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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张子鱼甫一入府,刘伯就将人带去了迎春阁。六十多岁的老夫人见到人,拉近了些问道,
      “子鱼尚小,家田还是租于他人种吧。”
      “子鱼种的过来两亩田,不劳老夫人费心。再说自己种些,心底踏实。”
      老夫人自知劝不得他,便转了话头,问了些日常话,也赏了他一张银票,五十两,张子鱼赶忙揣进怀里,生怕小叔张君芜又来抢。
      张君芜倒也没伸手,在老夫人跟前是一个君子作派的人,只问了如何养梅花鹿的事。张子鱼老实答了,三人便安静了片刻,张君芜想看梅花鹿,便带张子鱼离开了暖阁,叔侄二人一前一后前往马棚,张子鱼高度紧张,生怕张君芜再提起银票一事,好在马棚也不太远,最左角的棚里,梅花鹿正在吃草。圈外围了一群人,皆是张君芜的狐朋狗友。
      养了一个多月,梅花鹿已有小山羊大,看着温顺,讨人喜,张子鱼抓了把青草喂。小鹿认得张子鱼,几双手里的青草它老都置之不理,唯独吃了张子鱼所喂的草料。
      过年人少,张府置办了酒席才稍热闹些,府里丫环小厮账房管事都在,讨赏也在此夜。
      吃过酒席,放了烟花,便开始打赏,几十百文不等,可高兴坏了丫鬟小厮。管事的都是几百文或者几两银子。
      张子鱼又得了十两银的压岁钱,因惦记着家里的活物,初一大早吃过汤圆便辞了老夫人与小叔,匆匆回了张家小院。
      凭白得了六十两银子,张子鱼可高兴坏了。藏了银子,背起竹筐,他又下地去打猪草了。一头小猪吃不了多少,五只兔子,一群鸡也就一筐。张子鱼一口气拔了三筐,又摘了两筐菜叶,能管三日。
      这一闲下来就下地窑盘查,八口大缸装满了菜干,红薯仍堆了一大角。冬瓜南瓜也藏了大角。甬道两旁挤堆满了炭。盘来盘去,心底满满的自豪感,吃用不愁了。
      出了地窑,来到院门口,四下望去,白茫茫一片,雪铺了大地厚厚一层,向下看便是村里排列整齐的民房,一排排,纵横交错。张家小院与李猎户家的房子齐平,一个在村东,一个在村西都位于半山腰。
      地势高,视野就开阔。村东脚下便是蜿蜒出山的朗河,河宽近两百米。听说朗河一发大水,就会饿死一大批人。不过这十多年风调雨顺,没有发过大的洪水,真正靠天老爷赏饭吃。
      正月十五,元霄节,村子里自发组织了灯会,一村老中少沿着朗河放河灯。老年人祈福能活久一点,中年人祈福今年能有斤好收成,年轻男女则希望有个好姻缘。
      张子鱼带着夜牙从会做灯的村民手里买了只河灯,只希望自己今年平安顺遂。放了河灯,他便提着灯笼回了张家小院。
      夜里一个人显得形单影只,张子鱼似也习惯了般,回院又数了数银子,统共百十两银子,一张铺子契。张子鱼很是满意的咂了咂嘴,又放了块囱猪干进嘴里嚼来吞下了肚。
      正月十七,开始翻地了,张子鱼提了尾中鱼拿了三十文请了何玉柱来耕田,同礼请了李婶来收拾两亩田,待田碎平整了,他自己扛着锄头,打坑种菜。
      菜种是年前收集的,不用买。一亩三分田栽齐了莱,剩下七分尚留着年前长好的蔬菜。这些蔬菜是专摘叶子的,够一头小猪吃了。
      倒春寒过了,日子一天天暖和起来。张子鱼赶集又卖了五只野母鸡,得了百文钱,鸡棚子里仅剩五只大公鸡,二十只大母鸡,五十只小鸡。
      闲着无事,张子鱼又揣了百十两银子进县城,找到牙坊盘铺子。随着看了五个铺子,张子鱼仍是选了正街十字路口的铺面,花了六十三两银子,获得铺契一张。
      回院时,顺道在镇上买了猪肉猪骨,油粮米面干辣椒,茴香、八角、山奈等佐料花了足足一两银子,叫了辆马车。
      卸了买货,付了十文钱给车夫,张子鱼开始忙着准备平素吃的零了嘴。
      捞了五尾中鱼杀了,用五香佐料腌制了半日,挂起来晒,又切了老南瓜炖了猪骨和一尾鲫鱼。
      连着五日往牙坊跑,终于将铺子用十两银子租了出去。两个铺子年收入二十两银子,这叫躺着赚钱。如今张子鱼有现钱五十七两,铺子两间。
      连着四日,张子鱼皆捉了五只大野鸡去镇上卖,得了四百文。鸡棚里仅剩了五只大野鸡。
      更闲了的张子鱼便去镇上看戏文杂耍。来这里五年了,他没看过这些,今时得空了,便有这闲心看热闹了。他本就是个好动凑热闹的。
      戏文的讲段子,一个戏文可以讲好几天。杂耍就更好看了,越危险越刺激,他也打赏了几十文钱,赚钱都不容易,张子鱼深有体会,所以才多给了些。
      因他大方,便有人盯上了,回家路上,张子鱼似有所觉,便停了下来。那个人没停,只走的极慢,不时的前后看。张子鱼便不再停留,到最后竟跑进了村子。
      跑回张家小院时,张子鱼才松了口气。他几乎断定那个少年就是跟着他的。好在他跑的快,用过午饭,洗过衣服,张子鱼便带着零嘴到村子里老槐树下坐,这里围了一群老人,在家长里短的闲嗑,大家都认识,都坐一起凑个热闹。
      李大爷讲的是村西后娘虐待孩子的事,后娘叫陈素芬,孩子今年十二岁了,叫王明钧,长得瘦骨嶙峋,经常挨打,一身不见得有块好肉,都在说这个孩子能不能搓磨到长大成人,张子鱼立刻想起了昨儿跟着他的那个少年。他很少和村里的孩子们玩,自是认不得他了。便多嘴问了王明钧住址。李大爷顺势指了指村西。“老香樟树下。”
      张子鱼起身便走了。老香樟树下有户小院,里头正发出骂声和拍打声。张子鱼敲了敲院门。
      陈素芬这才歇手,她也打累了,扶着一筐子王明钧刚拔回来的草,嘴里还不饶人,下手更狠的骂,王明钧躲懒,贪睡,不洗衣服,横挑眼睛,竖挑鼻,总有说的。
      张子鱼等开了门,带着夜牙一并跨了进去,王明钓在屋内怯怯的抬起头望出来。
      “婶子,你把王明钧卖于我做小厮吧。”
      陈素芬犹豫片刻,扬声道。
      “十两银子。”
      张子鱼转身出门找来里正立了字据与卖身契,他才从怀里取出一张十两银票递给她。
      “王明钧跟我走吧。”
      张子鱼带着王明钧出了院子,来到张家小院。张子鱼回身吩咐道。
      “每月一筐草,三五日洗一回衣服,能做到吗?”
      王明钧点头应了。张子鱼递了竹筐与他,指了指院门坎下的两亩田,便进屋了,突然多了一个人,张子鱼先还有些不习惯,只坐在屋里守着炉子吃零嘴儿,王明钧下地拔了一筐草回来,眼看天快黑了,张子鱼煮了白米饭,在大缸里捉了尾中鱼,杀来煮了锅酸菜鱼。
      王明钧闻着香味更是肌肠鹿鹿。张子鱼将酸菜鱼端上桌,喊了句开饭了。又摆好两双筷子两个碗。
      “过来坐,今晚吃酸菜鱼。”
      王明钧坐上桌,手里捉了筷子,有些抖,他没想过会吃这么好,上午跟着人也不过是想着馒头馍馍吃个饱。
      “慢慢吃,米饭管够。”
      王明钧吃着鱼肉,眼里慢慢升起雾气,一滴泪终是禽不住,滑了下来,他赶紧抬起手擦了下,好在张子鱼只管吃鱼,没有注意到他。这顿饭,王明钧吃撑了,待张子鱼放下碗筷,他赶紧起身收拾,洗涮锅碗了,挺有眼力见的。
      张子鱼铺好左厢房的床,晚上他就睡这儿了,他自己的床给王明钧睡。王明钧一夜好眠,张子鱼却有些失眠了,反正睡不着,便大早就起来蒸蛋糕,熬粥。
      待做好了,王明钧方起床来。看见桌上的早饭,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挠了头皮一阵方去井边洗漱。
      用过早饭,收拾好一切,张子鱼带了王明钧去后山查看陷阱。这次是防止有野物掉进阱里,春天是万物生发之期,不应春猎。但是菌类就多了,树根下密密麻麻的全是,两人在后山捡了一筐菌菇回院。
      两人又打来井水,洗了,用簸箕装来晒了满满的,剩下的准备炒来吃。午饭菇炒精猪肉,把昨晚剩下的酸菜鱼一并热来吃了。王明钧在王家都吃不饱饭,没想到来到张家小院是顿顿都有肉吃,连零嘴儿都是肉。起初王明钧是不敢上桌吃饭的,架不住张子鱼的吼声。下午拔草张子鱼也一道去的,显得他不像个小厮,更像个帮忙的佃户。
      隔日,瞧了王明钧一身短打,张子鱼带了他去赶集,在成衣店里新买了两身细麻衣服,花了三百文钱。王明钧干活更卖力了,啥活都抢着干,张子鱼倒是闲了,闲了就杀了只野公鸡来做白切鸡。做好了,撕了块鸡腿给王明钧,王明钧也没客气,擦拭了两手接过便下嘴啃了。也就两三天,王明钧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起来,白皙的皮肤透着红色,显得少年有了几分英气。张子鱼看着更顺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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