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鱼》启宇

11、第十一章

　　严冬，四处白茫茫一片，上午，张子鱼坐在火炉前望出院门，夜牙趴在他脚边，时不时露出舌头，咂吧嘴，小凳子上搁着干煸鱼干，香气弥漫，勾得人肚子直叫，张子鱼时不时用手捏一块入嘴，掉地上的就便宜夜牙了。
　　就着炉火上的鱼汤下了碗面吃对付了中午这一顿，吃的热乎，整个身子都暖融融的，因不太冷，合着也无事做，便又背着竹筐与桶去到后山竹林下的冰窟窿边上，大鱼仍是挤着窟囗。这回跑了十趟，捉了二十条大鱼。
　　最后一趟，张子鱼擦着天黑赶回了家。提着灯笼喂了猪鸡兔，吃了早上剩下的馍馍过了晚上这一顿，便早早歇下了。
　　大早醒来，洗漱完，开了炉口，添了碳，熬上小米粥，张子鱼便紧着喂猪鸡兔子，弄完屋子的一干锁碎，他便捉了五只大野鸡，背着竹筐赶集去卖，顺道喊蔡韦来取大鱼。
　　银两已至七十一两了，张子鱼思索着想要去还刘伯的十两银子。老欠着，他总放不下心。
　　第二天一早，揣了十两银锭子，张子鱼坐马车去了张府。两守门小厮认得他了，赶紧请进了府内，张君芜不在府内，接待他的是管家刘伯。张子鱼说明来意，刘伯才记起买衣服一事，这钱他早走了公账，见他一门心思要还，刘伯也不再坚持，接了银锭子，欲留他用午饭，张子鱼拒绝了。
　　回到张家小院，无债一身轻的张子鱼数了银锭子才开始做午饭。午饭吃的丰盛，煮的酸菜鱼，一条鱼三斤左右，张子鱼一个人吃不完，便没再吃米饭，再说他也没煮米饭，剩下的鱼肉给夜牙吃了个干干净净。
　　小日子过得带累却充实，月底十二岁的生辰过了，人也长高了一截，看起来也壮实，更显得人实诚，面上也好看属于英俊那一类。
　　连着数日都是晴天，气候有些干燥，田头上的菜紧着这几日全种上了，花十文钱请了李婶帮忙种，多是摘菜叶子的，能打来喂野猪的。
　　隆冬，大雪纷飞。这两日稍微有些闲，猪草，兔草已备齐三日用的，张子鱼便守着炉子吃自备的零嘴儿，多是辣煸鱼干。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张子鱼又开始计划来年的活儿了。待雪停了，他还得去捞大鱼，大约有七次，一次二两银子，那到了年底，添上四头大野猪大约有八两的银子，野鸡与鸡蛋散卖的钱他手里便有近九十两，再辛苦一年，他便去镇上买个铺子租出去，让钱生钱才能轻松赚钱。
　　翻过年便入十三岁了，赶在十八岁前，赚满两百两银子，他才有底气去卫大夫家提亲，卫家姑娘，他已见了好几次，长的水灵，是真正好看的，他心里也喜欢。
　　出神这会儿，夜牙在雪院前跑了两三圈，拢了拢领子，张子鱼起身拿了柜子上的竹篮，里头装着干煸好的十来斤鱼干，他打算分送给里正，王家和李猎户家。
　　带了草帽，披了蓑衣，挽着竹篮，张子鱼落了院门锁。
　　王家李文秀正在炉子前纳鞋底，围着炉子话闲的还有王大柱，王玉明及王长年。一家四口正在猫冬，听到敲门声，王大柱率先冲出屋子，顶着雪花去开院门，院门打开就见鼻子冻的通红的张子鱼递了一大包东西给他。东西用纸包了，沉甸甸的，王大柱接过。张子鱼才开口道。“辣煸鱼干，猫冬的零嘴儿。”
　　说完就转身走了，还有两家，他忙着，走的远了，王大柱才大声道谢，声音里全是惊喜。这可不，大冷天里，终于有东西可以哄嘴了，任谁也是极大欢喜，李文秀从大儿子手上接过鱼干，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她是极喜这孩子的，年岁小，早早便懂事了，极不容易的。
　　里正家里，何正德一家老小十囗人也是围了两个炉子猫冬，开门的是何玉柱，他接了鱼干，欲让人进屋坐坐，张子鱼拒绝了，他还得去李猎户家。
　　何玉柱拿了鱼干，当场让一家十口分食了。个个吃了还想吃。一大包约四斤，每个人最多五块，好吃的东西总想着要吃饱，却是不够的，但总聊胜于无。
　　李猎户家，王筱召接的鱼干，她反送了半只烤兔肉给张子鱼，张子鱼接了便往家赶。
　　夜牙在院门囗等，张子鱼推开门，它便扑了上来差点儿将人扑倒，张子鱼堪堪稳住，拍了它脑袋一下，它便老实了，听话的跟在人身后，张子鱼摘了草帽挂在窗棱上，脱了蓑衣，进了屋子。整个人一下子暖和起来了。
　　闲着无事，他便舀了白面粉来蒸蛋糕吃。大雪在午夜停了，万籁俱寂，张子鱼睡的沉，就连夜牙也趴在炉子旁睡着了。
　　大早，张子鱼醒来添了碳，就着炉子里的鲫鱼汤下了面吃。
　　收拾好屋子，他便带了竹筐，桶，麻绳，镰刀，斧子去独玉山北部湾开冰窟窿眼了。刚开了窿眼，鱼就挤了过来，大大小小的鱼头露在冒轻烟的水面上，张子鱼小心翼翼的用竹筐舀了两尾大鱼，装桶里背起来往家走。这次开窿眼，大鱼多了些，共有三十尾，跑了十五趟。又因雪厚，路不容易走，张子鱼更辛苦了。
　　他却是咬牙一趟又一趟赶着，赚钱并不是件容易的，能辛苦得来，也是难得了。
　　继续捉了十尾中鱼，五十尾小鱼，四大缸里装满了鱼。
　　第二天大早，张子鱼捉了五只野公鸡，两只野兔并捡了百枚鸡蛋去集市上卖得七百文，他又去找蔡韦卖大鱼。三两银子终于到手时，张子鱼正望着门外的马车把大鱼全装走了。蔡韦走时提及了四头大野猪说过一阵子来买两头大的。
　　说是过一阵子，结果第三日蔡韦就派了人来现场宰杀。一头野猪他给了二两五百文，两头野猪共五两银子。猪下水全给了张子鱼。
　　蔡韦走后没多久，里正上门说村上过年要买猪肉，合着就要杀了张子鱼家的另两头猪，过年家家户户都要吃肉，一家十来斤，整村百十来户人，就要四头猪的肉。张子鱼答应卖了所剩两头，得了四两七百文钱。添上碎银，张子鱼已有七十五两银子。四头猪的猪下水全归张子鱼，张子鱼洗干净后，添了囱料，全囱来晒干。旁人多用来做下酒菜，他弄来切细了做零嘴吃。
　　仅剩一头小野猪可养了，又少了两只兔子，活计就少了大半，光是猪兔草现在也只需一筐了，张子鱼彻底闲了，便有时间盘算将来了。也打算明儿就去集市上盘个铺子。不过他的先去找牙坊。牙坊他不熟，得找个人带。除了里正便只有卫大夫了。不过他可以先问问蔡韦。
　　翌日大早，张子鱼便去福来酒楼了，问了蔡韦盘铺子的事，因是大早，酒店尚未开张，蔡韦着店小二带人去牙坊了。张子鱼见着干瘦的人牙子，将盘铺子的事说了。人牙子顿笑的见牙不见眼。他手里有三个待出手的铺子，也决计带人先去看看，头一个铺子有些偏在正街巷尾，第二个在正街十字路口，第三个在街口。三个价格都不同，巷尾的三十两，正街十字路口的五十两，街囗的六十两。
　　张子鱼要了五十两的，人牙子便带他去县衙过户。过户后，铺子待租，仍是交给人牙子去办。
　　说来也巧，他前脚欲走，后脚便有人来租铺子，人牙子立即追上人，把人拽了回来说租铺子的事。中间讨价还价，十两银子租一年。铺子租出去，张子鱼顿觉轻松了。
　　闲着无事可干，张子鱼便去查陷阱了，已有大半月没去看了，陷阱里空空如也。却是在途中遇到一只小梅花鹿，趴在地上的小梅花鹿站不稳，张子鱼立即上前抱回了张家小院。喂了些兔草，小梅花鹿还是能吃些。张子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就怕这鹿不吃草，那他还得另想办法。
　　打扫了猪圈，把梅花鹿暂养在了里头。
　　年前，张子鱼连开了六次冰窟窿眼，捉了六回大鱼，共卖得银钱十五两。手里现银五十两。
　　过年，张府派了马车来接张子鱼过年，张子鱼没什么好送，便将捡来的小梅花鹿送去。换了身新棉服的张子鱼便去府里讨赏了。
　　张君芜刚游学归来，此刻正在迎春暖阁内陪老夫人闲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