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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虽有寒风入厢房,但屋子仍是暖和。已时亥时初,张君芜已入睡了。张子鱼吃了两块烤鱼,喝了小半碗鸡汤,涮了碗,拌了饭,剔了两块烂熟鸡肋骨与夜牙,也上床睡了。
      大雪似乎没停过。大清早,如昨儿般,收拾好了张君芜,喂了狼,猪,兔,鸡又去摘菜叶了。
      张子鱼已长出了婴儿肥,身子很是壮实,背满竹筐菜也显得轻松。
      这月每顿所吃皆有不同,自然也都是极入口胃,张君芜不再是青鬼模样,脸上已有了肉,且他已有力气坐起来看书了,偶尔他也会盯着某处发呆。
      张子鱼仅在卯、午、酉饭,添食,放水,出恭,睡前擦洗时现身,能听见院内猪哼,鸡鸣,狗吠声。张君芜猜不出自家侄子到底有多忙碌。
      尤其是鞭炮响起的前五日,张君芜换了全身衣物,床上被褥也是换了。连着三日,张子鱼方洗完两床被褥,两身冬衣。
      因是过大年,吃食更丰富了。
      张君芜也能半躺一个时辰了,两人皆极为欢喜。南瓜饼,蛋糕,辣煸鱼干,清蒸了一只浑鸡,烧烤了一尾小鱼,都分放两口炉子上的锅里热着,另一口炉子温着药。张君芜吃着南瓜饼,想着府里头的事。张子鱼则吃了最后一块烤鱼块,又衔了块辣煸鱼干,洗手,跨出厨房门,去收了衣被褥,折好放入箱子里了。
      张军芜的里衣呈淡墨色,排毒仍在继续。瞧着人气色已入平常人病态,张子鱼更是放松了不少。
      正月十七,漫山雪开始消融。张子鱼买豇豆,苦瓜,南瓜,冬瓜,葫芦,丝瓜,辣椒,茄子,豌豆育种,红薯也翻了半筐出来培苗,又花二十文钱,去王大有家买了十斤玉米种子。
      院门外,菜地肥绿的滴油。院内,笼内的九十六只小鸡仔于年前便已出壳了。笼外,六只野公鸡咯咯直叫,过个年,全已是四斤重模样。
      一直在吃的农家鸡肉主要是用来清蒸与煲汤,添上猪肉,鱼,这月每顿饭菜无有重复,仅辣椒仍是张子鱼独用。
      夜牙已是一大匹了,蹲在院门口,仿佛是一守门夜叉。兔子肥滚滚,过了年的猪愈发长膘了,圈似小了些。
      连砍了十日柴,烧制了五筐炭。二月初一,张子鱼赶云溪乡集,兑了五十两现银,添买了米,面,猪肉,猪骨,菌子,十只农家公鸡及调料。租了马车在济世药膳堂前候卫大夫。卫大夫让徒弟董淮坐诊,他则多收拾了一个包袱,随张子鱼到了张家小院。
      张君芜正坐床上看书。
      “小叔,卫大夫来看诊了。”
      张子鱼领了卫大夫入内,他则去忙着卸马车内之物。卫民仔细瞧了人,笑道。
      “子鱼有能耐啊,倒真叫人起死回生了。”
      张君芜笑了瞬,伸了手腕。卫民沉心静气诊脉,过了半晌,他眉头松开道。
      “接下来,是七日药浴加针炙,此后你自能行走了。”
      卫民放开手,开始写药方。张子鱼让马车候着,他则又捞了两尾中鱼,五十枚鸡蛋,抱了一只老野兔,放竹筐里。然后入了左厢房,卫民药方刚开好。
      “子鱼,你先去抓药,顺道买一口大锅及药桶来。你小叔得药浴,这七日我便住在你家。”
      张子鱼拿了药方,放了老野兔入笼,坐马车到了济世药膳堂,抓了十两银子的药,到集市上买了口大锅及一药桶,回了张家小院。马车夫帮着抬下锅与药桶到院门口石阶上。张子鱼给了五文钱与马车夫,人走后,他方提了药入院,又去请了何玉柱,来搬抬锅与药桶。
      两人入院时,卫民已提了药,他指了柴房。
      “先开一口灶,再抬锅及药桶。”
      平地开灶不难,何玉柱用锄在柴房空地上挖了一坑,又同张子鱼一道,抬进了锅与药桶。
      张子鱼拿了原先的两尾中鱼并三十文红封一道给了何玉柱。何玉柱提了鱼,拿了红封,离开了张家小院。卫民塞了药包给张子鱼。
      “先熬上一个时辰。”
      张子鱼点了灶火,用热水锅熬药,因是柴块,卫民添了水到柴房锅及药桶,且引了火,随后,他守着柴房灶口。张子鱼趁闲去地窖取了五个红薯埋在了炭火中。
      药熬足了时,卫民用瓢舀入了药桶,还清洗了两回熬药锅,水也是全入了药桶。此后张子鱼守柴房灶口,卫民去抱了张君芜出来,撩开大氅,张君芜被缓慢放入药桶。
      入水瞬间,张君芜脸上便是痛苦难当,汗珠粒粒。
      “你去做午饭。我守着人。”
      先掏出了五个红薯,拿去柴房。
      “饿了,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张子鱼开始控南瓜干饭。莴笋辣煸精猪肉,清蒸鱼,红烧排骨,煎豆腐炒干竹笋,素炒青菜,蒸鸡蛋羹,熬玉米猪骨鲫鱼汤。
      不过一个时辰,张君芜又消瘦了去。准备好张君芜的饭菜,张子鱼端入了柴房,灶口五个红薯仅剩两个了。张君芜嘴角尚有粉粘,递了绢子,张君芜擦了嘴。张子鱼又找来一块木板横过药桶,这才递了勺子,放了蛋羹于人跟前的木板上。
      张君芜舀了八勺,蛋羹便没了。张子鱼又端了汤,他也喝了。然后是大碗肉菜饭。张君芜正需分散痛知,他埋头于饭菜间,一刻钟便吃了这顿午饭。
      大堂桌上,卫民也正在用饭,他相对厮文,花了半小时。这期间,张子鱼吃了两个烤红薯。
      一个柴块燃接另一柴块,药桶内始终热着。
      被卫民接替后,张子鱼便开始忙自己的活了。吃饭,涮锅碗,喂狼猪鸡兔,打扫房间,洗衣。移栽了院内蒜,葱各一块菜地,摘了四竹筐甜菜叶,准备酉饭。
      煎了两鸡蛋,用熬着的汤煮面,洗了一棵白菜,切了,又添洒了葱花。卫民吃的快,张子鱼帮人放水,出恭,洗了手,才端了面进去,张君芜已是痛蔫了,再无力气般,面上又像先前青鬼似的模样,张子鱼喂了他吃面。酉饭过,洗涮了碗锅,喂了猪鸡兔,卫民又让他来守火。夜黑,万籁皆寂。卫民在张君芜三十六处大穴上用针。满柴房烟雾腾腾。
      半时辰后,张君芜晕死了过去。卫民方取针,捞出人,也不擦洗,直放入左厢房床上,盖了被子,又让张子鱼清洗药桶,他则就着锅内热水擦洗了身,换了自带的里衣,霸了张子鱼的床。
      张子鱼倒了药,清洗了三遍药桶,才擦洗了身,子时初,他方上床挤着卫民睡了。
      翌日,寅时中,张子鱼先在灶口熬上药,洗了三身里衣,喂了猪鸡兔,才开始做卯饭。卯饭中途停了,他得引柴房灶口火,倒药入桶,添桶底锅水。
      卫民起来洗漱,他见柴房内已准备妥当,便替了张子鱼,让他去帮人放水,出恭。张子鱼弄好后,他则抱人入药桶。张君芜一夜好眠,人又恢复了些,只入药桶,他脸上便裂痕无数,全身痛,尤胜昨日。但他心底也明白,沉疴快要尽除了,也多了无数期盼。
      卯饭已备妥,卫民先去用饭了,张子鱼喂张君芜后,卫民接替了柴房灶口。用过卯饭,洗涮了锅碗,蒸了两盘南瓜饼放炉子上热着,洗备好午饭所用一干食材,张子鱼方背了竹筐出小院,他连摘了三竹筐青菜叶,帮张君芜放了水,才端了南瓜饼,放药桶旁凳子上,又去拔了一竹筐嫩鲜草,摘了三竹筐菜叶。
      做好午饭,张君芜要自己吃,三人用过饭。洗涮锅碗,喂猪鸡兔后,张子鱼拆换了被褥来洗,晾好后,他拿了柴刀,到独玉山脚底林子砍柴,柴房柴不够三日用了,酉时前,他背了三竹筐柴回院,帮张君芜放水,出恭。趁天色尚早,又去院外菜地拔了一竹筐嫩鲜草,摘了一竹筐甜菜叶。
      三人用了酉饭,洗涮了锅碗,卫民开始用针。足足两个时辰,张君芜早晕了过去,取针时,他人又醒了,张子鱼喂了半碗鸡蛋羹,放水后,卫民又直接抱人,放入左厢房了,张子鱼则在喂猪鸡兔。
      “明、后儿不痛,只是麻痒。”
      瞧人精神尚可,卫民也是服了张子鱼,这两日,病人本该是于晕睡中渡过,张君芜却异常清醒。他有看院内猪鸡兔,一个个给肥的。
      张子鱼已擦洗了身子,备好了卯饭所用食材。锅里热水也替卫民端了去,他则在厨房一边煮用盐与欠粉揉洗了,腌了调料的鸡下水。一边吃辣煸鱼干,喝剩下的排骨鲫鱼汤,夜牙趴地下啃排骨。
      炉子已煮上了所现宰杀的农家公鸡,萝卜与菌子,所剩鸡腿,鸡翅得拿来蒸一回。
      煮了半个时辰,捞了肝脏肠,沥干,用筛子装了,放灶口上烘着。洗了锅与药桶,张子鱼又去洗了三人褥衣裤,方歇下了。
      翌日,天尚未亮开,张子鱼就已串了鸡下水,挂竹晾竿上,又熬上新药,拌喂了猪鸡兔,控通心菜干饭,炒浑素两样共四份菜,掐了豌豆尖,煮盛了一盆鸡肉汤。
      瞧着人放水,卫民开口道。
      “先让他吃卯饭,不用喝汤。”
      张子鱼愣了一瞬,照做。用过卯饭,张君芜再次入浴桶,他跳了几次,皆被卫民摁了下去。最后卫民用针扎了两处穴位,张君芜便不再动了,貌如老僧入定,只内里山崩地裂。
      两人一道用过卯饭,卫民守着柴房药桶。张子鱼洗涮了锅碗,备好午饭食材,又去拆了被褥来洗晾。
      太阳出来时,张子鱼已摘了两竹筐菜叶回小院,砍光了院内的老白菜,青菜,通心菜,全宰了装了四大水桶。移栽了院内一块地的辣椒,一块地的茄子,一块地四角处各种了一窝瓜,豆秧,又捞了柴刀,入山,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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