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遥亿叁

22、劫货

　　素娘只说了那一句，便回过神来没作声了，阿桃见她神情不对，也不敢多说话，郝大仁更不敢多说什么，干巴巴地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回去了。

　　郝大仁回去的时机也挺巧的，进了院子门，便看见宝树与骆大江正在院子里站着讲话。

　　郝老太在灶间，看着里头的火，不一会儿，便来唤宝树过来提热水出去。

　　如今暑天已过，这山里头本就比外头凉快，这丰裕城里一早一晚更是多了些凉意，也只有大白天时要好上一些。

　　郝老太要宝树倒热水来喝，骆大江已是来这里多次了，与郝老太也渐渐熟了起来，他哈哈一笑，说：“咱可没这样精贵，在山里头，每日里都喝山中的泉水哩！”说着便要直接舀了水缸里的水来喝。

　　郝老太可不依，要郝大仁将他拦住，说：“你年轻，也不懂保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便知道啦，如今这天儿可不比夏日，还是喝口热乎的吧！”

　　骆大江也不坚持，捧着宝树递过来的热茶连连吹气，还借着茶碗的遮挡，向郝大仁连连使眼色，眉头直皱，喝了一口水，烫得直哈气。

　　宝树也笑着说：“大江哥，你慢点儿喝！”

　　骆大江放下茶碗，无奈地说：“这可没法儿喝啊！”

　　大家说笑了几句，等郝老太进了里屋，骆大江便与郝大仁说起了正事：“前日咱们寨子里做了一桩大买卖。”

　　郝大仁端着茶碗的手便是一抖，这事儿怕是不小吧。

　　骆大江说：“咱们寨子已是许久不开张了，饭都快吃不上，不然也不会与你巴在一处做那粗布生意，也实在是没活路了。”

　　郝大仁点点头，这话骆大江之前便说过，说起来，骆大江他们这一支土匪倒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如今天下大乱，流民四起，各地百姓逃难，打这大宁山过的，就没几个有钱人，那些做买卖的倒是有钱，但人家长期跑这买卖的，各地山寨的孝敬从来不少，土匪们拿了这买路钱，自是要保人家安全走过大宁山，不好再抢人家一次。

　　这时间久了，山寨中便长久不开张，只靠着那些客商的孝敬，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不想今日骆大江却与郝大仁说他们做了一桩大买卖。

　　郝大仁便示意骆大江继续说下去。骆大江说：“确实是大买卖，只是有些棘手。”

　　原来前日里，有一队商旅打宁仙镇过大宁山，但他们与旁人不同，并未在宁仙镇歇脚，似是急于赶路，要直热接走过大宁山。

　　买路钱也找了个中人交付了，骆大江他们守在那一头，并未为难，便要放人走。

　　谁知半途杀出一路人马，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要在山寨土匪的眼皮子底下抢那队商旅的货。

　　寨子里暗地里望风的兄弟也没想到这条路上会有别的人马，先是愣了一下后，那队商旅已是死伤过半。

　　那寨中兄弟心知不妙，仅靠自己这几个人完全不是对手，便连忙去寨中报信。

　　结果就是骆大江他们带着人到来时，那队商旅已是没有活口了，他们便将那半路杀出的人马也杀了大半，人跑光了，货便留在了那里。

　　郝大仁听他说完，也不知说什么好，半晌冒出一句：“所以，你们这是黑吃黑？”

　　骆大江嘿嘿笑着，说：“意外之财，我们也没料到，就像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一样。”

　　郝大仁见骆大江虽是笑着说话，但眉头还是不展，便给他又倒上一碗水，问：“那些货到底是些什么？怎么会有人在你们的地盘上拦路抢劫？”

　　骆大江放低了些声音，说：“就是那货有问题，面上儿是些绫罗绸缎，里面裹的却是别的，是军械！”

　　郝大仁被吓一大跳，他想到了金银珠宝，却万想不到会是军械，那可是军中物资吧。

　　他转念一想，能让骆大江这般为难的，怕是那数量也不少，他一问之下，果然，骆大江说：“上千件，比我们寨子兄弟都多，我们可吃不下这个！”

　　听说外头到处都在打仗，保不准是哪路人马的货，却被他们寨子给误打误撞上了，是从天而降的意外之财，但也是要命之物。

　　郝大仁问：“那中途杀人劫货的是谁？”

　　骆大江摇摇头，他们开始本以为是山中别的寨子的人，大宁山中一共有四支山匪，各守东南西北一个方位，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从来不会越界一步。

　　他们刚听说有人半路横插一杠子，还以为是别的寨子的人过了界，但一经交手，发现那些人一个都不认识，这应该是外头来的人。

　　郝大仁以前也没经历过这个，听骆大江讲了这些，他也觉为难，这批货无疑都是有主的，还是被人惦记的，这下到了骆大江他们手中，自己吃不吃得下先不说，至少是给寨子惹了些麻烦。

　　这些军械来路不正，不论他们是自用还是转手，都要担风险。

　　只是这个事儿为何要与他郝大仁讲呢？

　　郝大仁与骆大江他们的联系，一直就是合作卖布而已，而且郝大仁手上松泛，分红上一向与他们二八分成，自己从来不多拿一个钱的。郝大仁想不明白，自己就是一个帮着贩布的。

　　骆大江为何会将这寨中的大事说与他听呢？难道是想要他帮些忙不成？

　　可他自认为没那样大的本事啊！郝大仁心中不停地嘀咕着。

　　但他一向想得开，这事儿既然自己都听完了，必不能只当听个故事而已，少不得要多费些心力了。

　　这般想着，郝大仁便问：“这事儿，不知我哪里能帮上忙？”

　　骆大江听他说了这话，眼睛便是一亮，配着他下巴上的那颗痣，和那双笑眯的眼睛，越发得贼眉鼠眼了。

　　骆大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郝大仁虽说与他们合作做生意，但并不是他们山寨中人，他们原不该将他牵扯进这件事中来的。

　　骆大江见郝大仁问得爽快，也不吞吞吐吐了，说：“山下的事儿，咱们还是知的太少了，听说大仁兄弟与那如意楼的陈东家有旧，便想请你帮忙去向他打听打听。”

　　“如意楼？”郝大仁有些诧异，这如意楼还能打听到这些事儿？

　　骆大江见郝大仁面上疑惑，知他一无所知，便说：“你可别小看这如意楼，你想想，当初刘义河的铺子是怎么倒了的，你又是如何要回你家房子的？”

　　郝大仁之前这两件事儿，都是亏了陈锦叔，才会这般顺利。

　　其实他也不知陈锦叔是怎么办到的，他只以为是陈锦叔经商多年，认得不少达官显贵，官府里也给他些面子，这才这样顺当。

　　如今听了骆大江的话，难不成陈锦叔能耐这样大？连军中物资也能掺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