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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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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早,他前后细思了半个时辰,才撸袖做早饭,吃了白米闷饭,便开始在井外留出一米五宽的院道,用小锄于院道两侧挖地,并打算在院内开出左右两块大菜地来。
清除的大小石块用畚箕装了倒在院道上,又晾了粗细杂草来烧灰,并施作了地肥。
每日,仅能整出两米宽,两米长地,饿了,他才做饭吃,不限于早午晚饭时。
月底,去六里外的云溪乡集补了米面粮油调料,买了五个嫩南瓜,两苦瓜,三黄瓜,花了六十七文。
六月上旬,除院墙内侧两下水沟,院道两侧与井外侧的排水沟,张子鱼已整理出左右各十二块菜地,共九十六平米。
这块院内菜地还得多次翻挖,施肥,如此才能在秋日下种。
十五,大地炙热。背着竹筐,守在村口,张子鱼随村民们一道去十里外的干曲乡集了。乡集上甚是淳朴又热闹,除了人声,再无噪音,平添了一份静谧与激奋。
买了两斤菜籽油(十三文),两斤青菜(一文),半斤大蒜苗(一文),半斤火葱(一文),两斤姜(四文),五斤米(十五文),五斤面(十三文),吃了两块饼(两文),赶了趟村头马车(两文),共花了五十二文。
最小块碎银经两回赶集花费,眼下仅剩了三百三十三文。张子鱼个人以为这异世的钱如千禧年前的物价,一文便是一元。
抱着半盅油,背了十七斤重竹筐,回院歇了一阵,他才喝了口冷茶。午饭,又煎了熟油,炒了一盘青菜,吃了一顿饱。连着七日砍柴,填了前头所用,柴房也堆满了。
院门外,下方的村西玉米地,玉米棒子已谢了顶,好久没吃嫩玉米了,他很是馋。
第二日大早,王大有媳妇李文秀送来了五根嫩玉米,知是送来尝新的,他却也忍不住认为这家佃户心善,帮忙做事的里正更是个好人。
“李婶,有劳了。”
李文秀笑笑,又去忙活了。剥了玉米壳,洗了,生火。七根玉米,他全煮来吃了两顿。
站张家小院门口,可见整个甫兰村。此村有三个长巷,每长巷又分四短巷,每短巷五院,并上村西张家小院与上村东李家小院,合有六十二户,三百零七口人。
全村有十五个六到十岁玩童,分敌我两派。夏季,两派人马几乎整日上山、下河、摘果、捉鱼、骂嘴,打架。
六岁下的男女幼童亦有十八个,也几乎都在村头树下玩。十三岁以上的未婚青少年男女有四十六个。
原身常与父母相伴,可谓跟手跟脚。双亲离世的这三年他独孤而居,愈发沉默寡言,又怕挨欺,也不愿与众人玩,是以这五年,村民与原身彼此并不熟悉,可谓陌生。
这让张子鱼这个附体者十分自怡,无需担扰穿越一事露陷,但出身尴尬却又成了他生存的一大难题。他是入不得仕了,在这个似封建的异世,他要么从商,要么务农。但九岁娃从商是不可能了,何况未穿前的他本也不太懂经商之道,而务农则显得也太荒唐了些,他身段看起来不过七岁。
王大有家这三年均有按时交租。临季,田地有新物出产,他媳妇李文秀也会送些与原身尝鲜,这已是里正何昌德做出的最好安排。毕竟三年前,原身才六岁。而眼下,张子鱼暂时也找不着更适合身份与年岁的生存之道。
这三日,他都在山脚的山林里转悠。在只能用身板说话的乡野,他是不愿躺着也中枪的了。上次是意外,防不胜防罢了。这以后一旦遇着顽童,他都会避开了去,以免惹事生非。
绕过东南山林,近山腰处有户青瓦小院,这便是上村东的李家小院,住着一李姓猎户,李猎户是一三十出头的壮汉叫李行山,他家便是靠青朗山吃山。
昨儿,他便遇到了李行山与其十三岁长子李青林。那会儿他正砍了一截粗断树枝,瞧着两人手上,身上挂满野鸡,兔等猎物,惊讶之余,也很是馋肉,他已有两月未沾片肉了。
上次赶集剩了三百三十三文散钱,枕头底下仅有两块小碎银。他是不敢乱花钱了。按换算,他所拥现钱不足一千五百文。而眼下,又无一赚钱法子。要知道前世的张子鱼可是一枚凤凰男,整个冬日皆是活在有着空调的温室中的,所以他很是担忧这第一个异世之冬。
李行山父子绕过他,入了左手岔路,径直往附近青瓦院子去了。两人神色匆匆,也仅是瞧了他一眼,而两道眼神也不尽同。李行山眼底有怜悯,李青林却满是诧异。
顶着被打肿的脸,砍了断枝,放进竹筐,又背着往独玉山山腰去了,他边走边瞧,时不时用镰刀拨开灌木,草丛,荆棘笼,寻着动物活动痕迹。
夏末,野物尚活跃于山,他丝毫不觉危险,只一味深入,仅因寻着了兔子踪迹,人也跟到了兔子窝前。
土丘上,三窝茂盛长草遮了三个洞口。先堵了两个洞口,用镰刀掏了土包子一阵,他才发现是三窝兔子,大小兔子共十二只。用草绳绑了大兔四腿,小兔直接放竹筐里,背上十二只兔子,他才沿来路返回。
天色渐暗,深山老林,有些毛骨悚然,张子鱼不觉加快了脚步,行至左岔口时,听得从山上传来的快跑警醒声,他的两短腿越发拔的快了。一口气跑下山腰,回了张家小院,放下竹筐,他方缓舒了一口气。
趁天未黑尽,他又去院外田埂上,割了一竹筐嫩青草。关了院门,于空圈内倒扣了三个竹筐,放入了三窝兔子,扔了青草喂兔子,又才点油灯,洗手做饭。
月亮圆着,山上狼嚎声阵阵,听着碜人。用过饭,洗漱后,他便上床歇下了,满屋子嗡嗡声全被蚊帐隔在了外。
大天亮,下了面条,又去割了半筐草来,昨儿青草所剩不多,小兔子正啃着,大兔子却是懒瞧着。
手上茧子轮了三回,已是厚皮了。一双小手早也使惯了。偶尔,他也会因痛或者厌恶没完没了的家务活而越发折腾这具肉身,更是混帐的将我魂与他肉身分个彻底。逆境总会让人低头,但这不符合生存法则。这个理儿,前世的他就一直不曾诉诸于口,那时他认定自己才是地球上唯一的正常人。
在竹林砍了两根老竹,用柴刀小心劈出竹条来,养兔子是要织樊笼的。连着十日,他砍了六根老竹,织了两个一米二高的大樊笼,并排放在了两笼竹子的中间空地上,转了十二只兔子入了小些的樊笼。
翌日,赶十四里外的集市。徒步需走半个多时辰。这香林乡集比前两回的云溪,干曲都大,也远了至少四里路。
买了一大卷油毡布及三样小菜,花了十三文,回院选了两笼竹子中的四壮竹,绑了油毡布四角,并于两樊笼中间竖了两木桩,绑了一粗竹竿作梁,又沿笼子掏了一条向院墙排水沟的下水沟,张家小院的兔笼,鸡窝方正式落成。
大雨后,山中到处都是捡菌菇的村民。张子鱼则趁大雨淋透了山地,最好挖陷阱,便背着竹筐,握着小锄头上山腰了。一整日,在灌木丛附近,邻着一棵老榆树,他挖了一口七十公分长,五十公分宽,一米深陷阱。
天晴,又是大热。
大清早,他背着了竹筐,手握镰刀,一边割嫩草,一边拾菌菇,主要是菇类,颜色亦有多种。他只敢捡认得的,如平菇,地母菌,猴头菇,香菇。捡了小半竹筐,够他吃一整日了。
割满了一竹筐嫩草,他便站在树底下歇腰,瞧着朗河水退了不少,才记起一事,又匆匆回院了。
放下竹筐,张子鱼去了村东北的河畔草滩湾,在附近搬了半上午石头,作了草滩堤,围作一圈儿。傍晚,山区雷电阵阵,又是瓢泼大雨。入夜,朗河又涨了水。
村民与孩童继续拾菌菇,挖竹笋。张子鱼背着竹筐在岔口歇脚,瞧着李行山父子上山了,便也跟去了山腰。陷阱开在斜坡荊刺丛附近,好在上方有大树根,雨水硬是分开了去。
陷阱内仅有少量积水,饶是如此,两只野公鸡已是落汤鸡模样。绑了野公鸡,还原了陷阱,他继续割草,拾菌菇。
瞧村民们已远离了上山路,他又才背起竹筐,飞奔下山,回了院子,套了两野公鸡的右腿,放入了鸡笼。隔篱,六只大兔瞪着两只野公鸡,啃着嫩草。六小兔子各个睡成了一团灰色线绒。
下午,朗河水又退了。他提了水桶,去草滩湾。河水浑浊,却掩盖不了所露青脊鱼背。捉光了七尾二斤重的鲢鱼,全提回了院,放入水缸里养着。之后,又提了水桶去,连续捉了十三尾一斤重的草鱼,十尾半斤重的鲫鱼,且放了全部石堤,他方提了水桶回院,倒了所有鱼入缸,又捞了一尾鲢鱼出来,当晚煮来吃了。
院内菜地吸足了馊水、枯草、竹叶、鸡兔粪的肥料,趁天阴,他又翻挖了一遍,铲扫了两樊笼内的粪泥,洒了,并从圈内移回了野兔、野鸡到樊笼,且作了十四枚竹牌,用炭枝标了公、母与入笼时日,再用细麻线套了每只野兔、野鸡脚脖子,系在樊笼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