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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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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显成走后,张家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张子鱼与王明钧闲了就去河边钓鱼,又或者去老槐树底下听老人闲嗑,去查陷阱,赶集看杂耍,要不就是蒸十来斤蛋糕到镇子上散卖。
秋凉渐寒,两亩地里的红薯请了李秀文与陈素芬来帮忙挖了,王大柱与王玉明也来帮忙栽了青菜。赵显成去了两个月了,张子鱼有点担心,但他没说出口,只闷在心底,王明钧仍是察觉到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念道:“赵大哥干万别出事。”
虽是如此,赵显成还是出事了,回程路上商队遇到劫匪了,待巡衙赶到时,人已死了个七七八八,赵显成背上挨了一刀,人晕迷了一阵,醒来时,人便在县衙了。辞了衙役,赵显成租了辆马车回张家小院。一路颠簸,他硬是坚持到张家小院门口了,人才晕倒了。
张子鱼正在摘菜,见人在大门口晕倒了,他尖叫了声,又跑出院门口叫停马车,又叫王明钧出来,将人抬回客房,又才窜上马车,去叫卫大夫来。
三刻钟后,卫子明带了药箱来,他检查了人一遍道:“刀伤一尺长,有些深,失血过多导致晕迷,人得趴着放。”
张子鱼将人翻转过来,看卫大夫用酒清洗伤口又才上药。没多久赵显成饿醒了,他已有两天没吃上一口东西,张子鱼端了碗稠粥来喂他。赵显成哭了,眼泪颗颗掉下来,这一回他是怕极了,可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到张家小院。
赵显成的伤势需外敷内服,银子去了二两,七日后,赵显成的伤已好的七七八八了,伤囗在结痂了。能躺着睡的赵显成起床了,他掏了五两银子给张子鱼道,“这次赚的多些,下回……”
“赵大哥,走商风险大,咱们另寻出路吧。”
张子鱼想了想认真道。
“出路不好寻。”赵显成心底明白,这年月也就走商能赚些钱,在镇上开铺子得起早贪黑,人还得寸步不离,委实遭罪,而且没有走商来的钱多,一个铺子一年收入在三十两左右,还是那些胭脂水粉,蛋糕这类吃食就赚不到了,镇上人口也就二三万人,平均一天能消耗百斤的蛋糕就算了不起了,再说还有租金。赵显成怎么算,都不划算。
张子鱼没吭声了,他镇上有间铺子,地段尚好,卖蛋糕再合适不过了,就不知道赵显成愿不愿意留下来帮他。看往日卖蛋糕的量,一整日还能卖出个二十斤出头,一日能赚两百文,一月有六两左右的银子可赚。除了成本也还有四两纯银。
“你想卖蛋糕?”赵显成知张子鱼在散买蛋糕,几乎笃定了是这个出路。他大致算了,与张子鱼的预算不相差,三个人守着四两银子,虽说不寒酸了,但总觉还可以再好些的。
“每月差不多有四两银子。”
张子鱼没有妥协道。赵显成唇角牵起来笑道。“我这次外出回来给了你五两银,那仅是三成,走商更容易赚钱。”
“再遇山匪可没如此走运了,某人伤口还在作痒呢。”张子鱼还是有兴致拌嘴的。赵显成看了张子鱼鼓着的气泡脸,有些无奈道。
“那就试试吧。”
“现在不成,要到开春,收回租出的铺子才能卖蛋糕,现刚入冬,还早着呢。就待在家养伤加猫冬了。”赵显成打算再走一趟毛皮生意的,现在看来是不成的了。
张子鱼怕他遇险,不愿再叫他出远门了。他索性待在张家小院猫冬了。
天纷纷扬扬的下着雪,立冬刚过,天气陡降温,需得穿棉服了。三人赶集卖了两只灰兔,五只大野鸡,又各买了两件成衣,张子鱼拿了二两银子出来。补了肉与米、面及佐料,回到张家小院,三人开始围着炉子猫冬。
雪停后,蔡韦带着马车来杀猪了,院里四头猪,杀了两头大的,五两银子,猪下水,张子鱼拿来全囱了挂柴房顶上风干,闲着无事,张子鱼取了五尾中鱼干来辣煸。这次着王明钧一家家送去。李秀文送了一长条圆子(吃食),何玉柱家送了三张烙菜饼,陈素芬送了三双纳好的鞋底,李猎户家送了两张灰兔皮毛。张子鱼高兴极了,按着兔皮在脸上使劲揉。
赵显成拿出一本话本给张子鱼看,张子鱼接过翻了翻便兴致勃勃的读出声来。王明钧听的津津有味,赵显成在吃辣煸鱼干,边吃边听,他已看过,所以就没多少兴致听。
午饭是蒸圆子,炖鸡,手撕包菜,白米饭。晚上就是鸡汤面条。饮食上,张子鱼从不将就,吃好穿好是头条大事。
王井昌欲拿攒好的银子来赎王明钧回去,王明钧没有答应,他怕回去过吃粗粮的日子,他宁愿老死在张家小院,赎不赎身不重要,何况张子鱼从未当他是下人。起初,王明钧以为是张子鱼需要个小厮帮他,但看他处事行事都是独立特行,实际上是有没有他都无关紧要,再看他待赵显成,他方明白,张子鱼仅仅是因为陈素芬待他不好,他才买的他。他猜中是张子鱼在老槐树下听到了对他不好的事,张子鱼才贸然出现在他家门口说要买他。
自从到了张家小院,陈素芬对他态度也转变了,这才有王井昌欲赎他回去的一幕。王明钧不肯回去,王井昌也不勉强。只把赎身的钱凑齐放好,待他哪天同意了便可用到。
井旁,张子鱼捞上来了全部中鱼,正在剖腹掏内脏,一尾尾杀好了,抹盐挂柴房顶上吹干。
第二日,张子鱼、赵显成、王明钧一道去独玉山的北部湾开冰窟,冰窟窿眼里大小鱼头挤的满满的,大鱼有二十来尾,全捞上来扔井里了。翌日大早,张子鱼坐牛车上福来酒楼找蔡韦来取大鱼,二两银子到手,大鱼捞走后,张子鱼三人又去北部湾捞了五十尾中鱼扔井里,茅屋外的三囗缸里,小鱼还有四十多尾。就没有再要小鱼了。
猫冬事就少了,两竹筐青菜够两头猪吃一整天了,麦芽草还有些够七只兔子吃,鸡食吃的是玉米糊拌碎菜叶。红薯南瓜也有宰块煮了喂猪。剩下两头猪得喂到下月杀过年猪了。
围着炉子吃蛋糕,辣煸鱼干,水菜也有装些,囱了的味道更好。正餐也是大鱼大肉,冬至到时,三个脸上都长了肉,显的有些粗实了。赵显成从未有过这样休闲的日子,这些都是张子鱼带给他的,他现在也有十四两银子了,在村子里都算小富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看轻张子鱼,两头猪卖了五两银子,二十尾大鱼卖了二两银子,鸡与兔子卖些散钱,这些都是实打实赚来的。且不说过年节去张府一趟,压岁钱十两,一年也有近二十两的收益,不比他走商差。
腊月初七,里正何正德找张子鱼杀两头过年猪,卖给村户,这次是五两七十文钱。两副猪下水全归张子鱼了。
年底封了六两银子给王明钧,又给了两百文散钱,带了两块酱肉,一只野鸡,一尾中鱼,便打发人回家过年。又给王长年家一块酱肉一尾中鱼,按此例也给了何玉柱家,李猎户家也是如此。
赵显成留在张家小院,过节的吃食张子鱼准备的丰富。宰了圆子,做了糖醋排骨,蒸了三只白切鸡,又做了些鱼肉丸子。只他过年要去趟张府,天色不早了,他才跟赵显成告别,带着一对灰兔,一对野鸡独自去县城的张府了。
张君芜听说他人来了,便过堂来看人。张子鱼低低唤了声小叔,张君芜应了。发压岁钱时,老夫人给了一张二十两银票,未曾想小婶也给了他一张十两银票,张子鱼高兴了一整晚,初一大早张子鱼怀揣三十两银票归张家小院了。
赵显成不曾料到张子鱼这么早就回院了。张子鱼高兴道:“压岁钱我小婶子也给了十两。”
看他高兴,赵显成也笑道:“大户人家就是大方。”张子鱼这才把自己医护过小叔的事说与赵显成了。赵显成这才有些惊讶,也难怪张府并不嫌弃他,缝年过节总要派人来接。
眼下张子鱼有铺子七间,现银一百一十四两。这些皆无人知晓,大家只知道张家小院顿顿都有肉吃,日子过的不比地主老财差。有些人甚至怀疑张家小院快坐吃山空了。毕竟张子鱼只是个半大孩子,不懂营生,怎么也赚不来钱的。殊不知暗地里,张子鱼已狠赚了些银子,不但够用,还存了一笔钱及置办了七间铺子的家业,同时还帮助了落难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