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爹被人 ...
-
“红梅怎么没跟着大少爷？”我心中挂念，趁休息的时候问乔之朗。
“有急事，跟着累赘……”声音有些嘶哑。一路赶来，我们从未在沿途镇上歇息，两人都有点灰头土脸，餐风露宿，面上都挂着倦色。乔之朗却无半点睡意，也无话，有时眉头紧锁愣愣出神，有时看似闭目养神，只要我微微发出点声响他便睁开眼，起先我有些愧疚，后来发觉他竟根本不曾睡去。赶了四五天，乔之朗的眼睛已经微红。
现在怕是我成了他的累赘了吧。他若有急事，雇个人送我去京城好了，怎的还巴巴地拉上我和他去浩口？对了，怎么是去浩口？马一奔跑起来我就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浩口，并无乔府茶莊的分号，大少爷去做什么，难道是老爷和秦管家有事？
“难道是老爷有事？”我禁不住问。
乔之朗抬头看我一眼，点点头。
“我爹被人绑了。”
啊！我心下一惊。这次老爷出行还特意多带了几个会拳脚的伙计，怎么叫人绑了。茶莊一向正经做生意，乔老爷与人和善，出手大方，平时白道□□都有走动疏通，似乎并未结下什么仇家，如今这世道也不太平了。
“老爷现在在哪？知道是谁吗？”
“还不知。”乔之朗说完站起身，我也睡意全无，拍拍衣襟跟着上马。
一路疾驰，那马儿也似知道主人的急切，撒开四蹄不要命地朝前冲，我几次险些被它颠下去，当下顾不得那么多，环紧了乔之朗的腰，心里默念：马儿快些，再快些……
这日到了凤台，是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河的小镇，处浩口西北面，沿运河而下，相距也不过四十多里地。因周边盛产茶叶，乔府茶莊在这里也开了一小间分号，只就近收购新鲜茶叶，初制加工，然后按品种等级运往各地分号。
乔之朗猛的一勒马缰，那马奔势太猛，仍向前冲了几步，仰天一嘶，双蹄腾空，生生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下。
我一看，是乔府茶莊的分号店铺。里面早有人迎出来，是秦管家。我心里有些诧异，老爷被人绑了，他怎么好好的在这儿？秦管家见到我更是一愣，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可现下却没那么多时间解释，乔之朗一坐定，茶也不喝，劈头就问秦管家怎么回事，秦管家抹了把汗，讲明原委。
“……这日晚间我和老爷行至凤台，想着离浩口也不远了，便要老爷上岸在分号休息一晚，因之前路上船坏了，又耽搁了两日，老爷心急，便说无妨，催着连夜赶路，好第二日一早到浩口向金老板交货。谁知到了三更天，船突然不动了，传来一阵厮打和落水声，我正要出去查看，就被两三个人堵了嘴捆上岸，老爷也被人蒙了眼捆住。一伙二三十个人，领头的是个大汉，脑袋奇大，身材魁梧，个个都用黑巾蒙住脸，腰间别着大刀。那大汉说：‘货我们留下，人用一万两白银来换！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叫他放心，我们管吃管住，虽然伙食差点，只要送银子来人保准没事！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凭什么你们这些收刮民脂民膏的奸商就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兄弟在喝西北风，太没天理！清风山大头寨，老子随时恭候！若是敢报官，哼哼！’手里的大刀朝老爷身上比了比，说完就把老爷驼上马一溜烟走了。我不敢惊动府里，怕吓着太太，也不敢报官，只得派人送信给大少爷。这事都怪我，若是那日我劝老爷留在凤台，就没事了，要是太太知道，还不知会怎样？我跟着老爷多年，要是……”
乔之朗朝他挥挥手，示意不用说了。
“清风山在什么地方？”
秦管家抹了抹眼，道：“我向人打听了，就离浩口镇西南方向十里地的一个山头，周围都是些小山丘，山里多有溶洞，洞洞相连，及容易迷路，听说好多人进去都没出来。”
“那帮人什么来头？”
“听镇上的人说好像是这两年刚出现的一伙盗贼，专抢路过商贾的钱财，寻常百姓到是没听说有被抢的。官府几次派人招安围剿，都没能成，还损失了不少兵力，听说一队人马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大少爷，现在该怎么办？”
“这么说他们只求钱财，不伤人命。他们要银子，给他们好了，不必惊动官府，省得节外生枝。”
“我已集了京城三家分号的全部银票，银子不成问题，你去向人打听有没有熟识清风山地形的人，最好弄张地图，若没有就算了，明日我去赎人。”
“大少爷，明日我一起去吧，多带几个伙计，也有照应。”秦管家道。
“不必了，你年岁也大了，就留在分号等消息吧。那里面容易迷路，人多反而不好。”
“可是大少爷您一个人……”
“我累了，你去准备吧。”乔之朗抬脚进了厢房。
乔府茶莊的生意大都在北方，凤台算是最南边的分号了，也只管收购，不做买卖。这几年重心又靠向西域、高丽这些外邦地区，物以稀为贵，即使交了出关饷，还是比本土利润丰厚，有时简直是暴利，这几年乔之朗忙着打点边界官兵，本土的生意倒不大留心，可是该打点的白道□□一样也没少，这个大头寨是近一两年才出现的，又靠近南边，不大走动，怪不得没听过这个名号。眼下爹的性命算是暂时安全，明日去会会那个大头寨主。
脑中思索完毕，只觉铺天盖地的倦意袭上来，遂合了眼，整个人趟进浴桶，让热水浸满全身解解乏。
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只得推门进去，将大少爷换洗的衣物放在床上。原以为大少爷会急着去救老爷，哪知他却叫人备好饭菜，沐浴更衣。也是，赶了这么多天路，是铁人也撑不住,这时候更应该养精蓄锐。许久不闻屏风后面有声响，叫了声：“大少爷？”还是无人应答。
“大少爷？大少爷？”
……
我大着胆子朝屏风后面望，见乔之朗光着膀子靠在桶沿上睡着了，几缕湿发露在桶外，正滴滴向下滴水。只一眼，便缩回脑袋，隔着屏风又喊：“大少爷？大少爷！”
“恩……”似被惊醒后仍有些惺忪的声音。
“大少爷，沐浴好了吃完饭再休息吧，睡在桶里水冷了要着凉呢。”
“好……你去吧，不用服侍了。”
第二日一早，乔之朗便神清气爽的只身策马独闯大头寨。秦管家在原地转圈也是无法，乔之朗临走前吩咐：“不许跟来！”
也不知是否是大少爷和秦管家说了什么，秦管家见到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不敢上前和我说话，也没问我为什么会和大少爷一起，我给他倒茶，他连连道谢，平日里在下人面前的架子荡然无存。
三天了，乔之朗去了整整三天，没有消息，也不见人回来。
秦管家早已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按路程半天就应到清风山，照理那帮贼人拿了钱财就该放人，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回来？别是遇上什么不测了吧？难道在洞里迷路了？再拖下去要不要报官？要不要送信给太太？当初自己就应该跟了去，秦管家懊悔不已，一时间没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