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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九 章 ...

  •   玉米粒装了两大缸并两大箩,屋檐下尚挂着最后一批玉米棒子。玉米杆砍来堆一起烧了,灰洒了菜地。
      老南瓜,冬瓜入窖,苦瓜划条儿晒干。丝瓜,葫芦就着藤吊干。
      这两日闲了,张子鱼又入山砍柴。砍了十日,柴房又堆满了,这次堆了三米高,能烧半年了。但张子鱼要烧炭,这柴仅够两月用。
      李文秀送了两亩田的一成租子来。其余的代交了两亩地三成官税。这回仅得了一百斤新谷,就着她的大竹筐,张子鱼捡了一百鸡蛋,捞了两尾小鱼与她,让背了回去。
      吃了三尾辣煸中鱼干,啃了一只干公鸡,煮浑蛋、荷包蛋,蒸蛋羹、蛋糕,煎蛋了一百五十多枚,十斤南瓜饼,三十斤猪骨头,四架子嫩黄瓜,七月就这般豪华吃过了。
      炭烧制了五大竹筐,倒在了地窖左下角。摘老南瓜,冬瓜堆在地窖右上角。竹架上的嫩黄瓜少了,张子鱼仍是摘了,冲洗一番直接吃掉。茄子和豇豆蒸五花肉。红辣椒摘了放筛子里晒干。砍柴,烧制炭。挖笋,晒笋干。割草,割藤,掐通心菜尖。月内,陷阱里又捡了两只大野公鸡,一只野母兔。
      院内已有十一只野兔,鸡笼外是五十八只野公鸡,鸡笼内是四十五只野母鸡。
      两箩玉米粒,张子鱼分四次背去村中磨坊磨了粉,用来拌菜与猪,鸡吃。
      张子鱼越发蛮壮了起来,旧衣已罩不住手腕与脚脖子了。集市上,花了两百四十五文,买了两套秋衣,两双新鞋,米,面及调料。中途,遇着了何玉柱,何玉柱差点没认出他来。
      张子鱼又请何玉柱吃了顿午饭,趁时辰尚早,他还要买些皂泥,猪骨头,排骨及五花肉,便与何玉柱分路了。
      七月半,张子鱼是给彻底忘了,但八月中秋,他尚记得,就在明儿,除了给自己加餐,他还要给夜牙加餐。
      回院就见门口停了辆马车,一对男女青年正往门缝里瞅。待看清人时,张子鱼愣了片刻。男子是张府下人,上回来请张君芜的便有他,女子有几分姿色,杏眼,黛眉,樱桃嘴,肤白如脂玉。男青年已依稀辨认出了张子鱼,他慌忙接下竹筐,恭敬道。
      “小少爷,明儿过大节,二爷有请!”
      除了过大节,老夫人寿辰也是这日。男青年没敢提及,刘管家有特意吩咐不准说。张子鱼两眼微亮,这次不知有没有银子可拿,哪怕一两赏银也是赚。
      “颖儿见过小少爷。”
      女子微揖了礼,立一旁,仔细打量着眼前蛮实得不合年龄,身份的庶小少爷。张子鱼朝她笑了一瞬,又朝男青年道。
      “我明儿一早去。傍晚就得归家。你俩要入院歇脚么?”
      女子立即道。
      “小少爷即是应了,我二人就得立即回禀,又是过大节,府上总是要大忙的。”
      张子鱼也点头。
      “那你二人回话去吧。”
      男青年揖礼告辞了,两人上了马车,驾离了张家小院。张子鱼开门,入院,立即拌喂猪鸡食,又抱了草与兔子吃。
      空了竹筐,瞧了地头菜。仅豇豆,茄子,嫩南瓜,丝瓜,冬瓜可摘,扛了锄头,他去挖竹笋了。
      晚上烧了糖醋排骨,熬上猪骨冬瓜笋干汤,切了一鸡腿下面吃。大早,拌了两大筐猪食,倒了满槽,地上还留有一半。鸡食也多了一倍,兔草直接倒了两大筐。又拌了大盆骨汤米饭,捞了六截筒子骨与夜牙。
      选了六个鲜秋笋,六个嫩南瓜,两冬瓜,六个嫩葫芦,八根嫩丝瓜,六把嫩豇豆,六个嫩茄子,捞了六尾中鱼,八只野公鸡,两对大兔,装满了三竹筐。
      到集市上租了一辆马车来,运了三竹筐,一水桶。包了两只大鸡腿备吃着,又耳语了夜牙看家,方落了锁,直往青朗县城南张府去。
      看门两小厮不认得张子鱼,打量了人一番,也颇有鄙夷,张子鱼只得说是来送菜的。二爷大早出门,让两人留意一下送菜的,两人方认可了人,左门小厮点头道。
      “跟上。”
      马车从左侧门入了张府后厨大院。新厨房管事严力令厨房下人抬了竹筐,水桶,并清点一应之物,记录在册后,欲付钱。
      “这是送府上过节的,不用付钱。”
      严力只当是庄子上派张子鱼与老夫人拜寿的,也未多说。张子鱼付了二十文马车钱,让马车夫先离开了。他则四下闲逛。
      出了后厨大院,是一片花坛,走廊连着,有亭,有轩,走廊外侧连着院子。穿过横墙中的门,是一荷塘,桥连廊,廊外又是院子。尽头又是横墙上开了一门。
      门墙另一侧,人声鼎沸,像是有一场大聚会。
      张府上五代皆沿袭了候爵,只老夫人这一代,皇上未发话,按惯例,除府上有大功保爵位者外,五代之后,爵位消置,不再下袭。如今张府仅是富户。老夫人虽认养了两门干女儿,又因举家入京,甚少有往来,便也慢慢断了联系,此后一府荣耀不见前路,直至张君芜从甫兰村归来,入了南诏学院,短短五月,他便广结了数位皆是富贵世家的嫡子,其中一位还是亲王世子朱彦。
      老夫人六十大寿,老来子替她祝寿,也是尽了全力。县城富贵人家来齐了,张君芜的同窗好友也全来了,朱彦更是带了三位好友来。一桌子少年才俊更是引人侧目。老夫人也是扬眉吐气了一把,瞧着人堆里左右缝源的幼子甚是欣慰。
      张子鱼从镂墙往外看了片刻,方知是豪门贵族拜寿,他上下瞧了五十文一身的秋衣裤及鞋子,颇有些自惭形秽。暗道讨赏怕是不成了,这般出去丢了张府脸,讨打更有可能。张君芜召了刘伯问话,刘伯匆匆离了前院,刚入二门便见着了张子鱼,讶异后,又上下打量了人一番,摇头道。
      “小少爷这般见客极为不妥,请随下奴来。”
      刘管事亲带了人去南街成衣店,花了十两银换置了一身体面秋衣,于腰间悬了一枚精致香囊,又重扎了发饰。这才领着人从正门入府,两守门小厮见着张子鱼时,皆目瞪口呆。
      刘涛并未安排人去主桌上,而是与县城内的六个少年子弟坐了一桌。桌上是糕点,茶。张子鱼笑着入坐,静听耳畔天南海北的侃大山,他右侧少年,脸线柔顺,人也颇为安静,微垂眼角更是藏了一片阴影。
      张子鱼很是惊讶他那长睫毛,少年似察觉了张子鱼放肆眼光,只偏头,厌恶的瞪了他一眼。
      果不其然,是个女扮男装的美女。他才不是电视剧那些不识才俊是女郎的装眼瞎男主。张子鱼红了耳根,他能想像美女穿华服的惊艳姿色,而且人看起来也不过十一岁。对坐的少年瞧了张子鱼一阵,嘴角微勾,莫名失笑了一瞬,又扬了头。
      “他是华誉,我是童川,你呢?”
      “张子鱼。”
      聊着的少年们全停了下来,望着张子鱼,一脸陌生及茫然。
      “没听说过。”
      张府庶大爷张辉是宅后院长大的,虽娶了青楼妓子,却也未因此出名,张老爷去世后,老夫人便逐了人去。而张子鱼三岁前叫“龟儿子”,随母叶敏芝入了张家后,张辉才给改取了张子鱼。
      五人窃窃私语后,声音渐高,却又是侃大山。张子鱼拿了糕点吃,是桂花糕,味儿很好,他吃了一块又一块。张子鱼长的粗蛮,实不像喜食糕点的人。童川望着人,有些吃惊,一旁华誉也正面对人了。
      “老夫人寿辰尚未开酒席。”
      “就知吃,猪一样。”
      粗嗓门中,玉珠落盘声尤为清晰。张子鱼涨红了脸,瞧着一脸鄙夷着他的华誉,半晌,鼓着两腮,终憋出两字来。
      “好吃。”
      六人明悟了些,猜出张子鱼无甚教养,平素吃穿怕也是不足,才会在寿宴上如此出丑。人是刘总管所引,众人不便多说,但也没人再关注他了。
      张子鱼吃了一顿丰盛寿宴,桌上有甲鱼,河蟹,河虾,抹了嘴,他才记起先前人所说,知了今儿是老夫人寿辰。
      未时末,刘总管又领了张子鱼去齐泰院,拜见老夫人。张君芜也恰在,只瞧见人那会儿,他便皱眉了。
      “子鱼给老夫人拜寿,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瞧瞧,还说面黄肌瘦,这蛮壮小子才不用你这个小叔操心呢。”
      老夫人先让张子鱼起身,又递了一红封与他。猜里面是银票,张子鱼眉开眼笑的接了。
      “十一岁了,可早些定亲了。”
      张子鱼记起华誉那张脸,耳尖微红,又倏地摇头。
      张子鱼已是村民模样,原还想着能靠一张脸,配个庶小姐。如今,她实不好拉下一张老脸,去寻一城内姑娘结亲,倒只能作罢了,老夫人叹了口气。
      “再五年,老身派一丫头与你成亲,你可愿意?”
      张子鱼摇头,他的婚事他自己做主。
      “老夫人不用担心,子鱼正在攒钱,会自娶一心仪姑娘。”
      老夫人瞧了脸上有蕴色的小儿。
      “你有这份志气也是那姑娘福气,再说吧。君芜,你可是有事要跟子鱼说?”
      张君芜起身,走了出去。
      “子鱼,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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