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鱼》启宇

17、第十七章

　　得想着赚钱才是硬道理，赵显成最早是走商，干着倒卖的活儿，一年也能赚个几十来两，家中也是小富，奈何聘礼就花了三百两银子娶了贵府里庶出的女儿，岂知对方毒蛇心肠，大手大脚的乱花钱，总也填不上亏空，甚至还借钱用，如此这般便嫌弃赵显成没本事，养不起她，忍无可忍的她最终提出和离。
　　赵显成虽说解脱了，但翻身的银钱一文也无，想了这么些年辛苦却落得身无分文的下场，便心灰意冷了，日子越发过不下去了，他才远走他乡行乞。到张家小院时，最初只想讨碗饭吃，没成想到张子鱼会留下他，善待他。如今更没有道理看着这娃坐吃山空，行乞了这许久，也多有了解各地市场行情，再做起倒卖的活就容易多了，只是没有本钱，就不知道张子鱼愿不愿意借些钱他，他也不白借，就按三七分账。
　　犹豫了好几天，吃过早饭，赵显成终于开囗了。“子鱼，我想走商。”张子鱼愣了片刻才道。“需要多少钱？”“五两银子。”赵显成立即道。张子鱼从怀里掏出一张十两银票道“这里是十两银子，不用还我，赚的钱我占一成就够。”
　　赵显成原以为张子鱼不懂走商，现在看来张子鱼早就知他底细了。他也没计较分成的事，接过银票道“我明天就去镇上采买。”
　　他得从镇上进低价货，再高价卖到府城。张子鱼心里便有了数，他便到镇子上买了排骨来做糖醋排骨，又烙了十张饼，一并包好交给赵显成，第二日大早，赵显成独自出发去镇上了。
　　镇上菌子多，二文钱一斤，收购了两百斤，又买了野货与皮毛。租了辆马车进府城。
　　府城繁华，鲜物少。赵显成将货摆在十字路口，来买货的人不少，菌子五文钱一斤，野货与皮毛卖了三两银，这一趟除了成本，便纯赚了二两银。又从府城买了少见的珠花与雕饰到镇上卖，一些小富人家也是喜欢，价钱又拿捏的好，又纯赚了一两银，这一个往返便赚了三两银。五日后赵显成回张家小院，递了一两银子给张子鱼，张子鱼欢快接了。
　　歇了不过两日，洗过澡，换了身新衣，备好干粮，赵显成又于大早进镇子了。张子鱼与王明钧在锄玉米地里的草及翻红薯藤，做了三日活，两人又闲了，便来做吃食。这次张子鱼多做了些蛋糕，看看能不能卖出去。做好就用油纸包了，用竹筐装上，背镇子上卖。最开始无人问津，在看到张子鱼自己吃了一块，才有人试吃着买了些，十文钱一斤，卖完了十斤，赚了百文钱。
　　能卖掉蛋糕，张子鱼便同王明钧商议买个铺子专做蛋糕卖，只家里得拿人看管。王明钧倒是乐意，张子鱼想想最终没有落实，田里的活要干，猪鸡兔要人喂，他担心王明钧忙不过来。除非不喂家里的牲口了，专卖蛋糕。今年不行，明年再说吧。张子鱼闲了才做些蛋糕去镇上卖，每次还能赚个百来文钱，一个月下来还有一两银子的进项。
　　这次赵显成回来的晚些，差不多隔了一个月，回到张家小院，他便递了二两银子给张子鱼，知他赚了钱，张子鱼也未推却，只心里高兴坏了。
　　“赵大哥厉害。”
　　赵显成也笑道，“谈不上厉害，只是熟稔些。”张子鱼未再多说，赵显成活过来了就是好事，他现在都可以回赵家小院了，往后他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赵显成没打算回赵家小院那个冰冷的家，至少现在他不愿回去，每次回到张家小院都是热水美食不提，张子鱼待他极好，他就舍不得了。有点赖上张子鱼的意思，张子鱼见他不提，他也做不出赶人的事，大不了每顿多添双筷子。再说人每次回来多少都塞了银子给他，他也乐意留人。
　　午饭是水煮鱼，土豆烧排骨，辣子鸡，青菜豆腐汤。三人吃的打宝嗝，俱是满足，王明钧洗涮了锅碗，喂过猪兔鸡，三人便一起去后山查陷阱。有夜牙在，也没遇见危险，四口陷阱有三只野鸡一只灰兔。
　　三人把野物带回张家小院，都关进了笼子里。因是新进，各都待在一旁不合群。笼子里有灰兔八只，大野鸡七只，一百二十来只小野鸡已长大了。
　　天大热了起来，赵显成也没打算出门了，就待在张家小院避暑，院内菜品有好些，不用赶集买，只需要补些柴米油盐酱醋茶及猪肉。
　　三人伙食开的好，整个暑期都未曾消减一些，活儿三个人做更显轻松，打柴，打猪草，洗衣，做饭。旱，大旱，入夏至今只下了两泼雨，地上干起裂缝，离河远的地，菜都干死了，朗河又断流了，日头越晴越高，井水勉强够用。这几日在杀中鱼，有二十多尾，全抹了盐在太阳底下曝晒了三天，全挂柴房顶上。
　　井中的鱼只剩二十来尾，也不挤了。
　　三人，一人手中一把蒲扇在微摇，赵显成在唠嗑走商时的所见所闻，张子鱼与王明钧听的津津有味。两人鲜少出门，听来的看到的也就那么些，聊着聊着也觉的无趣，便自个儿停了。赵显成就不同了，婚前他就做了五年走商，可谓走南闯背，见识自然广了，从风土人情到奇人异士都是从未听闻的。
　　傍晚，三人都渴熬了清粥就着腌萝卜将就了一顿，翌日大早，张子鱼提了水来浇灌田里的玉米及红薯，一垄一垄的浇，颇有些费人力。王明钧起床做早饭，又是清粥配烙饼及鸡蛋。赵显成起的晚些，便也提着桶帮张子鱼浇田地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到朗河打水浇自家的庄稼，劳力好的如王长年家一家四口，一人浇水，三人担水就来得快些，一遍遍浇透，丝毫不逊于下了泼大雨。有些田地多的，根本来不及浇，庄稼干死了好些，瞧着干枯的庄稼委实让人心疼。
　　不消说，今年欠收的农户多，本就穷的家里，口粮已是青黄不接了。
　　气侯不宜，粮食又要涨价了，张子鱼雇了辆马车去补充口粮了，米拖了五袋，面买了二十把，面粉三袋，佐料也买了些，又买了二十斤猪肉，共花了一两三百五十文。
　　二十斤猪肉，鲜吃了两斤，剩余的全做了酱肉。立秋也未等来一场秋雨，直到秋分，空气越来越稀薄，闷气沉沉是下大雨的节奏。
　　这泼大雨下的不算突然，却让人胆战心惊，这一下就下了整整半月，村户全搬进了山里，镇子上也没来得及撤走，全部进了最近的独玉山，卫大夫及蔡韦也找上门来。
　　张家小院人满为患。李秀文、陈素芬，胡蝶、何小娇、卫大夫妻子王玉绢及蔡韦夫人赵廷玉住了一间客房，张子鱼、王明钧、赵显成、王明阳睡主卧，王井昌，王长年，卫大夫，蔡韦睡另一间次卧，王大柱，王明玉、何玉柱、何小军睡另一间客房。两张桌子，一桌九人。早上粥、烙饼、鸡蛋，中午七个菜，苦瓜炒酱肉，芋儿烧鸡，醋溜白菜，梅菜炒酱肉、炒黄瓜，酸菜鱼，韭菜炒鸡蛋。每个菜两份装。晚饭一人一碗杂酱面条。
　　吃过饭，洗涮锅碗，闲下来的女子纳鞋底，刺绣，男子坐一起吹牛。王明钧与赵显成喂猪鸡兔。陈素芬纳完鞋底，背起竹筐同王明钧一道去割薯藤，割回来李秀文就按在菜板上宰碎，四头百十来斤的猪是要消耗些菜。
　　张子鱼则是舀了四瓢面粉来做蛋糕。蔡韦这才发现张子鱼是孤儿，看了满屋子的人，不觉有些感慨张子鱼心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蛋糕蒸好，又做了辣煸鱼干。
　　“都来吃零嘴了。”
　　端上桌，张子鱼喊了声。王明钧与赵显成差不多吃腻了，没有旁人积极，王大柱，王明玉最是积极，两人手里各抓一块小蛋糕，嘴里鼓着包。王明阳胆小，王明钧给他各拿了一块。“谢谢哥。”王明阳接过，道了声谢，王明钧笑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顶。“喜欢吃，自己拿，别不好意思。”王明阳点了点头。王明钧开始准备午饭，见他进了厨房，陈素芬也跟着进去了。张子鱼披着蓑衣带着斗笠到院子里的地里摘茄子，青椒，黄瓜。进了屋放下竹筐，又进了地窑，取了豇豆干，菌干，菜干出来做中午饭，赵显成捉了只大野鸡来杀，张子鱼捞了两尾两斤重的小鱼来做水煮鱼。
　　七日后，洪水退却，村民陆续搬回家住，蔡韦及卫子明最先离开张家小院，走时都给了五百文钱，张子鱼没有推却，他接了钱。只王长年、王井昌，何玉柱三家的钱他没有收。送他们回家时，还各送了尾中鱼。
　　人全部走后，张子鱼对张家小院进行了次大扫除，里里外外都扫了个遍。三人这才歇了下来。这一歇下，天也不热了，赵显成又要去走商了，张子鱼赶集买了十厅猪排骨，全用来做了糖醋排骨用纸包好了，让赵显成在路上吃，烙饼也有十张，赵显成高兴的都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