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80、第八十章

　　“你今日来还星魂的，刚刚又问我又没有尘无镜，我刚交给你，你却倒在了地上，我查看了，兴许是你最近太疲惫了。”洛颜恢复了往日那般对莫寒的温和。
　　莫寒自然不相信这番说辞，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他拿出尘无镜，摇摇头，说道，“我走了。”
　　看着莫寒离开的背影，洛颜在他看不见的时候露出得意的笑容。
　　妖界结界外，莫寒站在那里，直到墨瞳出现，“上次父亲说的很清楚，你不该在这里出现。”
　　莫寒一身玄金色的衣服，两人面对面站着，风姿谁都不输给谁，“看来，这是打算不让我见阿月了。”
　　“你们没有结果。”
　　莫寒嘲讽道，“我倒是不知妖族大王子还能预测未来了？又没有结果不是你说了算。”
　　墨瞳丝毫不退让，“莫寒，如果各界统一，没有战乱，你堂堂正正来找阿月，我不会阻拦，但如今你给不了阿月未来，又何必来招惹。”
　　莫寒沉默了几分，从怀里拿出尘无镜，此时这尘无镜却已经被莫寒施法，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镜子，“我不为难你，你将这个替我交给她吧，这是我在凡间寻得的。”
　　墨瞳接过，看着莫寒离开了才回到妖界。他不相信莫寒会随便带一个普通的镜子，可回去看了好半天，实在看不出什么诡异来，便将那镜子放在自己屋子的桌上，也没有交给子月，随后就去和父亲议事了。
　　夜色降临，子月再次来到墨瞳房间，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人开门，她有些郁闷，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原来门没锁啊。”子月疑惑道。
　　屋子中空荡荡的，子月正要离开时，却看见桌上有个在发光的东西，走近了才看见是个镜子，这镜子很好看，外表还有花纹，一看便是女子用的东西，难道这是大哥给自己的吗？
　　子月也没想太多，她实在喜欢这镜子，况且大哥一向疼自己，先拿着，等他回来告诉他一声就好。她拿着镜子回了自己房间，坐在软塌上将镜子放下，此时镜子发出白色的光芒，子月吓了一跳，又拿起了镜子，里面却不是自己，而是莫寒。
　　不只是莫寒，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很漂亮，笑容温柔。莫寒和她坐在一起，她为莫寒梳头穿衣，两人十分般配。画面一转，莫寒在一个空旷的地方练剑，而那女子则是坐在旁边抚琴，她看向莫寒的眼神尽是柔情。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老人，老人看起来很是慈祥，他对莫寒说，“你可要照顾好洛颜，不能欺负她。”莫寒郑重点头。
　　画面再次变幻，莫寒一身战袍，而女子还是那副打扮，她的脸上有很明显的牵挂，她对莫寒说道，“我等你回来。”
　　子月没有再看下去，她拿着镜子的手颤抖着，脸色愈发苍白，苍白到接近透明的感觉，那镜子滑落在地，里面的画面还在继续变化着。子月想起在凡间时，她和莫寒悄悄去过戏院，看着那些唱戏的人诉说着爱恨离愁，她感动的一塌糊涂，那时莫寒抱着她，说只是戏。
　　她也记得深夜之时，莫寒对她郑重承诺，此生此世、生生世世只会爱她一人，月光照耀，他们相依。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些事情，她明白父亲和哥哥们的反对，所以想着等等，再等等，等到莫寒来找自己的时候，等到自己说服了家人的时候。
　　可如今，如今？她又拿起了镜子，这镜子她是知道的，莫寒告诉她，仙界有一种镜子为尘无镜，可以看见所念之人的画面。此刻镜子中，莫寒躺在一个床上，似乎是睡着了，女子走到他面前，为他擦洗脸庞，为他脱下鞋子，然后又将自己的外套脱掉，谁在了莫寒身边。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相配，仿佛天生一对。
　　子月眼睛很红很红，却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她拿着镜子，飞到了山谷，黑暗之中，仍然能看到彼岸花在盛放着，她凭着记忆找到当初离开的那条小路。如果直接走平日大家通行的结界之路，会马上被发现，但这条小路，至少被发现的会慢一些吧。
　　出去的时候，镜子被她遗落在地上。子月穿着一身银白的衣服，衣服的边角绣着花朵，在黑暗之中非常显眼，她从未去过仙界，但也是不管不顾的飞往仙界。
　　仙界，洛颜似乎已经知道了子月正在前来，她露出嘲讽的笑意，离开了星河。星河之外的空旷地方，莫寒正站在那里，他总觉得不太对劲，那日在星河，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自己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莫寒，”洛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莫寒转身，眼中有一份警惕，洛颜早年修习的法术和他不同，尤其自从她守护星河之后更是怪异，“真巧。”
　　莫寒没有理她，依旧站在那里，风迎面吹来，他的头发飘起。洛颜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么站着。莫寒有些烦躁，不愿意跟她站在一起，却被洛颜叫住，“那日，我确实改了你的记忆。”
　　莫寒看着她，洛颜带着笑意说了那天的事情。两人之间是一触即发的战争，可远远看去却像是一对璧人正在谈笑风生，子月看到的便是此景。
　　她一步步向前走着，风将她的长发吹的十分凌乱，她那苍白的脸色也是愈发苍白，倒不像个正常的人，而是像一个幽灵了。她的眼睛很红，眼泪掉了也不自知，她想要说话，都说不出口。
　　莫寒看着洛颜说出所有的事情，早已经怒到极致，他一把掐住了洛颜的脖子，洛颜却是大笑，“莫寒，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里。”
　　莫寒转头，看到了子月，大惊失色。此刻子月全身散发着光芒，她通体都变的透明了，但那表情却是绝望到了极致，那通红的双眼让莫寒感到窒息，他跑到子月面前，大叫，“阿月，阿月。”
　　子月却是就那么看着他，眼中有不舍，也有埋怨，她开口，声音很轻，莫寒却听的一清二楚，“莫寒，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救了你。”
　　莫寒抓住她的双手，却被她躲过，莫寒的脸色也苍白起来，一向镇定自持的他竟然慌乱了起来。
　　“莫寒，”子月整个人都透明起来，“我恨你。”
　　子月完全透明，消失在莫寒的眼前。而莫寒全身发抖，他跪在原地，不顾身份，“阿月，阿月，”他一声声的叫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悲伤从他的心底散发，魂飞魄散，洛颜已经告诉他了，突然他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栽倒在地。
　　洛颜大吃一惊，连忙飞到他的身旁，抱起他的脖子，“莫寒，你怎么了？”洛颜也有些慌乱，她只是想妖界的那个女人离开，但并不想伤害莫寒的。她流着眼泪，施法为莫寒护住心脉，带着莫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