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苦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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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仁这阵子有点忙，虽然没到脚不沾地的程度，也相距不远了。
本来赶在这过节的日子，又给山下秦家的军营里出了一批货，连带着铺子里的生意格外好，他在宁仙镇与丰裕城两个地方来回跑，渐也有种一个人拉成两个人使的感觉。
素娘那里阿桃走了，自己还记挂着帮素娘买个丫头。
郝大仁一心记着铺子里的生意、自家的阿奶还有素娘，以至于都要忘了这宁仙镇上之前发生的那一桩人命案子。
这日铺子里闲下来，宝树他们便凑在一块聊天。
郝大仁跟着一道听了，才知他们说的是那桩人命案子。
当日他与阿桃两个就在现场，可说起此事，他到如今也是一头雾水。
他分明记得那一闪而过的银光，然后便听到说人死了，后来又出了阿桃的事儿，连起来想，不仅仅是晦气，还透着些怪异。
郝大仁将心头的疑惑压下来，便问宝树几个，那案子如今怎样了。
宝树手上没停，将先前扯开的布包叠好，口里说着：“我看是查不清了，到今日，都没查出来死的是谁。”
郝大仁奇道：“那日我也在，不是说人是住在前头客栈里的么？”
这年头客商出外，都是要有关凭的，若是没有，哪里能走得远路，哪里能住客栈呢？
这人既是住到客栈里，定然是能找到来处的，怎么会说没查出来人是谁呢？
另一个伙计嘴快，抢着说：“听说那关凭是假的，客栈的老板因着没分辨出来，还挨了板子，到如今都没从衙门里放出来呢！”
嗬！真是大开眼界！
郝大仁长这样大，虽说长在这大宁山里，南来北往的人也是见过一些，自己做起生意，更是见识多了一些，可还真没见过弄假关凭假文书的。
郝大仁没见过，便问道：“这出门在外的，弄假关凭做甚？”
被人查出来，怕是要吃官司。
宝树与另几个伙计互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笑，只是憋着没笑出声来。
郝大仁之前是从没听人说过，此时听了，又见宝树他们几个在笑话自己，心念一转便也明白过来。
他虽是被伙计笑话了，也只是耳尖红了红，掩饰般地咳了一声儿，倒也没恼，反是笑眯眯地说：“嘿，我说了我是好人嘛，哪里懂这个。”
话锋一转，又说，“那这事就怪了，死的人不知是谁，杀人的更不知是谁，那可要成悬案了。”
边上一个小伙计便接着他的话头说：“可不是么！不过这世上的悬案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
这伙计出自秦家，一向机灵，懂的也多，此时便低了些声，与众人说：“这桩人命案子算什么，以前我听到的一件事儿，比这个更离奇呢。”
见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也有些得意，先是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被个伙计笑着推搡了一把，便说起一个自己以前听来的故事。
“前些年，京里袁御史家的大公子成婚。”
“御史，你们知道么，那可是朝廷的大官儿。”
“那样喜气的日子里，来了好些贵人。”
“他家里刚接了新娘子过来，还没拜堂呢，观礼的人里竟出了个刺客，将那新郎倌儿一刀给刺死了。”
“啧啧啧，好好一桩喜事儿，办成了丧事，可怜了那新娘子，还没拜堂就成了寡妇。”
他还没叹完，就被另一个伙计推了一下。
只听那伙计笑道：“这事儿你是听黄瘸子说的吧，他一喝了酒，什么话都往外说，我听的可不是这样。”
“我听说的，是那个新郎倌儿本来就是一身痨病，眼看就要拜堂了却没撑住，人就这样去了，可不是你说的被刺客杀了。”
“就是被刺客杀了！”
“他是病死的！”
这两个伙计都出自秦家，平日里就喜欢吵吵闹闹，互相掰扯以前的见闻，但每次吵过之后又如亲兄弟一般。
此时他们因着那新郎倌儿的死法又争执了起来，大家便都如看戏一般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争吵，若不是在铺子里不太方便，他们都想抓把豆子边吃边看戏了。
郝大仁也在一边听着，一边却在想着，这桩事儿，因着路远，真相什么的都不知被传了多少过，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
但这事儿的结果便是总而言之一句话，新郎倌儿死了，新娘子成了寡妇。
郝大仁便叹息着，好事不出门，坏人传千里，这桩事儿被传得都看不出真相如何，大家伙儿都当个奇事来说，来听，谁又知晓那才进门还没拜堂就成了寡妇的新娘子后来如何呢？
总归是可怜。
郝大仁这样想着，话里便带了出来：“唉，这本是好好的一件喜事儿，不想却是这么个结果，那新郎倌儿也是没福，那新娘子也是可怜。”
还在争辩的两个伙计也停了话头，听了后也点点头说：“谁说不是呢！听说那新娘子的娘家后来犯了什么事儿，娘家人都没了。”
另一个伙计难得没反驳他的话，也在说：“真是命苦啊！”
郝大仁坐在里头，边想边点头说：“确实命苦。”
那可是京城，可不像他们这乡下地方，寡妇再嫁，并不鲜见。
那天子脚下，听说做什么事儿，都有人拿着尺子在量咧！
一个寡妇，夫家必然不喜，又没有娘家依靠。
这命啊，简直要比黄连还苦了。
郝大仁在心里叹了几句，便丢在一边，想起自己还要帮素娘买个小丫头，眼下正好闲了下来，也正好能好好挑了挑人。
郝大仁给宝树几个交待了几句，便出了铺子门。
他寻思着，素娘是想招个伙计，能给她店里帮忙的，可说是伙计，还不就是个丫头么？
这要找丫头，也只能往人牙子手里找。
牙婆子手上一向有许多买来的丫头，都是家里过不得，爹娘长辈便卖了来。
都是清白人家的丫头，在家也会做活，牙婆这里略教一教，便可卖到富贵人家去做丫鬟。
家里省了口粮，自己也能活命。
如今年景不好，又兼好些地方打仗，这卖儿卖女的便更多了起来。
郝大仁边想着边朝前头走去，刚转过了两家铺面，迎面便看见程里长走过来，眉头紧皱，一脸苦相。
郝大仁见了，赶忙紧走几步，与程里长打招呼。
程里长向来待人和善，此时见了郝大仁，虽是扯了笑脸出来，但眉头还是死紧着。
郝大仁便好心问道：“这是出了何事，程伯这样烦恼？”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苦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