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那批茶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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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位少爷走后，乔府一下子冷清下来。过了正月十五，乔老爷也带着秦管家亲自护送一批名贵青花瓷茶具南下，早在年前浩口镇的金老板就向乔府茶莊订了一批名贵茶具，因赶上过年拖延了大半月，金老板虽没有催促，可乔老爷觉得这与茶莊“十五日内必发货”的承诺有悖，便亲自护送至海口向金老板致歉，二来这批茶具是茶莊内最昂贵的器皿之一，恐秦管家一人护送不周，倘若有半点闪失，茶莊可要赔本不少。
乔老爷走的是水路，这类瓷器茶具娇贵易碎，走水路稳当，即使比陆路要多两三天行程，乔老爷还是以茶具安全为主。
这日太太到码头给乔老爷送行，回来见我的脚已好得七七八八，就嘱咐我这两日收拾收拾准备动身。我心里一阵雀跃，终于可以出远门了，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淮安镇，外面的情景是怎样的呢？我无比好奇。
谁知这天夜里就下起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给大地裹了一层银装，隔日又刮起大风，原本还算轻舞飞扬的雪花这会儿发了疯似的乱窜，打在人脸上又冷又疼。
乔府里只剩得太太和大少奶奶，到了晚上事儿也不多，加上秦管家和秋云不在，小厮和丫鬟们都各自躲在屋内，生起火盆，或煮酒赌牌，或做针线唠嗑，时不时传来一阵笑骂声，外面是刮风是下雪都不理会。
我一人歪在床上，不生火也不点灯，小翠叫我去吃瓜子烤红薯我也婉拒了，先前飞扬的心情一点一点低落下来，这场大雪阻了我的出行，听说被狂风吹倒了不少屋舍，被大雪压坏的庄稼不计其数，最坏的，路被雪封了。
这个年过得真背，伤了腿不说，几番要出门都不能成，难道命犯太岁？可本命年早过了啊。我越想越觉得厌恶，索性蒙头睡了。
乔之朗一行倒是走的及顺，出了淮怀安镇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经曲埠、合阳，绕过壑山，再行至卫渡，离京城就只剩三四十里地了。一路上紧赶慢赶，总共花了十来天功夫，若不是乔之朗有事在身，乔之慧还想在沿途的镇上多留几天，到壑山的时候还兴致咧咧想上山打猎，逮只野兔什么的，见乔之朗眉头紧锁，知道这是大哥真生气了，只得讪讪作罢。红梅和秋云本就两看相厌，互不搭理，因服侍的主子不同，倒也相安无事，只剩小月一人无甚烦恼，偷偷瞄着车外，新鲜无比。
乔府在京城有三家茶莊分号，两家专营茶叶，一家卖茶具古董，既做本土生意，又销往大金、高丽、甚至西域。乔之朗还琢磨着再开一家茶馆，京城达官显贵多，除了烟花之地都爱来茶馆雅座，边喝茶边商榷议事，既高雅又私密。只是京城的茶馆已多如牛毛，几家颇有名气的茶馆又都是朝廷高官在背后操纵，自己单是以商人的身份开茶馆能否在京城有立足之地还未可知，需弄些别出心裁的点子，这事还在思量，茶莊那边就出事了。
这日乔之朗的马车刚到在京城的别院，壹分号的茶莊掌柜老韩早就侯在门口，看到乔之朗急忙迎上来，“终于把爷盼来了！”见车里又出来位俊俏小生，疑道：“难不成这位就是二少爷？” 见乔之朗点点头，忙又给乔之慧请安。
乔之慧一溜跳下马车，揽着韩掌柜的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样子：“好说好说，听闻京城好玩的好吃的可多了，你可要带我去开开眼界。”
“之慧，不得无礼，韩掌柜在我们乔家多年，也算是你的长辈，按理你叫声‘叔’都不为过。”乔之朗斜睨了眼乔之慧挂在韩掌柜肩上的手，乔之慧识趣地缩回来。
“不敢不敢……”慌得韩掌柜连连作揖。
“老韩，你先去书房候着。之慧，你好好梳洗休息，明日就去书院。红梅，泡茶！”乔之朗说毕，率先进入别院，其他人都听命行事，只剩乔之慧垮了脸，晃悠悠的跟在后面。
乔之朗因心中惦着事，梳洗更衣后也顾不得吃饭，径自到书房，喝了一口大红袍，问韩掌柜：“那批茶叶还在边关？”
“是，幸亏爷今天到了，张大人说再过两天，恐怕他也保不住了。”韩掌柜是个瘦弱精明的小老头，六十不到，十五岁便在乔府打杂，一步步从小厮到伙计到掌柜，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豆大的小眼睛里也出现了一丝惊恐,“张大人还说，此事可大可小，若爷赶不及到京城，误了期限，上头查下来，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哼，这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你将事情经过再细细与我说一遍。”
“是。”
原来，去年年底壹分号茶莊运送一批茶叶到高丽。这日行至边界，自然要上下打点守关的将领，以往都没出差错，一般查问半日对照“茶引”无误就放行了。这次守关将领却扣着茶叶不放，上下打点的“出关饷”也都退回来了，过了一晚，将领又再次盘问，要求出示“茶引”对照，韩掌柜却左右找不到，急得汗珠直冒。没有茶引，就是贩卖私茶，可要满门抄斩，诛九族的。韩掌柜连连磕头，说：“吴将军，昨儿我们可是拿出茶引了啊，您可都查过了，现在没了，定是晚上让贼给偷去了……”
“混账，在本将军的关防哪来的贼？你这话似有所指啊，难不成是本将军派人偷的不成？自己丢了还赖本将军！没有茶引，就是贩卖私茶，能治什么罪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敢不敢，老奴一时情急乱说话，是老奴不小心丢了。”韩掌柜只顾得上磕头，“吴将军，我们可没贩卖私茶啊，茶引您可都见过了……”
“见过有什么用？现在拿不出来，这批茶叶就要充公。”吴将军丝毫不为所动。
正在僵持不下，礼部尚书张大谦正好出使高丽回国，进入边关，碰到这事，知道这是乔府茶莊的茶叶，自己的女儿又和乔府二公子定了亲，少不得要去说和说和。说来也巧，这吴将军早年还是张大谦的学生，有了这师徒情谊，再加上礼部尚书的官衔也颇具分量，事情就简单多了：茶叶先留在边防，韩掌柜一个月内速回京城再拿茶引来，茶叶就可出关了，若过了期限，这批茶叶可要充公，贩卖私茶的罪名也少不了。
“现在已过了一个月期限，张大人又为我们拖延了十日，现在快马加鞭送去还来得及。”
乔之朗听完，问道：“这次要打点的出关饷是多少？”
“原本照旧是一千两白银，因逢年过节，我又加了五百两，哪知全数退回来了。”
“以前也是这个吴将军守关？”
“不是，听说是三月前新调来的，和调走的司徒将领关系不错，我还以为关系不错应该会照应些，哪知给我们下绊脚石，还油盐不进。”韩掌柜想到在边防的际遇，仍愤懑不平。
乔之朗略有所思，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又问，“茶引一直都是你保管？”
“是，我一直贴身带着，从不离身，我仔细回想多次，仍想不出哪里出了岔子。”
……
“这是我的私印，你去茶莊取了新的茶引速去边防，还有，去账房再取一千五百两，凑成三千两作为这次的出关饷。”
“三千两？！爷，这次我们误了送茶期限已经只剩两成利了，再送三千两给那个吴将军，就赔本了，再说，他还不定收呢。”韩掌柜一脸惊异。
“放心，他肯定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