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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收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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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未作声的素娘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要留在铺子里,也不是不行。”
郝老太有些紧张地捏紧了素娘的手,这孩子,一向良善,该不会是以为这郝安民是好人吧。
郝大仁看了素娘一眼,之前一直紧皱的眉头却是松开了。
郝大仁对素娘有些莫名的信任,他相信素娘绝不会那样烂好心。
虽然自己家中那些子事儿,素娘并不知晓,但他相信素娘一定能够明辨是非,不会将郝安民误认为是好人,素娘既然开口说了这句话,就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郝大仁便有些期待地看着素娘,地上的郝安民也是满心期待。
郝安民早便知道,郝老太这祖孙俩是绝不想让自己留下的,如今他们自己人里面出了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难道他还会放过么。
郝安民觍着脸往素娘跟前凑了一步,笑嘻嘻地说:“这位一定是侄媳妇吧,果然是有见识啊!你放心,二叔我一定会帮我大侄子看好这个铺子的。”
郝安民这是以为素娘是郝大仁的娘子呢,也是难怪他会认错,素娘一向是做的妇人打扮,朴素中也难掩秀丽,郝大仁生得白净斯文,两个人站在一处,倒是相配。
素娘听了郝安民的话,皱着眉,将手掩了唇,不动声色地往郝老太后头退了一步。
郝大仁怕素娘多想,连忙出声斥了句:“你胡说什么,别瞎说!”
郝安民还待开口,素娘为免他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赶在他开口前说道:“这铺子里如今除了缺个掌柜,还缺个帐房先生,郝二叔既是会打算盘,做这个帐房先生是最好不过了,帐上有自家人看着,也能放心不是?”
后头这话便是对着郝大仁说的,郝大仁心中不愿,但也不想就此打断素娘的计策,虽是紧皱着眉,还是捏着鼻子应了一声:“正是,二叔先帮我管管帐,我正年轻,不大懂呢!”
郝老太却没有他们这样的默契,听了素娘这话便有些急了,说:“他,他哪里做得帐房?”说着便要站起身来,素娘在旁轻轻拍着郝老太的后背,以示安慰。
郝老太顿了一下,定了定神,便说:“我不管了,铺子是你的,你自己做主吧。”说完便与素娘一道回了先前待过的那间屋子。
院儿里只剩下郝大仁、郝安民与宝树三人,宝树满眼的担心与忧虑,这郝安民一看就不是好人啊,大仁哥切不要被他哄骗了去才好!
宝树捏紧了棒子,郝大仁从他跟前过,拍了拍他的肩,还朝他使了个眼色,说:“先带我二叔去休息吧。”
宝树并没明白郝大仁的用意,但见他此时的神态,想来是另有计策才是,他想了下,扔下手中的棍棒,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对郝安民说:“你起来,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后头的郝安民慢吞吞地站起来,扶着腿活动了一下,对宝树的态度不甚满意,边跟着他走边说:“我可是你东家的二叔,以后这里的帐房,你对我要恭敬一些……”
郝安民喋喋不休地说着,郝大仁不耐烦听,早就走掉了。
宝树自然也当作没听到一般,理都不理他,将郝安民带到一个空房间说:“以后你就住这里吧。”说完就不管郝安民,自去做事。
郝安民一直在那里叫骂不休,嚷了半日,也没见半个人出来这才作罢。
郝大仁去了祖母那里,他一眼瞧见素娘正在喝茶,想起先前郝安民说的“侄媳妇”的话,脸微微有些红,朝她拱手说道:“素娘,我二叔就不是个明白人,他说的话,你别在意。”
素娘垂着头饮尽了手中的茶水,停在那里片刻后,才说:“我自不会与他计较,你也不用多心。”
郝大仁讪讪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郝老太只顾喝水,半点没瞧见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一样。
郝老太将茶盏放下,便问素娘:“素娘,你说留他在铺子里,可是有了什么办法对付他么?我与你说啊,这个郝安民,我是看透了他,与他那老爹一个德性,再是好不了的。”
素娘笑着对郝老太说:“您老放心,我省得的。”
又转向郝大仁说,“他在你铺子里这样闹,对你的生意总是有些影响的,你便是将他赶了出去,或是拿了些钱打发走,以他那样的人,最是贪得无厌,见你在宁仙镇上开得这样有布庄,哪里肯放过呢?哪里会罢休呢?倒不如先将他留下来,再来想别的法子。”
郝大仁点点头,说:“素娘说得对,之前我确是考虑不周。”
郝安民这样的人,要么就直接要了他的命,一了百了。
可是杀人这种事……
郝大仁在心中暗暗摇摇头,真要杀人,哪有说得那样容易呢,一来犯了法,二来会让镇上人惧怕,三来,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啊!
可是这郝安民只要活着,就会如吸血的蛭虫一般,难以摆脱,他们郝家就会永无宁日,这刚刚到来的好日子就难以平静了。
素娘见郝老太祖孙俩都在为此烦闷,后面的话也不憋着了,她说:“你先前与秦家做的买卖,那三千匹布的帐,所得的银钱还未结清吧?”
郝大仁不想素娘会提起此事,正想说那笔帐已结清了,钱也都收回来了。
他念头一转,立时会意,眼里冒着光,笑着说:“正是!正是!秦家那笔帐还未收回,正可派二叔去收钱!”
素娘掩着唇,难掩笑意地点点头。
郝老太一时没有明白,将郝大仁与素娘两个来回看了好多遍。
郝大仁凑到郝老太耳边悄悄说了几句,郝老太便眉开眼笑,眼睛又笑得眯起来,拉着素娘的手拍着,说:“还是素娘聪明,我家大仁不如你啊!”素娘低着头含笑不语。
郝大仁得了治郝安民的法子,哪里还坐得住,转身便出去找了宝树,教了他几句话。
到了晚间,铺子上了门板,郝大仁从酒楼里订了席面,捡了些新鲜干净味儿好的,先给郝老太与素娘送去。
他自己带着宝树、四个伙计,与二叔郝安民坐在一处吃酒,为他接风洗尘。
席间郝大仁便与郝安民说:“二叔,你别看我开得这个布庄,我的本钱都是借来的,再就是在帐上没收回来的,我这里人手也不够,想着这几日便去收帐,但又一直脱不开身。正好二叔你来了,你既是我二叔,就得帮我这个忙,帮我去把帐要回来。”
郝安民心中先是一喜,后又有些不信。
这郝大仁先前一副不愿认自己的样子,怎会一转头就真得用起自己了?
其中必定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