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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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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居里,方子月依然还没从刚刚的消息里回过神来,白慕也是一心的郁闷。而云奚则安静的靠在椅子上,银发耀眼。方子月坐在一旁,仔细的回想和云奚的过往。
那年方子月将云奚带回仙界,细心呵护照料,等他幻化成人形的时候,一头银发,眼神十分清澈单纯,浑身都充满了纯净和灵动。不过他虽然单纯,却不似孩童一般什么都不懂,在他还是一棵树的时候,方子月就时常靠在他身上说话,有时候说自己,有时候说风月,而大多数时候说的是莫寒。也正因此,云奚在还没成人形时,对方子月有一种莫名的怜悯。
方子月时常去白慕那里讨酒喝,每次喝多了回来,总能看到云奚坐在弦月阁的门前,他也不做什么,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看见了方子月,脸上带着微笑,说道,“阿月。”后来方子月觉得云奚一个人在弦月阁十分可怜,便带着他一起去了白慕那里。
记得白慕初见云奚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摆弄着他的那些花花草草,方子月走到他面前,给他介绍,“这就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云奚。”
白慕抬头,看见云奚。他和方子月一样,穿着一身银白的衣服,亦是银白的头发,衬的他愈发高贵。可他眼神清澈,眉眼之间有一股灵气。白慕活了许多年,自问见识算多,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仙,他自然之道云奚是灵树所化,银白的光芒差点让他失了平常的镇静。
云奚见他呆愣着,有些不解,但他还是主动打了招呼,这是方子月之前教他的。其实方子月不知道,云奚长相十分单纯灵动,可懂的却不少,尤其在化成人形后,每次独自在弦月阁无聊,而仙界的小仙娥们看他一个人,时常来找他玩,也送他礼物。甚至还有些专门跑到凡间去搜集各式各样的戏本子,给他解闷。算起来,云奚倒是接地气了。
白慕缓过神来,拿了百花酿出来。云奚没尝过,一时喝的多了,竟然有些微醉。待再喝了几口,竟然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方子月无奈轻笑,白慕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眼神却未注意着,他喝了点酒,问道,“你这棵灵树倒是化了个好的模样。”
“那是自然,”方子月在喝酒的时候是最不像神的时候,像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侠,“他自身就带慧根,又经过我这么多年的细心照料,以月华普照,肯定不能差了。”
“不过,我看他的性子倒不像长相一般单纯。”
“他喜欢听故事,以前还没化成人形时,我就常跟他讲这世间的事情。后来又有些小仙娥对他心生喜欢,便找了许多凡间的戏本子,他来者不拒,看的十分起劲。”方子月想到云奚在弦月阁散落的戏本子,忍俊不禁。
“你不管着点?”白慕疑惑,仙界规矩多,每一个神仙都有需要遵循的规矩,要是越了规矩,就得受罚。
方子月摇头,“他本就是自由自在的灵树,我将他带到这仙界,便已经让他不能再如从前那般潇洒,何必管着。再说,他不会做出越了规矩的事情。”
白慕眼里含笑,看了看云奚,再看向方子月,突然有点认真,“以后,我会护着他。”
像是一个承诺,突然这么说出来,方子月都感到意外。连带着似乎酒都醒了几分,她看向白慕,好一会才笑出来,瞬间明白了白慕的心思,白慕是百花之神,性格阴晴不定,除了她和莫寒,便没什么好友。仙界很多人都猜不透他,如今看来,云奚入了他的眼。方子月笑了一会才开口,“我还以为,待你消失于天地的时候,都不会有人入你眼呢。”
“这世上,什么都说不定。我跟你差不多大,活了这么些年,很多事情也看的通透,本以为我就如那天河里的石头,就这么沉寂在仙界,不会有任何波动了。”白慕又看了一眼云奚,“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神,总是一眼就决定许多事情。”
方子月知道他认真,在她的印象里,白慕是一个很有心思的人,一旦说出口便是决定。但她倒没想过,白慕会对云奚第一眼就有了欢喜,于是也说道,“我自然信你,不过要打动云奚,是一件难事,你自己努力吧。我会经常带他过来的。”
白慕微笑,端起酒杯隔空跟方子月示意,然后一饮而尽。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不介意?”
“什么?”
“我和云奚,可都是男的。”白慕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都不是寻常百姓,也不受那些束缚,何必在意。再说了,灵树在化成人形时是自己决定性别的,他如今为男人也是自己的选择。这世上,有什么比遇见一个心动的人更美好呢?”方子月想到了莫寒,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又是一杯下肚。
两人在慕云居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似乎都陷入了回忆里,连莫寒从密室里走出来竟然也没发现。
莫寒早就知道方子月在这里,许久未见的思念,成了灾,在看到那人时就已经决堤泛滥,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他一步步的走近,方子月自然也看到了,此刻也顾不得去想云奚的事情,反正她知道,有白慕在,云奚不会有半点事情。两人对视着,是想念,是愤恨,是生气,也是无奈。
白慕看着这场面,很懂事的带着云奚离开了,单独留下了他们俩。莫寒走到方子月面前,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方子月躲开,那停在空中的手不知道要如何收回。他没有言语,坐到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直接喝下。
方子月正要张口提醒他身上有伤,却想起两人目前的关系,便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莫寒再次一杯下肚,轻声问道,“子月,你可还好?”
“嗯,还好。”方子月思绪混乱,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他听起来依旧清冷疏离。
“你可还在怨我?”或许是因为有伤在身,此刻的莫寒竟然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收了那份在外人面前的凌厉,隐隐有些脆弱无助,让人心疼。
方子月抿着嘴,安静了一会开口,“你若没有其他的事,我便走了。”说完便站起身要离开。
莫寒的动作比她还要快,立刻站起来挡在她的面前,眼里有一股执着和认真,“我没有!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方子月有些生气,当初的事情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子月,你信我,好不好?”莫寒胸前的伤口已经裂了,只是他穿着玄色衣服,看不太出来,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又十分明显,他脸色苍白。
方子月捏着拳头,她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回想当初的事情,不要再去纠结,她不愿再待下去,闻到了那样刺鼻的血腥味,她很难不担心,“莫寒,我信你,可当初我一次次的找你,被拒之门外。我想要你一个解释,你却让我离开,我给了你机会,我放下了所谓的面子去找你,是你将我推开。我不知道你要解释什么,可当初的事情,我亲眼见到,你让我怎么信你!”她声音有些颤抖,明明一向清冷的人却也有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我打伤了她,所以我主动请罚来渡魂,够了吗?从今以后,你过你的神仙日子,我过我的生活,再无关系!”
方子月推开莫寒,径直离开,等出了门,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而屋内的莫寒,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他像是受了极大的伤痛,有些站不稳,撑着桌子,最后还是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