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25、第二十五章

　　白慕说完了那一番话后，方子月一直沉默着，云奚疑惑的看向白慕，想要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白慕笑着说，“你那么好奇干嘛？若是想要知道，去问她就好了。”
　　方子月开口，“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是莫寒的事情而已。”她不喜欢藏着掖着，对外人还成，要是对云奚就做不到。
　　云奚听了这话，脸上有一丝惊讶，然后瞬间明白了方子月的沉默。在他还未成人形的时候，方子月便时常靠在树上，讲述她和莫寒的事情，从两人相识，相爱，到后面方子月甘愿请罚渡魂，他全部都知道。对于莫寒这个人，他可以说，从最开始的欣赏到如今的排斥，不过全是因为方子月罢了。他也见过几次莫寒，却不像和白慕这般熟稔，只觉得那人浑身带着一种高冷的气质。他从来不开口掺和方子月与莫寒的事情，因为他知道，方子月不喜欢。
　　白慕本以为云奚会有点反应什么的，结果除了那么点惊讶，就没其他反应了，心里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干脆直接回去了，留下方子月和云奚两人。
　　待白慕走后，云奚才问道，“那个翠兰，你打算要怎么渡？”
　　方子月摇头，“目前还不知，不过她既然是尚书府的丫鬟，又是在尚书府离世的，兴许能在尚书府里找到她。”
　　云奚点头，脸上有着倦意，平时颇有神采的容颜也黯淡几分。方子月看见了，说道，“你去休息吧。”
　　“嗯。那你呢？”
　　“我在坐会，你不必担心我。”
　　云奚也不再多问，他心里装了许多的事，又喝了许多的酒，在院子里坐了会，实在疲倦。
　　方子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前厅歌舞升平、十分热闹，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前厅。柳惜梅见她过来，问道，“子月姑娘，怎么来这里了？”要知道，方子月很少会来前厅，除非是有事情交代。
　　“后院坐的太久，过来看看。”方子月站在边上回答，“对了，我问你个事情，对于尚书府，你了解吗？”
　　“尚书府？”柳惜梅想了想，“知道一些，不过不多。”
　　“你说说你知道的。”
　　“这尚书府的主人叫陈修宇，曾经是这长安城里的贵族。他们家族祖辈上有过当官的，后面都开始经商，从这陈修宇父亲一代，家族的生意下滑，人丁也减少，很多人都说他们陈家是要衰败了。但前几年，陈修宇一举拿下了状元，被圣上封为侍郎，他自己努力肯干，在朝廷里评价颇高，后来才被提拔为尚书，入住了尚书府。”柳惜梅的声音很温柔，在对方子月的时候更是如同好姐妹一般，要是外面客人看见了定会惊讶，因为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城府和手段极高的人。
　　方子月点头，“其他的呢？”
　　“其他？”柳惜梅疑惑了，不知道方子月具体想要问什么，思忖了一会，开口继续说道，“他有两房妻室，妻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不过他对外说的是外乡认识的，后面才来到长安城。他的妻子长相十分美丽，我们这里的姑娘已经算的上数一数二，却连她的几分都不及。不过传闻说他妻子不是人，现在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了。”
　　“不是人？”方子月转头看着柳惜梅，“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有人说是妖怪。反正听说他妻子已经不在尚书府了，被他休了，而且这也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好像差不多就在他当了尚书后不久，这些传言就出来了。”柳惜梅语气里带着惋惜，她自小经历的比普通女子要多了些，对于人情冷暖是看的最透的，那女子不管是什么身份，好歹也是他妻子，传言说他休了那女子，心中始终觉得怜惜。
　　方子月自然看出来柳惜梅的心思，问道，“你不怕吗？”
　　“什么？”
　　“都说她不是人了，你怎么看？”
　　柳惜梅眼里认真，语气也带了几分严肃，“人也好，妖也罢，有何区别。都说妖魔最可怕，会取人性命，但人心才是这天下最可怕的，有时候人心的可怕伤的不仅仅是性命了。”
　　方子月脸上露出笑意，想不到这丫头倒是通透，“你刚刚说他有两房妻室，还有一个是什么情况？”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另一个女子是他的青梅竹马，自小生在乡下，后来被陈修宇接到长安城来，做了妾室。他那正房妻子离开后，如今妾室已经被抬正了。”
　　“想不想去尚书府看看？”方子月问道。
　　“我？”柳惜梅自然想跟着方子月出去，在她内心里，方子月如同姐姐，又像是主子，当年的救命之恩和改造之恩一直在心里，“可是，虞琴坊怎么办？”
　　方子月看向舞台上正表演的姑娘，雪茹抚琴，紫苏跳舞，而落菡在一旁做着辅助，来保证周全。她想了想，说道，“我看落菡不错，你可以培养培养。将她培养好了，你就跟着我吧。”
　　柳惜梅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但脸上也有着遮不住的疑惑。方子月笑道，“你应该知道，我并非常人。当初来这里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你，这几年你将虞琴坊打理的十分好，我确实欣赏你。你在虞琴坊所学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虽然你是个姑娘，我却不会逼迫你嫁人成婚，想来只能带着你出去见见世面，多学一些，才能让你以后有立身之本。”
　　“您，要离开？”柳惜梅听完方子月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方子月眼里有几分认真，“不是现在，但以后我肯定是要离开的。我不属于这里。”
　　纵然有不舍，但柳惜梅早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小女孩，她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听您的安排。”
　　“还有啊，既然跟着我，就别那样称呼我了，叫我子月。以后就说你是我的妹妹便好。”
　　“这可不行，称呼改了身份却不能改，我叫子月，但我是你的丫鬟。”
　　方子月拗不过她，便随了她。让柳惜梅跟着她也是突然决定的事情，本来以前想着云奚和她一起，很多事情就可以让云奚去帮她办了，可最近云奚经常去白慕那里喝酒，她又不能棒打鸳鸯，生生的将白慕那份喜欢给灭了。而且这是在凡间，她虽待了些时间，但自己又不喜去了解各样的信息，刚好柳惜梅心思谨慎，人又聪明，在虞琴坊的几年将性子也磨练的十分沉稳，正好可以解决很多麻烦。而且最重要的，柳惜梅长的不错，进退有度，她看着也顺眼。
　　其实，方子月对丫鬟的要求极高，早年在仙界时，就因为她要求太高，所以才导致偌大的弦月阁，只有寥寥几人。
　　“既然决定了，你且先把事情跟落菡说说吧，我们现在就走。等明日起，你就教她各方面的事情。”
　　“好。”柳惜梅答应。
　　很快，两人就坐上了去往尚书府的马车，柳惜梅一路担心，她们两人只是寻常百姓，这晚上去尚书府，也不知道人家到底给开不开门。没想到的是，马车并没有在尚书府的正门停下，而是在后门。方子月肯定不会从正门进去，她又不能随便使用仙法，而且也没身份，曾经也想过要不要去找沈玄胤帮忙，但她不喜欢欠人情，干脆否定了这个想法。
　　两人下了马车，方子月问道，“会功夫吗？”
　　“会一点。”柳惜梅此刻感谢当年的师傅了，那年虞琴坊被方子月接手后，方子月为了姑娘们都能有点防身之术，让云奚去找了个师傅来教大家功夫。云奚倒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长安城里最厉害最严格的，每天姑娘们练习的叫苦连天，可如今柳惜梅十分感谢那师傅，这功夫总算没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