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鱼》启宇

8、第 八章

　　日子恢复了平静，两只母兔胀腹了，也很能吃，张子鱼疑是有小兔子了。三只公兔仍是四下跳窜。好在捉走的是仅剩的四只农家公鸡与一只野公鸡。大野鸡刚好五对。井底中鱼尚有四十尾，小鱼有四十五尾，鲫鱼有七十尾。
　　翌日赶集，他花四百八十文钱买了四口大陶缸，全拿来装菌菇笋菜干。月内他是不用打猪，鸡食了。一日仅需割三竹筐草喂五只兔子，两头大猪，一百零六只大小野鸡。
　　中旬，他又提了两尾小鱼，三十枚野鸡蛋，请了何玉柱帮磨新得的麦面。
　　缠了所有牵须瓜藤上架，摘了辣椒与茄子炒，又粉蒸了排骨来吃。
　　柴房尚有五尾大鱼干及三尾中鱼干。九十六只仔鸡有一斤重了。野仔母鸡四十只，野仔公鸡五十六只。五只老母鸡早又开始下蛋了。
　　已入五月。查看了五次陷阱，得了一只母兔。三对兔子一整日仅吃一筐嫩菜或草。
　　十岁张子鱼长得有些蛮实了，主要是胖。
　　这五日，巳时前除了卯饭，割草，就是施两亩地的肥水，院内菜地，则是铲了两樊笼内的粪土拌了湿灰，洒了。也摘了未长瓜的花，扔四口空了猪食的陶缸里，喂四十尾中鱼，三十三尾小鱼，七十尾鲫鱼。午后，查看陷阱，砍柴，挖竹笋。
　　翌日赶干曲乡集，看街头杂耍，听说书，买猪骨头，猪肉，糕点，遇着何玉柱夫妇及两小，请四人各吃了碗混饨，又一道坐马车回了甫兰村。这回花了一百七十五文钱。
　　回院，切了一尾中鱼干，辣煸了当零嘴儿吃。拌喂猪、鸡食，抱菜草喂兔子，剥、切竹笋来晒。午饭后，割草，砍柴，挖笋。酉饭，吃煎蛋猪骨汤菜面，此后，洗涮锅碗，热水，洗澡，洗衣。
　　日子简单，重复乏味。
　　每十日，浇一遍肥水。通心菜及薯藤疯长，玉米杆也比寻常人家的要壮，已有半人高了。
　　地窖里青菜，甜菜各剩了三筐。张子鱼掐了通心菜尖，洗了，一把把绑了，叉竹竿上晒干，苋菜，长大的豇豆，苦瓜也是如此处理，下雨了也有去捡菌菇来晒。竹笋干已装了半缸，这些冬日皆可作蒸煮锅底用。
　　五月底，陷阱落了四头小野猪，张子鱼一并抱回了圈。米汤拌碎菜叶，一日四顿喂着。茄子，辣椒够吃。嫩南瓜也长拳头大了。苦瓜，丝瓜，黄瓜早能吃了。
　　邻村姚家嫁女，得办酒席，姚家到处买肥猪。何玉柱介绍人到张家小院来了。两头超三百斤重的猪一并杀了，姚家拿走了净猪肉。猪血，猪下水一样未取。另一头大猪的肉，何玉柱放村头，按六文一斤的超低价帮忙卖了。两头猪共得了二两七百文。张子鱼收了二两银子，两副猪下水，大半桶猪血及半筐猪骨头。
　　回院，他匆匆处理了及猪血，用料煮沥干，烘晒后，挂柴房顶了，又用菌菇干熬了十根猪骨，剩下的猪骨头全抹盐放在地窖里了。
　　六月，天大热。拎了五十六只仔公鸡出笼。竹林底下有野公鸡六十一只，鸡笼有野母鸡四十五只。陷阱已连空了一月。四只小猪分了圈。地窖里仅剩六口大陶缸及小半筐鸡蛋。
　　大旱。张子鱼杀了五尾中鱼，且全抹了调料，又用竹片撑开了曝晒，柴房顶仅有五尾大鱼干及两副猪内脏。
　　四大缸仅剩三十五尾中鱼，三十三尾小鱼，七十尾鲫鱼，每日早上换清水，脏水则提去淋了院内外菜地。
　　每十日，送李猎户家一竹筐鲜瓜菜。剩下的豇豆，苦瓜掏了籽瓤，划成条，六个扎一捆，叉上竹竿，全晒作了菜干。南瓜吃不了的，由着长成老南瓜。黄瓜留了两个做种，其余未长大就全入了张子鱼肚子，他拿来当水果吃了。
　　烘晒了三日，五尾中鱼干挂去了柴房。莴笋开花了，留了两根作种，其余剥皮，切条块晒干。红辣椒晒收了一批又一批，已是干辣椒了。茄子刚够吃。通心菜掐不完，扎把，晒作菜干，也是收了一批又一批。
　　玉米棒子谢了顶，清早淋水，傍晚施肥。薯藤割了岔枝，扔两大猪圈里。
　　七月，鸡蛋突然多了起来，全部野母鸡都在下蛋。捡了地窖及樊笼里的近四百野鸡蛋，分了王大有与里正家各一百枚。又背了一百野鸡蛋，添了鲜瓜疏菜及一个辣味猪心去济世药膳堂。
　　卫民令药童收了竹筐，方笑问。
　　“子鱼见过我家小妮子了？”
　　张子鱼先是一愣，立即又反应了过来，脸也红了。
　　“子鱼会努力攒钱。”
　　卫民哈哈大笑，他以为子鱼忠厚愚笨，却也是个会顺竿子上爬的家伙。不过他家小妮子能否看上眼前这蛮实小子就不知了。
　　见病人正排队，张子鱼也不多耽误，拎了竹筐，赶集去了，这回他买了钓鱼竿，十斤米，五斤面，十斤猪骨头，二斤五花肉，三斤精猪肉，五斤菌子，半斤莲子糕，坐了两趟马车，花了一百三十五文。
　　回院，炖了两根猪筒骨。切了半斤五花肉，收了通心菜干，摘了豇豆，茄子来粉蒸，又辣煸了两根苦瓜。午饭吃剩的，酉饭再吃。夜牙啃骨头，吃汤拌饭。
　　早上精猪肉炒莴笋片，一碗蛋羹。隔两日，送了满筐鲜蔬瓜菜与李猎户家。李行山媳妇王筱召欲拿一只野兔换，张子鱼只摆手。
　　“我有野兔，你们留着换钱吧。”
　　王筱召只好作摆，她家三儿子叫李翌云的却是开口讨道。
　　“你能送鸡蛋与我家么？王明钧，王子期都吃好长一阵了。”
　　张子鱼忘了这岔，他以为李猎户家是能捡无数野鸡蛋的。
　　“子鱼，你别听李翌云瞎说。”
　　“无妨，是子鱼忘了。王婶，空了竹筐吧。”
　　张子鱼拿回竹筐，翌日大早，捡了一百枚鸡蛋，背到了李猎户家。李行山一家六口，大眼瞪小眼。李行山只当人有事找他，昨儿媳妇也说了送菜的事。
　　“你想入深山？”
　　“太危险了，子鱼只在独玉山玩。”
　　张子鱼让离竹筐，李青林看了野鸡蛋，背进了屋子，老三，老四两小的也飞奔入屋，里头传来欢呼声，老二李才茂未动，只坐在李行山身旁打量着张子鱼，二人附近的王筱召反倒不好意思了。
　　“常吃肉，蛋菜倒成稀罕物了。子鱼，往后有事找我们，直来便是，犯官大事虽帮不上忙，但村子里有人相欺，也是能出出拳脚的。”
　　张子鱼只笑说了好，见人空了竹筐出来，接过便告辞了。李青林走出来道。
　　“他不是孤儿么？去年见人尚面黄肌瘦的，今年反蛮实了起来。”
　　“县南张府庶孙子，再是孤儿，上头有人罩着，总是好过你我。”
　　王筱召回了长子话。李行山却是摇了头。
　　“真罩着就不会有面黄肌瘦时。去年还挨了赵云一顿揍，这小子似开窍了。”
　　“他也有巴结里正与王大有家。”
　　李戍城蹦出门，凑近自家娘亲，开了黄牙口，王筱召拍了他脑袋一下。
　　“尽胡说八道。”
　　巳时，开着的张家小院门口，六个小孩从一侧探出头，往里瞅了片刻，见夜牙涎着口水，冲了出来。瞬时吓得哭叫着，跑了个无影。
　　李翌云跑回家大哭，跟王筱召告状说张子鱼家养了一头大黑狼。王筱召死也不信，只安抚三儿子说是大黑狗，还是张府送来看张家小院的。
　　这一折腾，没小孩敢去张家小院门外幌悠了。已是仲暑，晒干了一大半布袋酵母粉的张子鱼正在厨房做蛋糕，院门口的事，他丝毫不知情。做了大锅蛋糕，用筐吊了大半在井底，虽没牛奶味，却是比其它糕点正宗，所切小块够他吃一整日了。
　　未时初，张子鱼背筐入林砍柴，附近是欢闹的孩童们。砍了五竹筐背回柴房堆放了。这阵子，柴块已堆满了柴房，两圈过道抵墙也堆了一排，够两月用的。有两母鸡又开始抱窝了。一圈鸡窝里都有蛋，子鱼每五日捡一回，放进地窖。
　　他又花了四百八十文钱添了四口大陶缸。地窖内已有大陶缸十口，六口用来装了菌菇干，梅菜干，豇豆干，苦瓜干，通心菜干，竹笋干，另两缸暂时装了数百枚鸡蛋，剩下的两口备用。
　　此后拔草，施肥，晒装菜干，清炒葫芦，烧丝瓜肉汤，控豇豆米饭，韭菜炒蛋。
　　四猪吃薯藤，通心菜。鸡笼瞧着是越发小了。
　　宰了五只大野公鸡，一并收拾干净了鸡下水，用自配的五香料腌了半日，轮两回，放大锅里齐蒸了一个时辰，吊竹竿上白日曝晒，夜间烘烤了五日，方挂去了柴房。
　　院内，张子鱼嘴里嚼着辣煸鱼肉干干家务。院外，南瓜饼，蛋糕，肉块随着竹筐跟人走。已有五日，张子鱼未曾开灶了，他已忘了午，酉饭，而他也完全不觉着饿。
　　炉子上熬着猪骨汤，另一口炉子上温着鸡下水菜。早上就着沙罐熬粥，一根便有一斤重的嫩玉米正放炉子上煮着，村外稻田已由青转黄。
　　两只母兔下了四只兔崽，又有十只野兔了。
　　玉米棒子掰来倒悬两侧茅檐下，连竹枝上也挂了不少。每五日收一批剥粒。除了喂猪鸡兔狼，割草，割薯藤，砍柴，张子鱼都在箩旁剥玉米粒。附近凳子上是一盘肉干，一碗骨汤，两根嫩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