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22、第二十二章

　　时间过的极快，看着太阳落下，黑夜出现，一切都仿佛一眨眼的事情。虞琴坊的夜晚比白天要热闹的多，尤其最近长安城里很多青楼受到严查的情况下，百姓们更愿意来虞琴坊，哪怕只是喝点小酒，听一两首曲子，也觉得甚好。
　　云奚在黑夜刚到来之时便回来了，他有些埋怨方子月为何不将他也一起带回来，让他在白慕那里歇息。方子月对此也不理睬，心里一直想着莫寒的事情，明明已经说服自己，他和自己再无关系，他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跟自己无关，但心里却总还是想起白日里他的模样，那般憔悴，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深呼吸一口气，索性干脆走进虞琴坊的前厅，也就是虞琴坊接待客人的地方，今夜客人十分的多，楼下大厅已经没有空位。正中央的舞台上，雪茹穿着一身白衣，正弹着琴，曲子是很欢快的调，却又不俗气，仿佛一阵春风拂面之感。方子月站在二楼上，云奚也站在她的身边，今日方子月也刚好一身白衣，和雪茹想必自然更胜一筹，她出现的时候，楼下就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纷纷惊艳于她的容貌和气质。若说雪茹是有大家闺秀的风范，那方子月就如同天上仙子一般，带着不可触及的高贵和清冷。
　　方子月本是想要转移注意力才来到前厅，如今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干脆转身，却看见不远处有个人，那人一身红色的衣服，长长的黑发随意散着，而那模样，竟然就是云奚。站在一旁的云奚也是十分惊讶，他如今穿着青色的衣服，头发以树枝束起，不远处那人明明不是他，可又是他。那人一身张狂妖娆的气质，这跟纯净的云奚完全是两个感觉。
　　那人本来是看着楼下的人群，却好像发现了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也看着方子月和云奚，他笑的灿烂，有一种迷离的妖媚。而楼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方子月心中明白，常人是看不见他的。他笑了笑，看了两人一眼，突然消失，方子月也瞬间消失在原地，云奚愣住，心中着急，方子月如今在凡间只能使出三成法力，而他的攻击力并不强，想了想，着急向对面的慕云居跑去。
　　方子月跟着那人离开后，在一个街角处停了下来，那人离方子月并不远，他和方子月两人对立，街上空无一人，月光照耀在地面，映衬的方子月的脸愈发清冷。那人笑了笑，突然开口，“你是个神。”
　　那人毫无遮拦，声音竟然是个女声，却又不似平常女声那般清脆，而是带着一丝冷漠无情，这和之前在虞琴坊里见到的她却是完全不同的，见方子月压根不搭理她，又继续说道，“你追着我，想要如何？”
　　“为何要扮成云奚的模样？”方子月声音极冷，像是深夜孤寂撒下的月色，又像是冬日里蓦然下起的雪。
　　对面的那名女子笑了出来，一身红衣的她更显狂妄，“他长的好看啊。”
　　“各界有各界的规矩，若你在凡间胡来，我必然会处置你。”
　　“呵呵。”女子似乎听见了极为好笑的事情，笑了好半天才停下，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自己的面貌。若雪的白皙皮肤，一双丹凤眼极为好看，眼波含情，唇不染而微红，整个人透着十足的妖媚，一颦一笑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方子月作为见了无数美女的月之神都感到惊艳，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她看着方子月开口，“你说我在凡间胡来？难道你觉得，这凡人都是好人了？就因为他们不会法力，又不似神仙会长生不老，所以就都是好人了？”
　　方子月不言，她不是十几岁没有见过世面的姑娘，神有善恶，药也有善恶，而人，她不敢妄下断论。看着对面那女子，方子月问道，“你是魅？”虽说是问，心中却已经十分肯定。这世间，只有魅才能够生的如此妖娆，即便连修炼多年的妖，也不会有这种浑然天成的吸引。
　　女子点点头，“对，我是魅，既然是魅，便不受你们那几界的约束，你若想要管我，也管不着。”
　　“我不会管你，也不愿去管你。只要你，不伤人性命，我放你走。”
　　女子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方子月定会跟她大战一场。其实若换做方子月不渡魂的时候，定是可以随便拿下她，毕竟方子月曾经上过战场，修炼多年的法力可不是随意说说。但这女子刚好就不知道方子月无法使出全力，她也并不知道方子月究竟是什么神，只是猜测着她的身份必定很神秘。如此放她走，竟然莫名对方子月生了几分好感。
　　“我叫沐歌。”对面女子笑着说道，她这一笑，仿佛百花盛开。
　　方子月点头，“方子月，你走吧，还有，以后不许再用云奚的模样。”
　　沐歌笑道，“莫不是这云奚是你心上人？”
　　“不可乱说，他是我亲人。”方子月语气严肃。
　　沐歌也不再玩笑，转眼之间消失了。而正赶来的白慕和云奚刚好听见方子月的话，云奚脸色瞬间黯淡，白慕瞧见了心中无奈。转眼之间，云奚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跑到方子月面前问道，“你没事吧？”
　　方子月看见云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没事，你怎么也跟来了？”
　　白慕从后边慢悠悠的走过来，“他还不是怕你出事，急急忙忙的来找我，让我救你？我心想着你压根不会出事，但拗不过他，便来了。”
　　“多谢。”方子月看见白慕，心中其实并不舒服，因为一瞬间就想起了莫寒。她不愿再问莫寒的消息，可又忍不住担心，而白慕似乎是瞧见了她的犹豫，在云奚不注意的似乎低声说道，“他没事。”
　　方子月瞪了他一眼，不作声。白慕也很自觉，干脆转移话题，“刚刚那人就是魅吧？”
　　“嗯，她并没有害人之心。”
　　“回去吧。”云奚皱眉，他有些不怎么高兴，一心只想回去喝酒。方子月看出来了，倒也没问。几人在路上走着，月光下的影子很长，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心事，也有着故事。
　　云奚回去之后，果然去了慕云居，拿着酒喝的醉醺醺，也不管什么形象，那一头银发十分显眼。方子月无奈，问白慕，“他这是怎么了？你欺负他了？”
　　白慕也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方子月一脸的茫然，“我哪里惹到他了？明明我走之前他还好好的，肯定是你欺负他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白慕又喝了一口酒，在自己这房间里，又有结界，不顾什么形象，“我们那会刚到的时候，他听见了你说的话。”
　　“我说的话？”方子月仔细回想，终于想了起来，“可我说的是真话啊，我拿他确实如同亲人一般，自然不想他受什么伤害。”
　　白慕似笑非笑，端着酒杯有一种潇洒，“你拿他当亲人，可他对你是爱慕。”
　　“什，什么！”方子月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我一直拿他当成亲弟弟。”
　　“我当然知道。”白慕心中也是极其的烦躁，他活了多年，看尽人世浮沉，却从未动心，甚至在很多人的眼里是一个脾性不好的神仙，如今好不容易动了心，人家却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