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20、第二十章

　　魅，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处于鬼跟妖之间。魅分多种，有些是山林的异气形成，有些是由鬼魂所化，还有一些则是精灵般的存在。虽然魅的种类有很多，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就是他们的外表非常美丽精致，道行高的还可以幻化成其他样子。他们的法力也很强，不属于任何界，也不受任何管束，魅的数量非常少，因为一个魅的形成是需要成千上万年，甚至于还要一点运气。
　　当方子月说出是魅的可能之后，白慕也陷入沉思。他自然不相信云奚会去调戏那名女子，可这世间能够幻化人形还不被发现的，除了神就只有魅，神受仙界律法管束，幻化人形是要被处罚的，一般不会有人冒这么大的危险，所以很有可能是魅。
　　可如果是魅，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要知道，魅能力很强，有自己的居所，很少会踏入凡人的地盘。
　　两人带着各自的想法，走上了楼。依旧是上次的房间，当两人进屋时，云奚已经在喝酒了，他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拿着酒，一手撑着头。他的头发恢复了在仙界的银色，醉眼朦胧，这个房间都因了他的存在而一室光芒。方子月无奈的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将酒拿下。云奚每次喝酒，一旦喝多了，头发就会恢复原来的颜色，上次也是如此，不过好在白慕这房间施了法，外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白慕脸上露出笑意，走到桌前拿起酒瓶摇了摇，已经空了，他对方子月说道，“他酒量倒是不小，可惜每次醉了就麻烦。”
　　“那我把他扔出去？”方子月似笑非笑故意说道。
　　白慕无奈，“让他在这里歇着吧。”
　　方子月正要回话，突然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波动，她立刻恢复了在仙界那般的警戒和清冷，白慕也皱起了眉头，方子月看向白慕，“他在这里！”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白慕心中也很疑惑，莫寒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回来吗，怎么会突然回来，而且，以他的法力，让方子月不感知到是很容易的事情，如今却有这么大的波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故意让方子月知道他在这里，要么，他受了重伤。
　　白慕看着方子月，只能点头，随后说道，“你先别跟我置气，我也很惊讶，有可能他受了重伤，先去看看吧。”
　　方子月明白其中道理，也不再继续纠结，跟着白慕来到了那间密室。密室中，莫寒此刻倒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都是鲜血，明明偏深色的玄金色也能看得出来你。
　　在看到莫寒的那一刹那，方子月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竟然比躺在地上的莫寒脸色还要苍白几分。她一步步的靠近莫寒，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着，白慕在一旁有些不忍，便开口说道，“你先出去等着吧，我给他换个衣服。”
　　方子月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房间，徒留白慕一声叹息。待方子月回到房间时，莫寒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没有半分血色，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白慕说看她进来，解释道，“他受了伤，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你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份，恢复个时日也就好了。只是这次伤势重，所以时间要多了些而已。”
　　方子月点头，此刻已经不像最初进来时那般慌张无措了，而是恢复了往日的那般清冷。她走近莫寒的面前，见他虽然昏沉着，脸上却十分沉静，一如从前那般充满了吸引。她回头看向白慕，“你该是跟我说说，他怎么会在这里？如今，他这一番伤又是怎样的情况？”
　　白慕无奈，带着他往外走了几步，在屋内的桌边坐下来，方子月这才看见窗外别致的景色，果真是百花之神，即便是做个小密室都得讲究一番风月。这屋子里倒是不缺阳光，从窗户外边照射进来，屋里暖暖的，却也不是夏日的那般炙热，而是冬日被阳光包围的暖。
　　“他此番下来，是找你的。”白慕开口说道，看见方子月眉头微蹙，也无法劝解，只好尽可能站在中立的位置，客观且公正，“不过你且放心，我到这凡间来，并不全因为他，他确实来找过我。”
　　白慕在仙界的时候性子奇怪，很少能有人与之交好，方子月受罚这事，他是过了好几天之后才知道的。当时一度震惊，觉得方子月这般清冷的神，又深受紫薇大帝的重视，怎么会受那么重的罚，直到后来莫寒分了元神出来，告知他必定去一趟寒之崖，有要事相谈。
　　当白慕急匆匆的到了寒之崖后，发现莫寒正在他那石洞里盘腿而坐，以白慕的功力，自然是看出了他身上带伤。莫寒在他到来之时便已经收了势，他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十分严肃坚定，“帮我一个忙。”
　　白慕愣住，认识莫寒那么长时间，却从未看见他这般主动让他帮忙，还是这么严肃的表情，他知道事情必然重要，于是点头。
　　莫寒微笑，“子月受了罚，去人间渡魂，我如今身上有伤，无法前往。你下去一趟，护着她。”
　　“这事你怎么知道？我都是刚刚才得知。”白慕疑惑，而且莫寒还身在仙界最高的寒之崖，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神殿之上，总会有人告知我。”
　　“总得告诉我理由吧。”白慕现在是越发的弄不清楚事情了，虽说这莫寒和方子月都是他好友，但他也不过知道两人的相知相爱罢了，“你倒是告诉我，好端端的她为何受罚？还有，你一个堂堂的老战神，怎么弄成这幅模样，受了这么重的伤？”
　　莫寒脸色微微苍白，说道，“白慕，如今不是解释这些事情的时机，你先下去帮我看着点，别让她有危险，后面我自会告诉你的。”
　　“放心吧，她可是一个月神，仙界谁敢惹她啊，而且就算到了人间，她也不一定吃亏的。”白慕随口说道，但突然反应过来，方子月这番去人间可是要渡魂的，那她的法力就只能使出三成了，而且，还有云奚也跟随去了，糟糕！
　　想到此处，他连忙站起身来朝外走，边走边说道，“你好好养身，我先走了。”
　　莫寒无奈摇头，脸色愈发苍白，想起此次受伤的事情，眼神凌厉，蓄起了一场风暴。

　　“所以，至于他受伤的事情，我倒现在都没弄清楚。”房间内，白慕对方子月解释道。
　　“那他的伤？”方子月心中还是有点担心，她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莫寒受伤流血。
　　白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心吧，死不了，好歹是个老战神呢。而且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啊。”
　　方子月当然放心，白慕除了会酿最好的酒，还有最好的医术，但他这医术也很少有人知晓，也是当年战场上她挂了彩，又跟白慕结成好友，白慕救治她时才得知的。
　　“我先回去了，等他醒来，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方子月低声说道。
　　白慕放下茶杯，这回真不答应了，“你们俩弄什么呢？就算闹矛盾了，离这么近，见面解释清楚就行了啊，何必非得弄成这般模样。”
　　“难道你不知道，他有了新人？”方子月看着白慕，嘴角似笑非笑，眼里带着苦涩。“你若要说便说罢，我不拦你，左不过也是怕你蹚进这浑水，给自己添了不愉快罢了。”
　　方子月不再多留，径直向外走去，明明和来时一样的衣服，一样的人，却生生多了一份孤单悲伤，连白慕都忍不住心疼，不愿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