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24、第二十四章

　　等方子月出了门，就看见白慕站在门口，白慕自然是听见了房间里面的谈话，他也不好去说什么，只是叹了叹气，方子月看着他，开口说道，“不必劝我！”
　　“没那个打算。”白慕摇头，“你们的事情，我也插不了手，结局如何，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吧。”
　　方子月此刻已经完全擦去了眼泪，没有半分痕迹，“云奚呢？”
　　白慕指着外面，说道“我让他去给我买点材料，回来酿酒。你也不希望他看见你这样吧。”
　　“多谢。”方子月不想再说话，越过了白慕离开。白慕这才连忙进屋，看见倒在地上的莫寒，有些无奈，不得已还是将他扶上了床，让他好好休息。按理来说，莫寒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但不知道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这么一个资历高深的神体质减弱，在白慕看来，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方子月，只是他作为两人的朋友，谁都不能去说。
　　若爱上了一个人，便是蛮荒也能看出鲜花，欢喜从心底蔓延。若因爱而伤，则是顽石也能碎成一地。世间万物，芸芸众生，大多都躲不过一个情爱，甘愿在其中沉溺，开心或是悲伤，都如同飞蛾扑火，即便自己遍体鳞伤，也甘之若饴。
　　等云奚回到虞琴坊的时候，方子月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看不出有丝毫的悲伤。云奚带回来了白慕刚酿好的酒，馥郁浓香，味道极好。两人正在院里喝着酒，柳惜梅来到了两人身边，她走近了方子月，有些紧张，说道，“子月姑娘，前厅出了事。”
　　“嗯？什么事？”方子月问道。
　　柳惜梅看了一眼云奚，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喝着自己的酒，柳惜梅继续说道，“就是那天在对面慕云居里吵着说云奚公子轻薄了她的那位姑娘，死了。”
　　云奚愣住，“死了？怎么死的？”他对那姑娘印象十分深刻，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那姑娘一直指责他，想不记住也难。
　　“我也不知，今天后厨的大婶告了假，说是侄女死了，才知道她侄女便是那天在慕云居的姑娘。”柳惜梅一五一十的回答。
　　方子月手里拿着酒杯，眉头微蹙，“你将她家的地址告诉我吧，我去看看。”想来这件事情确实奇怪，这才几日而已，那姑娘就莫名其妙死了。
　　等柳惜梅走后，云奚问道，“你说，会不会是那只魅？”
　　“不知道，”方子月摇头，“但我觉得不会是她。”
　　“为什么？”
　　“沐歌身为魅，想要一个人的性命，有许多方法。她那么聪明，不会在我们刚找她之后就立刻杀人。而且，我相信她。”方子月有着自己的想法，沐歌很骄傲，很妖娆，很坦荡，却不是这种会随便要一个女子性命的。
　　云奚撇嘴，心里不爽，这才认识多久啊，就那么相信人家了。他又是一杯酒下肚，看起来已经有些微醉的趋势，摇摇头说道，“阿月，我不陪你去了啊，我要去找白慕。”
　　方子月脸上露出一丝八卦的表情，调侃道，“你最近找白慕倒是找的勤快啊。”
　　“有吗？”白慕疑惑道，这么想来好像是真的，自从白慕在对面开了慕云居后，他确实经常往那边跑了，甚至比在虞琴坊待的时间还多了。“那还不是因为白慕经常给我酿酒喝，还有那么多好吃的。”
　　方子月无奈，“你去吧。”反正有白慕在，云奚就跟小霸王一样，不过看着白慕这么一点点的哄着云奚，设下了一个个的陷阱，而云奚还不自知的往里钻，真有一种自家养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嗯，这么说倒也不好，毕竟得到白慕的注意也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云奚自然不知道方子月心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已经站起来朝白慕那边走了，想着今日白慕还说要给他做桂花糕吃呢。
　　死去的那姑娘名为翠兰，年龄还小，当方子月从柳惜梅口中得知她的信息时，还是很意外。翠兰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父母不重视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将她扔了，好在姑姑心疼，又将她抱回来自己养着。因此翠兰跟姑姑如同亲生一般，姑姑家并不富裕，很小的时候就进了长安城中一家贵族府里当丫鬟，虽然是个丫鬟，但好在吃穿不愁，每月还有点钱，也算不错。
　　方子月站在翠兰姑姑的院子外，犹豫几分还是进去了院子，翠兰姑姑吓了一跳，看见是方子月，连忙鞠躬行礼，又是端茶倒水，被方子月拦下。方子月说道，“您不必这么客气。”
　　翠兰姑姑是一个普通中年妇女，一双眼睛已经哭的红肿，脸上有着凄苦，她点头道谢，“多谢子月姑娘前来吊唁，实在多谢。”说着又要鞠躬。方子月明白，这世上无论是什么地方都分等级，凡间对白事十分在意，福贵人家的白事必定有许多人到场，摆上了酒席，还有法师作法。而翠兰的葬礼除了自家的几个人便没其他人了，方子月贵为虞琴坊的老板，又跟当今皇上玄胤交好，来吊唁翠兰自然是极大的面子。
　　方子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翠兰姑姑，说道，“您也坐下吧，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起这件事情，翠兰姑姑抹了眼泪，才开口，“翠兰很小的时候被我送进了如今尚书府里当丫鬟，那时候尚书府还不是尚书府，不过是这长安城里的一个贵族。翠兰在尚书府里做事仔细，又聪明，也没有犯错，后来被派给尚书的侍妾做丫鬟。可就在那之后，我发现她性子变了许多，没有以前那般单纯，问她也不说，我以为是官府里有规矩，便不再问。”翠兰姑姑一口气说了些，又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道，“谁知道，昨天晚上，尚书府派人来说，翠兰死了，说是她偷了主子的首饰，还妄想勾引尚书，被老太太赏了毒酒。”
　　翠兰姑姑已经泣不成声，方子月也不好再问，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离开之前她还特地看了看四周，本以为能看见翠兰的魂魄，却没有发现，这倒是奇怪。她曾经在阴间的时候，问过那些小鬼，什么地方能找到魂魄。小鬼告诉她，要么是魂魄自己找上来，要么魂魄会在自己的尸体周围逗留。阴间的小鬼对魂魄有特殊的感知和记录，所以每次可以精确找到，但方子月对鬼魂并不清楚，她又是神，鬼魂都是怕神的，除了那些不要命的厉鬼，所以每次方子月想要遇上个能渡的魂，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尚书府？自从凌霜的事情之后，她知道的不过也是沈玄胤当了皇帝，四皇子还是和从前那般而已。其他的官员，她还真没了解过。
　　等回到虞琴坊，白慕和云奚竟然同时都在。白慕这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晃悠悠的点头赞叹，云奚此刻已经酒醒，坐在后院里发呆。方子月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我要渡翠兰。”
　　白慕挑眉，“你可不像个善人。”
　　云奚也在一旁皱眉，脸上有着疑惑的表情，但他没有开口问，他相信，方子月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我虽不是个善人，但也不算坏人。渡了翠兰，就当是帮她姑姑吧。”方子月轻声说道。
　　白慕点头，不再言语，待了会便离开，走之前还在方子月耳边轻声说道，“你有空了还是好好解决一下自己的事情吧，我可不想日日伺候着那位病人，再这么下去，他身体不一定能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