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鱼》启宇

10、第十章

　　一出院门，张子鱼瞧着前头的背影，悄悄拆了红封，两目触及银票，顿闪闪发光，竟是一百两！只下一瞬，银票飞了，被张君芜抽走了。
　　“我的……”
　　张君芜拿着银票，瞪着正欲大叫的张子鱼。
　　“你拿二两银子来换百两，张子鱼，你真随了个好大的拜寿礼。”
　　张子鱼立时耷拉了脑袋。他不知是拜寿，否则他才不来呢，他根本赶不起寿礼。
　　“我会在礼单上写明，老夫人六十大寿，张子鱼赶礼二两银。刘管家倒帖了十两银。”
　　张子鱼涨红了脸。
　　“我会还刘伯钱。”
　　“你最好记得，好在张府也仅出了你这么独个儿，否则，既便是府里开了钱庄也不够你算计。过年钱我就不管了，记得年前来清刘伯的账，人家也是要养家糊口的，滚吧。”
　　“知道了。”
　　张子鱼悻悻然穿过三门，入了后厨大院，背了叠一起的三个竹筐，拎了水桶走出了张府，到附近集市租了马车回院。路上，他狠啃着所剩的一只大鸡腿，越发恨张君芜这个守才奴，铁公鸡，算珠眼。
　　“还叔侄呢，账算这么清，这么清。”
　　回院已是酉时初。张子鱼拌食喂了猪，鸡，兔，又自作了一份清单。
　　不饿，张子鱼喝了碗骨汤，吃了两口肉，扔了骨头与夜牙，热水，洗了澡与衣，翻出了银子。
　　眼下，除了五百五十二文现钱，他尚有整六十六两银，还刘伯十两，仅余五十六两了。
　　割草，砍柴，挖笋，遇着李行山父子上山，子鱼便去查一回陷阱。月底又得两公一母大野鸡与一只母野兔。
　　九月初八，大清早，宰拌了两大筐青、白菜喂四头猪与九十八只野鸡，又割了两大筐青草喂八只野兔。
　　炉上蛋羹，米饭已好。切了精肉炒笋，舀了冬瓜骨汤，拌了饭，张子鱼与夜牙一道吃了卯饭，洗涮了锅碗，切了一块鸡肉包好，揣怀里，这方去选了七只野公鸡、两对大肥兔，五十枚鸡蛋，提了五尾桶装小鱼，落了院门锁，匆匆赶村里马车，上集去了。
　　因临重阳大节，又全是野生活物，集市一大户人家的管家花高价全买了，给了整七百文。张子鱼得了钱，又匆匆租马车回院，选了五只野公鸡，两百枚鸡蛋，十尾桶装小鱼。
　　入集市口，才巳时初，正是赶集高峰。刚摆好摊子，就有富家媳妇来询价。这富妇自请了一旁老伯，称了鸡，兔，鱼。一只野公鸡竟有五斤，两尾鱼有八斤，她又选了五十枚野鸡蛋，共给了一百二十五文钱。不多时，又来了四个大户管事婆子，付给了称秤老伯五十文钱，卖完共得了八百十六文，添上先前所卖七百文，以及身上所揣五百五十二文钱，少去四趟马车钱，张子鱼又兑了一两银锭子，花了五文，共留了八百五十五文散钱。
　　他才叠了两竹筐，提了水桶，吃着带来的鸡肉块，走回了院，又数了六十七个银锭子，他脸上才有了笑色。
　　竹林下少了十二只野公鸡，但还有四十只，因大，显得仍有些挤，鸡笼内则是四十六只野母鸡。拾干净了樊笼里的野鸡蛋，扔了十只野公鸡入笼，准备抱窝。
　　兔笼子则是松了些，仅四只兔子了。两只是大腹兔子，疑是有小兔崽，张子鱼没敢卖。二十九尾中鱼，十六尾小鱼，七十尾鲫鱼全放四口陶缸里了，一百一十五尾鱼正游的欢。
　　宰了四筐通心菜拌玉米面，喂猪，鸡。地窖里的菜早吃尽了。张子鱼又割了一筐青草喂四只兔子。
　　未时初，割红薯藤，整窝子割，薯藤上的花已结了籽，明儿他得挖红薯了。割了七竹筐堆圈外，又割了两竹筐青草，喝了通心菜骨汤，嚼完鸡肉干，他方开始细宰红薯藤。
　　又启了另一炉子，热上满大锅水，子夜时，细宰完七筐薯藤，洗了澡，吃了大碗所剩冬瓜块及锅底煮烂的肉渣。捞完了筒骨，倒夜牙盆子里，他才洗澡，衣，睡觉。
　　饿醒的张子鱼又仔细做了顿卯饭吃，细切了小半只鸡干，放炉上热着，另一炉上慢炖了南瓜笋干汤。拌了食喂牲口，扛锄，背了两竹筐到院外菜地挖红薯。
　　背了一筐红薯入地窖，歇吃了三块鸡肉，喝了碗汤，又出门了。挖捡了二筐红薯，歇吃了五块鸡肉，吃了碗南瓜笋当午饭，割了三筐青草，喂了牲口，天黑前，又挖了二筐红薯。
　　白日挖薯，午时割草，夜间宰藤。吃了一只干鸡，一尾煸中鱼干，三十枚鸡蛋，三锅瓜笋豆两尾鲫鱼汤，掐了嫩苋菜，张子鱼也扔锅里一并煮吃了。
　　连累了七日，人瘦了，夜牙也瘦了。
　　一亩八分地的红薯堆了小半地窖，红薯个头大，看着十分喜人。
　　大早，张子鱼削了小个头一斤重的来熬了粥，添了两枚鸡蛋简吃了，喂了猪鸡兔，捡了一筐红薯，拾两百枚鸡蛋，捞了两尾中鱼，落了锁，叫了马车来，先送了卫大夫的薯鱼蛋，才赶集买猪肉，猪骨头，调料，鲜菌子，花了七十五文。
　　回院，炖上猪骨，冬瓜，菌子与笋。宰了五尾中鱼，抹料烘晒了挂柴房顶，眼下仍有五尾大鱼干，五尾中鱼干，两只公鸡干。
　　张子鱼封了三十文钱，捞了两尾小鱼，五十枚鸡蛋，去请何玉柱来耕地，半日功夫，何玉柱又扛了犁与牛回去了。
　　未末时，他又开始施地肥，两日后，又洒了自收的青菜，甜菜，萝卜种子。隔日，陆续十次，背了一缸玉米去磨粉。
　　随后砍柴烧炭，挖笋，又趁机去看了回陷阱，但一无所获。月底，笼子里又多了四只小兔崽。鸡笼也分了四窝，共堆了一百枚野鸡蛋，母野鸡们抢着抱窝。
　　收集辣椒，莴笋，茄子，豇豆，黄瓜，葫芦，丝瓜种子。最后三个南瓜，两个冬瓜也摘了入窖。现下地窖占了大半的。炭也堆在了地窖里，薯藤堆在猪圈过道里及在菜地埂上扎了垛子。
　　最近，食量未减，工夫未增。张子鱼却都是饿醒的，夜间，小腿还不时抽畜。
　　他又各捡了一百枚鸡蛋，送了两尾小鱼到王大有与李猎户家，里正家是两尾中鱼，五十枚鸡蛋。
　　菜地头种子露了芝麻大叶子。眼下仅有掐通心菜，拔苋菜，或割韭菜来炒或下面吃，通心菜不似先前粗嫩，全细根细根的了。
　　挖了院内菜根，扒了枯藤，翻了竹架下的地，洒了莴笋，苋菜，水菜，白菜，芹菜种子。收了蒜头，又栽了蒜瓣。葱地块未动。
　　立冬前一日，捉了笼子里的十只野公鸡并竹林下的五只最大野公鸡，十尾中鱼，三百枚鸡蛋，去云溪乡集卖得了一千两百九十三文钱，兑了一两整银，去了四文赶马车钱及五文兑钱费。
　　陶罐里有六十九个小银锭子，枕头底下有散钱三十四文。
　　十月初七，初雪。有只小野猪坠了阱，张子鱼匆忙抱回了圈，圈内四头大野猪各有两百六十多斤重了。
　　这两日，张子鱼在砍柴。大雪很快要封山了，他欲多备柴炭，如此，心底方能踏实些。令他兴奋的是这一入冰封期，他又有银子赚了。
　　夜牙在雪地上打滚，大雪纷飞，天一如开亮般，灰蒙蒙一片。百只野鸡崽已全出壳，笼子里尚有四十六只老母鸡。笼外大野公鸡二十五只。大兔子四只，小兔公崽四只。井旁陶缸里，十尾中鱼，十尾小鱼，六十八尾鲫鱼。
　　宰杀了十尾中鱼，十尾小鱼，全抹料烘晒了挂柴房顶。又施了两亩菜地的肥水，青、甜、萝卜三菜种已长出一片绒绿了。通心菜地被地毯似的割了一角，且翻来洒了通心菜种，又用干草盖了。
　　十月二十，大雪已冰封千里，朗河面上已有小孩嬉戏。村野不见人迹。张子鱼带了斗笠，背了水桶，柴刀，镰刀，腰缠麻绳，前往独玉山北山脚下背湾口。先开了小口，瞧见了大鱼头，才凿了大口。舀了两尾十斤重大鱼，倒栽葱挤在了水桶里，背回了家，一整日来去了十趟。十尾大鱼挤满了六缸，四大水桶。
　　翌日，大清早，张子鱼去了迎福酒楼。蔡韦也已等了一年之久，他当即付了一两银子，令副厨带了五大水桶与四敦子，架了二辆马车去取鱼。
　　“夜牙回屋去！”
　　见大黑狗悻悻转身，入了屋，副厨方与敦子们提了大水桶入院装鱼。瞧着大鱼，都啧啧称奇。为了酒楼独享此门生财之道，酒楼上下也从不提大鱼出处。
　　此后张子鱼每日去北山脚下找挖冬笋。回村时，有人见了笑他懒，问他十月初干啥去了。他应道。
　　“种菜呐。”
　　月底，百只小鸡仔出壳了。
　　十一月，家家户户关门插栓，足不出户，藏家猫冬了。张子鱼拔除多余菜秧子喂猪，施肥后，去了竹林背湾开冰窟，捞大鱼，这回连捞了三日，得了三十尾，放了其中十尾在井里。
　　翌日巳时，得了信的蔡韦高兴，亲自来取鱼，并捞了井里十尾大的，四敦子赶了两趟车，张子鱼接过三两银。蔡韦说他每七日来取一回鱼，张子鱼摇头。
　　“这口井，每日鱼数不定，有时接连出现，有时两日也不见一尾，凑够数了，我自会告知，这样便不用白白来回。”
　　蔡韦也不强人，带着人马车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