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遥亿叁

32、处理

　　郝安民既认为郝大仁要自己出去收帐是没安好心，自然不想答应了。

　　郝大仁见郝安民不答应，只提了这一句两句，席间便没再多说了。

　　郝安民便在心底里嘲笑郝大仁好糊弄，多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这一场酒席吃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只是宝树似乎不大高兴，酒席一吃完，他都没顾得上叙话，就自顾自地跑回自己房中了。

　　郝大仁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与郝安民笑着说：“小孩子心性，不用管他。”

　　宝树才不到十五的年纪，确实挺小的，郝安民自觉身为郝大仁的二叔，要多教教侄子做事。

　　郝安民拍拍郝大仁的肩说：“大侄子啊，你这是对伙计太好了，一个小伙计也敢对东家摆脸色了？真是反了他！”

　　郝大仁吃了些酒，头有些晕，他摆摆手说：“没事，他就耍耍脾气，明儿就好了。”

　　郝安民自己酒量好得很，喝多少都不打紧，但见郝大仁有些醉意，便想多问几句。

　　郝安民扶着他，问道：“那个叫宝树的，他是为了什么与你发脾气啊？”

　　郝大仁脚下有些虚浮，身子摇晃了几下，挥挥手说：“不就是为了收帐的事嘛，昨儿我与他说，这事儿交给他了，没想到二叔你今日来了，这样重要的事，自然不能交给他那样的小子去办，还是要二叔这样的老成人才行啊！”

　　郝安民听了这话，眼珠子提溜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

　　到了第二日，郝老太与素娘便要回丰裕城里去。

　　这布庄里虽是有住处，但出入毕竟不太方便，郝大仁他们顾着铺子，还总掂记着后头的郝老太，也容易分心。

　　郝老太临走时又要郝大仁将郝安民叫了过来，郝老太死盯着郝安民，郝安民心里是有些怕郝老太的。

　　当年他跟着自家老爹回丰裕城，是想趁着郝老太一个老寡妇丧子丧媳，再占点好处的。

　　没想到一分便宜没占到，反倒是自己父子俩被人打了一顿，给撵出了丰裕城。

　　这件事儿，郝安民一直记在心里，郝老太这个大伯母在他心中便如那山中的老虎一般，不好惹。

　　眼下郝老太这样盯着他，不知又在想什么招呢？

　　郝老太盯了郝安民半晌，才叹了一口气说：“好歹都是咱老郝家人，你用心帮着大仁做买卖，以前的事儿，我便不提了，你可别学你爹那样！”

　　郝安民抹了脸上的汗，自是满口答应，他还主动说道：“昨日大仁与我说，要我帮他去玉合镇那边收帐，我思来想去，这种事儿，我做二叔的，自然是要帮他，咱们可是一家人，再怎样，也不能看着外边人欺负咱们自己人不是？”

　　郝老太低着头，想来是夜里没有睡好，有些疲惫。

　　她摆摆手说：“铺子里的事，你自去与大仁说去，我是不管的，我只希望你，好好做人，别走歪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郝安民满口应承，心里只望着郝老太快些离开这里才好。

　　郝老太是一直对他父子有成见，没了这老妇在这里碍事，郝大仁这年轻的娃儿还不是被自己摆弄得团团转？

　　郝安民想得极好，心里美滋滋的，宛如眼前已有无数的银钱飞到自己的怀中。

　　他又看了看身处的这丰裕布庄，以后稍微费点心思，让这布庄换个东家，还不是小菜一碟？

　　郝大仁安排了宝树送郝老太她们回去，看着宝树忙前忙后，郝安民暗自呸了一口，只会拍马屁的小子，一点用都没有。

　　郝安民去问郝大仁到玉合镇收帐的事，郝大仁瞧了他一眼，笑了笑说：“不急，等宝树回来再去。”

　　郝安民便有些心急，这大侄子该不会要安排那个宝树去吧！

　　郝大仁见他那急样，有些好笑，面上努力稳住了，说：“二叔这是愿意帮我去跑这一趟了？”

　　“那是自然！二叔不帮你还能帮谁？”郝安民连声应道。

　　郝大仁忍了笑意说：“二叔能帮我就好，等宝树回来，你们一道去！”

　　郝安民万没想到郝大仁还是要安排宝树过去，他觉着，若是与宝树一道去收帐，以后这收帐的功劳算谁的？

　　另一个，他也听说了，这可是三千匹布的买卖的，钱也有不少，自己稍稍刮点出来，谁会知道，可带上宝树便不太好办了。

　　郝安民便想着法儿地把宝树挤走，可他怎么说都无法改变郝大仁的安排，郝大仁直截了当地说：“那路不好走，宝树去过一次，他知道路。”

　　郝安民心里恨恨地想，这天底下还有找不到路的铺子不成？

　　不过还好郝大仁又说了，帐房的事儿，还是交给郝安民，让他心里好过了些。

　　这才对嘛！

　　哪有不亲二叔，亲外人的道理？！

　　宝树从丰裕城回来，便与郝安民一道出发去玉合镇那里去收帐了。

　　去时是两个人，回来时是不是两个人，郝大仁便不想去管了。

　　他已暗中联系了秦枫，只等宝树带着郝安民一到地方，自有他郝安民的好去处。

　　郝大仁将敷在脸上的热手巾取下来，啪得一下丢进木盆里，心里仍然忍不住去想。

　　宝树见过秦枫几次，秦家的兵营也去过几次，也算是熟了，只要将郝安民带过去，后头的事，他们便不用管了。

　　只是在郝大仁的心里，偶尔会有些不忍，他不愿去想郝安民的下场。

　　这倒并不是说郝大仁就真得善良地可以不去计较郝安民父子对自家做的那些事。

　　只是，这是郝大仁头一次用了诡计去处理旁的人与事，即使这人并不无辜，他也觉着自己与以前不同了。

　　便如一滴墨染黑了纸一般，纸再也不会变白。

　　郝大仁想了好几日，在见到独自回到宁仙镇的宝树后，他提起笔，在纸上点了一滴墨。

　　他顿了半晌，便又借着这点墨继续写下去，一个大大的郝字写了出来。

　　滴了墨的纸自是不会变白，但他可以书写满篇的故事。

　　这不过是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