的人。

　　便如秦枫的大哥秦梧，虽说他铺子里最大的一笔生意便是与他秦家做的，但那也是有秦枫的关系在，秦家军营里也正好需要那些布，秦梧便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郝大仁可想像不出来，若是与如秦梧那般的人谈买卖讲价钱会是个什么样子。

　　便如此时，郝大仁也想像不出眼前的这位风先生会来与这些山匪做买卖一样。

　　当然了，骆大江他们是山匪，马王爷当初不也一样是土匪出身，只是拉起的队伍成了气，早已不是当初的土匪了。

　　这样一想，土匪出身的人与山匪做生意，也并无不可。

　　只是这位风先生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那个恩人呢？

　　当日出现在丰裕城里的贵人，可是两个贵人啊！

　　便是郝大仁再没在意，也记得当时那两个贵人站在一块，若他记得不错，这位风先生似乎并不是其中做主的那一个。

　　那做主的那一位又是谁呢？看那通身的气派，定然不是泥腿子出身的马王爷。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郝大仁越想越是头疼，索性便不去想了。

　　不管这位风先生是不是他家恩人，在还没确定之时，郝大仁决不会贸然相问，左右他家阿奶也总在家供着那个钱袋呢，菩萨定会保佑好人的。

　　郝大仁将赵芃与风先生二人引到里头的会客厅里坐定，便有机灵的小伙计过来上了茶。

　　这茶是待客用的，虽不是多好，但也比郝大仁平日里自己用的还是要好上许多。

　　他虽做起了生意，手里有了些活钱，但也一向花钱并不大手大脚，便是偶有买些东西回家，也总被阿奶念叨他乱花钱。

　　所幸郝大仁本便不是重这些的，吃的喝的也不太讲究。

　　赵芃端了茶碗，一口热水下肚，之前在外头喝的冷风总算是消停了，手脚才渐渐暖了过来。

　　倒是那位风先生，微微抿了口水，面上虽是无甚多的表情，但眉头也是微地一皱，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若不是郝大仁一直在瞧着他，也不会看到。

　　郝大仁也低下头来喝了口水，便是连他店里待客的好茶也看不上眼，这位风先生还真挺讲究的，不像他们这些粗人啊！

　　郝大仁本以为赵芃到他这铺子里来，真是办了事后顺道来喝口茶歇下脚的。

　　却不想听得那位风先生问他：“郝老板在这宁仙镇可有熟知的米商？”

　　郝大仁手里抚着茶碗，这人一来便直接开口相问，更不像是做买卖的了，怎样也得先扯下关系套下进乎啊！

　　只是，这米商……

　　郝大仁也不知风先生问这米商做什么，只是先前秦枫也叫他打听米行的，这两者也都差不多。

　　郝大仁忍下心中的犹疑，便也不绕圈子直说了：“这隔行如隔山，这宁仙镇各个行当虽是不少，只我也是初入门，好多都弄不清。只是这镇上的程里长家是开米行的，他该是有些相熟的米商。”

　　郝大仁确实知晓的不多，而且程里长家是做什么行当的，这里的人都知道。

　　况且之前他便看见赵芃带着风先生去了程里长的店中，他们必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既然已经去了程里长的店铺，怎地又跑到他这里来问呢？

　　他铺子里卖的可是布啊，又不是那些米面之类的。

　　旁的人不知道，赵芃能不知道么？

　　他身为寨中的军师，都快能做寨子里半个主了，怎会不晓得他们寨子与他郝大仁合作的生意是什么呢？

　　赵芃可不知郝大仁心中在想些什么，听他这样答便笑着接口道：“我看外头的米商都在各地收粮了，想来这门买卖不错，风先生也有些兴趣，我便自作主张过来问问你了。”

　　赵芃看了问完那句话后便不作声的风先生一眼，顿了顿后又说，“大仁兄弟这里没听人提起米行的买卖么？”

　　这话套得也太直接了，便是郝大仁这样不太爱多想的人，也不由得多想几分。

　　他这铺子能开起来，多亏了秦枫。

　　说起来这铺子明面上便是他郝大仁与秦枫两个的买卖，骆大江他们寨子因着名头不好听，那份股是总归算是郝大仁那里的，这一点赵芃也应该知晓。

　　他此时这样问，难道是在间接地问秦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