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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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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了半个时辰,终于开出了一米长,半米宽冰窟,无数鲢鱼头竟相涌现,有的竟有夜牙脑袋大小。
张子鱼用竹筐挤开了些,一竹筐舀起了两尾大鲢鱼,掂着似有二十来斤重。
此处说明一下,文中十斤以上重为大鱼,五斤至十斤重为中鱼,三斤至五斤重为小鱼。
来回十趟,水缸六尾大鱼挤满了,两水桶也各装了两尾大鱼,鱼尾巴倒栽在桶外。傍晚,雪太猛,冰窟已被堵上,他只得作罢,回院,便开始处理五尾大鱼。至到凌晨,他喝了三碗鲫鱼汤,用竹条撑了五尾抹料大鱼,放灶上烘。
一大早,背了一尾大鱼,倒在李猎户家大门石阶上,他敲了李猎户家大门,又快速跑下了山。里正何昌德家,王大有家的门前也各有尾大鱼。水缸里尚有两尾大鱼,四尾鲫鱼在汤锅里已熬烂了。
地窖里有野鸡蛋一百二十六枚,红薯一筐半,大南瓜三个,大冬瓜一个,一筐菌菇干,二十根鲜冬笋,院内的菜全可割摘拔来吃了。院外两亩地的萝卜,青菜,甜菜,通心菜也长大了。
取了鸡笼内的隔篱笆,解绑了七只野公鸡。张子鱼便坐在厨房门前剥竹笋,一整日吃昨儿夜里熬的鲫鱼汤。
夜牙吃不了鱼刺,他只能用鱼汤拌了所剩控青菜米饭与它吃。他自己则吸尽鱼头髓,用柴刀砍碎了鱼头和着鱼刺放入灶堂全烧成了灰。
五日后,他又开了冰窟,一整日捞了十尾大鱼,五尾中鱼,二尾小鱼,全倒在了井里。
翌日上午,割齐了草,他徒步去云溪乡集了,到了迎福酒楼,找到掌柜,问了一尾十斤重大活鱼值多少钱。
掌柜姓蔡,叫蔡韦,人尚年轻,不足三十岁,长的英俊潇洒,他瞧了柜台前露出头的男童,神色变幻莫测。
“你家若真有大鱼,酒楼作价一百文一尾。”
“只要一尾么?”蔡韦讶异道。
“有多少,收多少。”
张子鱼亮了两眼。
“分三日,送十二尾。我马上回家背一尾来。”
他不待蔡韦应话,匆匆赶回了小院,用竹筐背了一水桶,里面大鱼几乎是倒栽葱养在了水里,整个背筐重约二十斤。
张子鱼徒步送一尾大鱼到迎福酒楼已是申时中。蔡韦见他如此吃力,付了一两二百文银钱与他,又让副厨装了三个大水桶,赶马车送他回小院,取大鱼。
三个大水桶装了从井里捞出的十一尾大鱼。张子鱼捞了两尾中鱼放入大水桶中,副厨不太明白他此举。
“添送酒楼的。”
张子鱼道。副厨笑纳了。回了酒楼,他与蔡韦细说了张家小院还养了四头野猪,十四只野兔,十二只野鸡,却是没见着小孩父母。两人都只当他父母有事,没在家遇上人。
得了一两二百文钱,添上两个碎银丁子及所剩一百六十五文散钱,张子鱼心里头踏实了些。
吃完两尾小鱼,院外地头菜已被雪埋了,尽剩叶沿儿那一丁点绿。天放晴,已是十一月上旬了。接着又是大雪,山封了个彻底,白皑皑一片儿,不见一丝青绿。张子鱼在地里刨了雪,拔青菜,萝卜,甜菜窝子旁冒了丁点尖儿的嫩草,一拔一大把,嫩得稍用力便断了,拔干净了菜窝旁的草,又恢原了雪堆儿。
正午前,张子鱼拔了四筐草,猪,鸡,兔吃的越发多了。午后,又拔了四筐,歇了一日,第二日又开拔了。
早先两头野猪崽儿已长成大猪了。后两头小的也有五、六十斤重。兔子肥壮,蹲草堆前不肯挪步,五只野母鸡抱窝了,各抱了二十枚野鸡蛋。地窖里尚有一百四十二枚鸡蛋。七只野公鸡又被绑腿,隔了笼。
除了拔草,做饭,喂猪兔鸡,一日尚有半日闲。院内,蒜、葱,姜苗,白菜,韭菜,芹菜,水菜,苋菜皆被厚雪盖了半儿。
天放晴,腊月到了,村头大、小人日日赶集,张子鱼背了竹筐,水桶,柴刀,镰刀,绳子去竹林背湾了。
凿了窟窿,大鱼头蜂拥而至。张子鱼捉了十尾大鱼,十尾中鱼。翌日,他背了一尾大鱼,带了两块碎银及散钱,于大清早到了迎福酒楼。
因有大鱼,这月迎福酒楼有无数富户订席。蔡韦正着急,厨子也恰让敦子找了他进大厨房,见着张子鱼时,他大喜,看了大鱼更是乐呵。
问得了大鱼仅在冬季从院内井里冒出时,蔡韦大乐,并说再有大鱼时,立到迎福酒楼找他派人取鱼。得知有十尾大鱼,蔡韦又立派了一厨子与敦子,拎了三个大水桶送人回院取鱼。这回张子鱼得了一两整银,只他又同两人回了集市。
今儿他得买调料,盐巴已没了,还得买辣椒,猪骨头,猪油,菜籽油,四大水桶,八大陶缸,与一装银锭子的陶罐。
这次花了两块碎银丁并三百六十五文散钱。请送缸伙计搬了两口缸入地窖,剩余全放在井靠柴房一侧了。
送陶缸人走后,他放两枚银锭子入陶罐,抱进地窖,深挖一洞,埋了,仅留了六百三十二文散钱在右厢房枕头底下。
午后,冰窟尚在,鱼头越发大了。张子鱼仍是用水桶装了一尾,背回院。连着三日,三十二尾大鱼捞了个干净,又捞了九尾小鱼,他才背了尾大鱼到迎福酒楼。蔡韦共付了三两二百文银子,又立时派了三辆马车,十个大水桶,一并回院取三十二尾大鱼。
刚出集市口,天又开始下雪了。路上雪尚未全化去。四辆马车到了村西张家小院亦是无人知。副厨并两敦子先是瞧了井底鱼,又才去捞。六口大陶缸一字儿排在井边上,四大水桶亦是,捞上的大鱼装满了六缸四桶。四人又协作,搬了三十二尾大活鱼上马车。
望着四辆马车离开,张子鱼落了门栓,藏好三两银锭子,添了两百文钱入枕下钱袋子里,他方歇了口气。
洗了一把现摘嫩莴笋,放熬煮了三日的猪骨小鱼汤锅中,烫了下面,吃了个饱。他身旁,啃着骨头的夜牙又长个头了。
分了所剩一筐嫩草与猪兔鸡,趁尚能看见草,他带了大斗笠,冒着鹅毛大雪,于酉前又拔了四筐草。
腊八,卯饭吃蛋炒饭,喝所剩骨鱼汤。午时,又炖上老南瓜、干竹笋、猪骨、一尾小鱼,蒸了两屉馒头。
井底二十尾中、小鱼在游。两头大野猪占了大半圈。张子鱼绑了两头小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分了圈。他又捞杀了五尾中鱼,烘干了挂柴房通风顶上。
兔笼,鸡笼愈发小了,小兔子已有三斤重,野公鸡两腿粗如瘦笋,一只恐有三斤。
张子鱼取了一尾风干大鱼,宰成细块,辣煸了,吃起来颇有嚼筋,他用来当零嘴儿。
腊月初十,原身父母祭日,张子鱼上坟。香蜡纸钱十文。隔日,他又上集市买了一炉子(四十文),一口锅(三十文),五块豆腐(五文),十斤精猪肉(九十文),二十斤猪骨头(四十文),一罐菜油(三十三文),一罐猪油(二十文),三十文的酱醋姜等调料及坐马车,花了整三百文,散钱余五百三十二文。
张子鱼长的越发嫩白了,只远离村子又常年少出门,无人见此变化而已。夜牙站起来也有半人高了。
腊月二十五,青朗县南的张府又派了人来。何玉柱来张家小院找人,夜牙守在院内,叫了三声。张子鱼开了门,让人稍等,他则回了厨房,先是用干净布包了约两斤的辣煸鱼块,用竹筐装了五十枚野鸡蛋,又捞了两尾小鱼一并递与了何玉柱。
已有二十六岁的何玉柱正在井旁往下看,他接过竹筐,拎了两尾小鱼并热乎布包,颇有些讶异。
“自家的,没花钱。”
何玉柱笑了笑,没多问。留夜牙守院子,张子鱼方落了锁,两人才一前一后离了院。张府这回派的是家生子副管事刘涛。刘涛四十岁了,一副文儒模样,与里正说话亦是不疾不徐。他瞧见子鱼时,愣了片刻,方起身道。
“老夫人甚是惦念小少爷。着下奴前来请小少爷回主家。大过年,一家子在一起更热闹些,您尚小,一人独居异乡本也不妥。”
平素张子鱼话就少,他打量了刘涛一番,摇了头。刘涛顿急了。
“小少爷,年后,您便满十岁了。再八年,就要成家立业,大爷与大夫人又早早去了,您独自哪能有条件?老夫人尚在,您这一回本家,少不得要替您打算一二。如此,您父母亦能得个安乐……”
张子鱼皱了眉头,原身父母早与本家断绝了干系,为何本家仍是无止无休的纠缠上来?
“刘伯,您老那只眼瞧见子鱼独居异乡而不妥了?父亲既随了母亲到了甫兰村,也是与本家断绝了干系,房契,地契皆由母亲私钱买得,往后本家称子鱼为叶少爷更妥当些。
二月,子鱼便年满十岁,离成家立业尚有八年,又因着本家莫名逼迫,子鱼不敢不努力,局时或能娶一房娇妻,也定会遥谢本家今时之咄咄挂念。父母所得安乐是不离本家,今儿甫兰村平安过活的子鱼便是他们唯一安乐。刘伯您回吧,告诉张老夫人,叶敏芝所生所养之子与张家老死不相往来,别再来了。”
刘涛瞧人一番语毕,又怒气冲冲走了,心底很是无奈。老夫人朱成玉是三代单传,老爷子张继业亦是三代单传,而今嫡二爷张君芜虽年满十五,但却久病在床,远乡近邻皆知。唯一庶长子张辉又娶了青楼带子妓子,气死了老爷,申姨娘也削发为老尼去了。老夫人一怒之下逐了人去,事后又颇为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