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21、第二十一章

　　正值中午，烈日当空，长安城的街道上人也少了许多，方子月从慕云居里走出来，正被阳光照耀，映的她那一脸清冷也有了几分柔和。她缓缓的朝着虞琴坊走去，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莫寒所待的屋子里，以至于进了虞琴坊的门，差点跟出来的柳惜梅撞上。
　　柳惜梅自然看出了方子月的心不在焉，不禁问道，“子月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方子月摇头，回了神来，走进虞琴坊，柳惜梅也跟在身后。虽是正午，外面热的不行，可虞琴坊的室内确实极度凉爽，此刻倒是没什么人，姑娘们要么在自己房间歇着，要么就在练习着自己的琴艺。当年方子月接下虞琴坊后，便不怎么打理，事情都交给了柳惜梅，但柳惜梅却会将所有事情都进行禀报，所以即使不常在这外边看，也是知道情况的。
　　正看着中间舞台发呆，方子月突然想起之前在白慕那里遇见的女子，一口要定说是云奚对她不轨。于是便转头问道，“昨晚，你可在这大厅里看见了云奚？”
　　“云奚公子？”柳惜梅努力回忆着，然后摇头，“昨晚我一直在这大厅里，可人太多，我忙的紧，就没注意。”
　　“有位女子说，昨晚在这里遇见了云奚。”方子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半分情绪。柳惜梅跟方子月也算有情分，认识了好些时候，却依旧听不出来她的心思。
　　“不如问问其他姑娘吧，兴许她们看见了呢。”柳惜梅建议。
　　“嗯，那你就替我问问吧，我回后院坐会，问出来了告诉我便好。”方子月有些心不在焉，让柳惜梅也心中疑惑，可自然不敢多问。待方子月走了，便叫来一个丫鬟，说道，“你去让雪茹、落菡、紫苏三人去我房里一趟，就说我有事找她们。”那丫鬟应承了，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过了会，三个人来到了柳惜梅的房间，如今这三人和当初完全是判若两人了。方子月接手虞琴坊后，便找了最好的师傅给姑娘们教导才艺，琴棋书画，每样都会教导，不偏袒任何一位姑娘，学到最后的好坏也是看她们自己的天分和后天的努力。这三人倒是争气，在众多姑娘里脱颖而出，成了这虞琴坊的招牌。
　　雪茹当初本就在有钱人家做丫鬟，见识都要多一些，又肯吃苦，居然练了一身好琴艺，她穿了一身青莲样式的衣服，面容清秀，或许是长期练琴的原因，竟也有了大家闺秀的高贵之感。
　　而落菡也变了不少，比起几年前，开朗了许多，没有当初那般的凄苦。她性子静，兴许是在那般不被重视的家庭里长大，更加安静，她喜欢画画，尤其爱作山水之画，也懂琴艺。
　　紫苏则是活脱脱的少女了，当年她来的突然，后来才知道，她是个孤儿，年幼时被扔在荒郊野外，也是一个老人见她可怜收留了她。那老人不似寻常老人那般严肃，反倒像个小孩一般，因此紫苏从小养成了男二般的性格。后来老人去世，她举目无亲，安葬好老人之后便来到了长安城，当时柳惜梅见她生的好看，又得知她是孤儿，便心生怜悯，问她是否要来虞琴坊。紫苏为人机灵，不敢轻易答应，直到柳惜梅告诉她，虞琴坊不是妓院，不会有接客这样的事情，她才来到这里。
　　三人之中，数紫苏年龄最小，不过她倒是让大家意外，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又从未学习过琴棋书画，到最后竟然跳舞最好，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当时在山林里，爬树下河什么的都不在话下。紫苏性子活泼，柳惜梅也不限制这些姑娘们的性格，只要在做事的时候不出差错就好。也正因这三人都是肯吃苦的主儿，生的本来就好，加上打扮，自然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成了虞琴坊的招牌。
　　方子月说过，她这里从不强人所难，若谁要走，知会一声离开就好。但长安城虽然繁华，女子生存却是不容易的，虞琴坊待姑娘们极好，柳惜梅又将一切打理的妥善，逢年过节总是少不了礼物红包。结果姑娘们不仅没人走，一个个的都死心塌地待在虞琴坊了。
　　看着眼前三人，柳惜梅开口说道，“你们坐吧。”看着三人坐了下来，又给她们各自倒了茶。然后继续说道，“找你们来呢，有两件事情。第一，子月姑娘方才问我，昨晚你们谁可看见了云奚公子。第二，前段时间皇上驾崩，沈王爷登基，打压了这长安城不少的青楼艺坊，却唯独对我们虞琴坊没动，也因此最近我们客人极多，所以你们三位务必不能松懈，可不能出了什么乱子。”
　　三人点头，凌霜的事情她们自然不知，但柳惜梅或多或少了解一点，却也不能说。皇上的身体本来一直就不好，前段时间突然病重，说走就走了，只是临走之前，把皇位留给了自己的弟弟沈玄胤，而沈玄胤也不似往常那般拒绝，欣然接受了皇位。上位之后，积极理政事，又下令打压了那些看似风光，实则黑心的青楼艺坊，弄的长安城很多青楼人心惶惶，不过百姓却拍手叫好，说沈玄胤果然是个好皇帝。他唯独对虞琴坊丝毫未动，他心中清楚，方子月那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地盘里出那样的事情，索性也不再管。
　　而对于四皇子，他一点点的抽去四皇子在朝堂上的助力，对他本人倒是没有任何伤害。四皇子这人也是毫无波动，该上朝就上朝，该回府就回府，只是性子再不似从前那般凶残了，旁人也看不懂他。
　　紫苏最先开口，“惜梅姐姐，我昨晚在楼上，却不曾见过云奚公子的。”她也没有多问原因，虽然她性子平日活泼了些，但心中还是明白，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雪茹和落菡也都否认了，她们昨晚确实没有见到云奚。后来柳惜梅又把这坊里的其他人都问了一道，也没有一个人在昨晚见过云奚，这倒是奇怪了。她没有耽搁，来到了后院，方子月依旧在那石桌旁喝茶，一旁的树叶刚好替她遮住了阳光，远远看去，方子月那清冷的气质里竟然有了一丝悲伤，柳惜梅摇摇头，那种感觉又不见了。方子月看着她过来，问道，“可有结果？”
　　“我问了坊里的人，都说不曾见过。”柳惜梅认真的回答。
　　方子月皱眉，“那倒是怪了，上午那女子口口声声的说在这里见到了云奚，可其他人却又不曾见过。”
　　柳惜梅也跟着疑惑，问道，“会不会是那女子在说谎？”
　　“她没有说谎。”方子月摇头，虽然渡魂这惩罚，会使她在凡间的法力只剩下三成，可看一个人是否说谎这事情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先出去吧，对了，云奚此刻在对面的慕云居，你派个人过去捎句话，就说我有事先回来了，让他醒了自己回来。”
　　柳惜梅应下，便出去了。云奚喝酒易醉这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可他次次醒来总得见了方子月才心安，虽说在白慕那里定是不会有问题，但方子月觉得还是告知一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