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81、第八十一章

　　妖界，子月，此刻应该是叫方子月，坐在那屋子里发着呆。恢复记忆后，她总是喜欢发呆。
　　她很喜欢简单的事情，简单的活着，什么都不要思考。墨离告诉她，自从她消失在仙界之后，墨瞳就跟疯了一样到处寻找，甚至一个人去和仙界打仗，后来被父亲拦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何，仙界和妖界的战争停止了，就算有也是一些小打小闹。父亲整个人苍老了，只有墨离撑起妖族，他心里虽然悲怒万分，可看着哥哥性情大变，父亲倒下，妹妹离开，连心爱之人梦岚也不相信子月会离开，满世界的寻找着。他只能强忍悲痛，维护妖族。
　　过了很久，梦岚从外界回来，告诉墨离，她用自己的法子将子月寻回，但她是重生，不记得所有的事情，她只是个普通凡人，就算要修炼，也只会修炼成仙，跟妖界再无关系。墨离高兴万分，将此事告诉了父亲和大哥，大家也算是打起了精神，子月此刻不过是一个婴儿，由于她的身体是个普通凡人，无法承受不同的环境，几人决定，将子月寄养在当初她在凡间待过的方清瑶家里，方清瑶知道事情之后十分震惊，但答应了下来。
　　而梦岚，却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留下书信一封。大意是说，世间之事有因则有果，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子月虽然回来，但却是有代价的，但她却没告诉众人代价究竟是什么。只是说，她感激妖族的照顾，也对不起墨离，但她以后再也无法回来。
　　墨离看完了信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性子和以前不相同，越来越不露声色，没人看得懂他。子月去往凡间大约几年，仙界紫薇大帝来了妖界，和妖族族长商议事情，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在那之后，子月突然就到了仙界，紫薇大帝对外说是她是弦月阁的主人，是月之女神。紫薇大帝的决定无人能够改变，而子月被紫薇大帝亲自教导，一身法力和她那头衔也是相配。
　　方子月正在房间里发着呆，墨离从外边进来了，看着她那模样，自觉露出柔和的笑意，问道，“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方子月看向他，“就是在想，我的过去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是还有还多事情我都没有弄清楚。”
　　“什么事情？你说说，或许我可以告诉你。”
　　方子月笑了笑，“你知道，但你不会告诉我。”
　　墨离坐下来，“说说吧，我会告诉你的。”
　　“你之前说，在我去了凡间几年后，紫薇大帝来找过，嗯，族长，”方子月虽然明白族长便是自己的父亲，可万世沧桑，她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妖族公主，称呼也无法改过来，“他们谈了什么？”
　　墨离看了她一眼，轻声回答，“仙界如今虽然看似一片祥和，是很多人心中的圣地，但曾经之所以有战乱，是因为仙界一直想要争夺霸主之位。父亲答应，妖界不做斗争，即使有战争，妖界也只是做做样子，这样一来，仙界便可以专心去攻破冥界，也就是现在的阴间。仙界给出的条件是，你可以在仙界平安长大，并且成为月之女神，得到最好的教导。”
　　方子月依旧不明白，她看着那樱花树，声音慵懒，“为何希望我去仙界？既然我已经是个凡人的身体，在凡间长大岂不更好。”
　　“你身体中有彼岸花的守护，当初，”墨离深呼吸了一口气，“阿岚能够将你寻回，可能也跟这个原因有关，你那凡人身体只是障眼法，婴儿时期看不出来，越长大就越不同，你这样的情况和大哥很像。可是你的身体却无法适应妖界的环境，让你去仙界，一来是因为那地方可以给你庇护，仙界那老头还是守信的；二来是因为你的身体虽然被寻回，却还是有很多不足，仙界的弦月阁可以净化。”
　　方子月明白了原因，还是那样懒懒的，“大王子找到了吗？”
　　墨离似乎是没想到她的话题转的这么快，“没有找到，大哥自从你去了仙界之后，便时常离开妖界，父亲不管他，我每次问他，他也不多说，索性也就不问了，只是从未像这次离开这么久。”
　　方子月回想起在阴间见到的孟婆，还有沧溟，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便说道，“不必担心，他应该就快回来了。”
　　“你这么肯定？”墨离疑问。
　　“我已经见过他们了，只是，那时候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总觉得很奇怪，如今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墨离抓住了关键词。
　　方子月将自己的手链拿出来，“记得吗？是阿岚做的，她待在阴间，做了许多年的孟婆。”
　　墨离震惊的看着方子月，仿佛不敢相信刚刚听见的话。
　　“既然我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她也应该知道了，或许就这几日吧，他们会一起回来的。”方子月看着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墨离，“你且放心，那阴间的沧溟，嗯，就是真正的沧溟，他会让阿岚回来的。”
　　墨离却没有说话，两人这么安静的坐着，风吹进屋子，墨离许久才开口，声音依旧那般温和，似乎不受任何影响，“阿月，既然回来了，去看看父亲吧，那日你刚来没有恢复记忆，他却是泣不成声。这些年，父亲依旧苍老了很多，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好。”方子月轻声答应。
　　“对了，莫寒，在外面结界处。”墨离虽然不愿提起莫寒，但他也不会故意瞒着自己的妹妹。
　　方子月愣了愣，“我知道了。”
　　妖界的结界处，莫寒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像，他知道了当初的事情，即使当初是洛颜将自己救了，可也无法原谅。
　　方子月从结界中走出来，莫寒的眼里仿佛一道烟花绽放，突然有了神采，“阿月。”他想要去抱抱她，却被她拦住。
　　“莫寒，”方子月此刻心情极为复杂，前生的恨是真的，可两世的爱也是真的，“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阿月，你还在恨我对吗？”莫寒脸上的慌乱明显可见，一旦与方子月有关的事情，他总是没有理智，轻易乱了方寸。
　　方子月声音清冷，“你先回去吧，我处理事情之后自会来找你。”
　　莫寒心中慌乱，他不知道方子月此刻的想法，“阿月，当初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
　　“莫寒，我不想听。”方子月提高了声音，“不管曾经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哪怕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可莫寒，我魂飞魄散是真的，我重生一次也是真的，我家人因为此事而受伤也是真的。”
　　莫寒住了口，她说的对，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你先回去吧，”方子月平复了情绪，“告诉云奚，我迟些回去，让他在白慕那里带着。”
　　说完之后，方子月转身回了妖界，不再看留在后面的莫寒，整个仙界，能让她在这种时刻还挂念的只有云奚了，但有白慕在，她知道云奚不会出问题。可当初洛颜能够那样对待自己，如今莫寒前来，说明她也知道自己恢复记忆了，难保她会去伤害云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