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遥亿叁

43、恩人

　　郝大仁见了程里长满脸的烦恼，便开口询问。

　　程里长揪了揪下巴上的胡子，摇摇头，叹口气说：“还能有什么，这里出了人命案，衙门里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哪里能不烦恼？”

　　程里长是宁仙镇的老户，郝大仁是丰裕城的老户，两个地方都在这大宁山，虽不在一处，但也如邻居一般，程里长对郝大仁也算是知根知底，换了旁人，他也不会说那句话。

　　程里长拍拍郝大仁的肩，说：“这几日放机灵点，只管做自己的生意，别的都别多管。”

　　程里长是长者，见识也多，说这些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郝大仁知他好心，便连忙应下。

　　又想起之前秦枫来的那封信，要他多打听这边的米行，想着程里长家里便是开米行的，有心想与程里长多说说话。

　　但程里长心中有事，必然不肯多说，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秦枫那封信的意思，想来想去，还是等亲自问过秦枫之后，再做道理吧。

　　郝大仁这样想着，与程里长告了别，一边继续朝前走。

　　他在这里待得久了，也请教了左右两边的一些铺子，知道这里惯常来往的牙婆杜大娘并不住在这里。

　　这位杜大娘做事自有规矩，手底下从来不接来历不明的孩子，也不会把孩子往火坑里推，也算是为这些被家中爹娘长辈卖掉的孩子找了条活路，在这一带的名声很是不错。

　　郝大仁寻思着素娘那里需要能做事的丫头，年岁必不能太小，最好是识几个字，这样的丫头可不好找，杜大娘那里人面广，许是能找到。

　　杜大娘家并不在这里，但也离得不很远，就在这山下一带。

　　她家的外甥，在这里开个铺子，做炊饼。

　　郝大仁便去那炊饼铺子把要求说了下，杜大娘的外甥连声答应，说一定转告给杜大娘知道。

　　只是这事儿也急不来，郝大仁也是无法。

　　正回转时，正瞧见了前头不远两人，一个便是骆大江那里的军师赵芃。

　　这也算是熟人了，郝大仁见他边上站着个青年人，两个一道进了程里长家中的米店。

　　郝大仁有些奇怪，这赵芃好端端地不在他寨子里待着，怎么跑到这宁仙镇来了？

　　虽说赵芃是新来乍到，人家也不知他出自山里的土匪窝子，但这样明目张胆地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溜达，胆子可真不是一般地大。

　　还有他边上那个人，更加奇怪了，穿得也只是件普通的长衫，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根直挺挺的长竿，都不带折一点的。

　　郝大仁摸摸鼻子，见赵芃也没看到自己，便也懒得上前去打招呼。

　　只是在走过程里长家的米店时，郝大仁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赵芃旁边那人向外看来，那一眼直瞧得他打冷颤。

　　这样的气势，看来也不是一般人。

　　郝大仁兀自朝前走着，突得想到了什么，又回头朝那米铺子看了几眼。

　　那个人，他似乎见过！

　　郝大仁之前在丰裕城里捡到个钱袋，里头的二十两银子，可是给他帮了大忙了，算是他做布行这门生意的第一笔本钱了。

　　家里阿奶总说这是人家的，又帮了自家大忙，那钱袋连带里头的二十两银子都被阿奶好好供着，期待着能有一日，将那钱袋还给人家。

　　若是找不着人，那便就这样供一辈子。

　　郝大仁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他也仔细琢磨过，他捡到那钱袋的那日，丰裕城里只来了两个衣着华贵的贵人，看样子，那钱袋就是那两人掉的。

　　郝大仁面上呆了一呆，赵芃旁边那人，他越想越觉得像当日那两人中的一个。

　　那可是他家的大恩人啊！

　　只是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他也总不好直接跑到人家面前去问吧。

　　而且那钱袋放在丰裕城的家里，并不在他的手边，这事儿他一时也说不太清楚，如今的二十两银子对郝大仁来说已不算什么，可这还钱的话他要如何说呢？

　　郝大仁左思右想，一会儿想着不知那人是也不是，一会儿想着赵芃既认得那人，那便向赵芃打听即可，又一会儿想着他俩怎地去了程里长的店里呢？

　　郝大仁回到自家铺子，便叫了宝树过来问：“先前我在街上瞧见你们寨里的赵军师了，你可知他来这里做什么？”

　　宝树久不回寨中，对赵芃并不很熟，听了也有些茫然，说：“啊？赵军师来宁仙镇了？我不知啊！”

　　郝大仁见宝树一问三不知，便说：“你抽空也回寨里看看，我见那赵军师去了程里长家的米店，也不知是不是你寨子里米不够吃了。”

　　宝树张大了口，说：“不是啊！骆大哥最喜屯粮了，十五之前才买了一批回去，山里头有自己种的菜，还有那么些山货，过冬都尽够了。”

　　郝大仁一想也是，那骆家兄弟俩，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不像土匪的土匪了，就是长相凶了些，看他们的行事，与山下的老农又有何区别呢？

　　郝大仁自己想着也觉好笑，总归碰到赵芃这事儿，他也不太在意，也许人家是有别的事也说不定。

　　他摆摆手说：“算了，也许是有旁的事吧。”

　　郝大仁不在意，可宝树却有些想的多了。

　　他如今在宁仙镇待得久，回寨子比较少，对那个赵芃便并不如骆大江他们那样言听计从。

　　此时听了郝大仁的话，仔细想了想便说：“按说寨子里要采买些什么，总不会绕开咱们，咱们必竟有铺子在这里，做什么也方便些，这赵军师突地来宁仙镇，也不知是不是寨子里出了什么事。”

　　宝树在山里长大，一担心起来便担心地不停，店里另两个伙计也是从山里来的，此时便七嘴八舌地说：“要不去问问军师吧。”

　　宝树是郝大仁自做生意起便跟着他的，寨子里把他挑了来，自是他有些聪明，外头虽看不出，功夫也算是不错的，此时便难得有些严肃地说：“军师既是不来咱们这里，咱们怎么好直接找上去，我还是回寨子里问问骆大哥才能放心。”

　　宝树说了便要回山里去，郝大仁略拦了拦他，说：“我看他边上还有一人，也不知是谁，你回去一道问问。”

　　他们正说着，不妨外头便有人叫：“大仁兄弟！”

　　郝大仁抬眼向外头看去，那不正是赵芃与他边上那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