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烤红薯》大爻林

39、到达胖厨的饭馆

　　小苗垂着眼快步往前走，这时天蒙蒙亮了，地上的坑坑洼洼和土坷垃都能看见了，小苗一边走一边心里默念“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掉下来……”一遍一遍的，像是这样就可以不去瞎想，自己吓自己了一样。
　　这是他唯一会的“儿歌”，是他小时候记事了有次发高烧，整整一天到晚上还没有退，晚上喝了药后姥姥坐在床边，一边轻拍他一边讲个他听的，那时候姥姥什么也不说，就一遍一遍的念叨着“小老鼠上灯台……”直到他睡着。
　　小苗觉得姥姥像是唱歌一样很好听，但是发烧过后，姥姥又恢复了严肃的长者模样，他就再也没有听见过这首儿歌了。
　　不过小苗觉得这首儿歌已经牢牢的印在自己脑子里了，他常常在晚上睡不着或者伤心时，一遍遍的念叨着哄自己睡觉，就想着姥姥在拍着自己哄自己睡觉一样。
　　小苗头不敢抬，眼睛不敢瞟，他总觉得眼睛余光扫到的地方有人影晃过，尤其是右手边那片树林子，这时最外边上的树隐隐露出树的模样，但是里面是黑乎乎的一团，小苗忍不住的脑子里会想着，那里面是不是藏着好些东西，在某个时间会跳出来，拦着自己……
　　崔志强其实没有走远，他骑着自行车转过了一道弯后就停在路边等着了，崔志强从来没有耐心的，他等了一会儿不见小苗追过来，就想起以前小苗晚上在树林子里吓得站都站不住，在自己背上哆嗦发抖，又想他那时流泪的样子，自己站着就开始懊恼，又过了好一会儿了，还是没有看见小苗的影都急的在那跳脚了，但是却拉不下脸回去找。
　　崔志强不知道自己跺了几次脚后，终于看见小苗身影了，这小孩走的挺快，但是却不跑，就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前走，在离崔志强只剩十来步的时候，崔志强听见他嘴里碎碎的念叨着什么。
　　崔志强撇着嘴等着小苗发现他，他都想好了，小苗要是生气他接着了，看见人过来了，他心里就踏实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走很远，但是小苗一直没有跟上来的这段时间，崔志强都胡思乱想的吓到自己了。这时看见了小苗，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长出一口气后，有种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决心了。
　　崔志强看着小苗快要撞到自己身上了，才停下来。小孩低着头站那愣了愣，才悄悄的抬起头抬眼往上瞟着，等看清了前面的人是自己后，小孩先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一下子蹦起来就抱住了他，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挂在了崔志强的身上。
　　紧接着崔志强就听见小孩儿哽咽的声音，不是哭，就小声的呜咽着，像是委屈的不行不行的了！
　　崔志强用胳膊托住小苗的腿，默默的等着他停下来。直到小苗不再发出声音，然后在他身上蹭了蹭想要下来，他才松开了胳膊任小苗自己跳到了地上。
　　崔志强看小孩儿并没有炸毛，就是低着头在那也不说话，轻声问他：“吓到了啊？我没有走很远啊，你要是跑的快一点的话一下子就追上了啊！”
　　小苗瞪他一眼后，想起自己几秒钟前还像个不会走路的孩子一样，挂在人家身上哭呢，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敢跑，怕跑起来后面有人追……”想了想，有解释了一句：“我小时候被狗追过，越跑越追……姥姥说不跑就没事的……”
　　崔志强想象了一下小苗被狗追着跑的情形，又看了看到现在还不敢跑的小苗，觉得他是被狗撵的吓着了，就有点想笑，但是刚刚有些缓和的情形他不能笑，他觉得他笑了小苗还得跟他恼了，就使劲忍着不翘起嘴角，转移注意力的问：“你刚刚边走边嘟囔什么呢？我怎么听着还有猫叫的声音？”
　　小苗脚尖戳地，小声说：“念儿歌呢……就是小老鼠……上灯台……那个。”
　　崔志强一听，更想笑了，这是他两三岁那会儿他娘哄他睡觉时念过，后来他嫌弃的不行，他娘就不再念叨了。崔志强缓了缓，直到觉得自己不会笑出来了，就招呼小苗：“快上来，要不去集市就晚了！志胜骑得都很远了！”
　　小苗刚刚被吓得不轻，现在看见崔志强，跟他说了几句话后正常过来了，一听时间晚了，也不矫情了，就直接坐上车。
　　崔志强等他坐稳后，“嗖”一下就将车骑了出去，速度比他们前一段路快了一倍。骑了大概也就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在路边推着车子等着他们的崔志胜。
　　崔志胜看见他们的车子过来了，赶紧上车，跟他们骑成并排后问：“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一回头发现你们没有跟上来，就等着你们呢。这都等了好一段时间了，吓得我都以为你们换别的路了呢！”
　　崔志强没有吭声，小苗只好跟崔志胜解释：“路上掉进了一个大坑，车子蹲的我屁股疼，坐不住了，我下来走了一会儿，再坐上来的，所以慢了。”
　　崔志胜想了想，车座子不管怎么样里面有弹簧和外皮子，骑得时间长了他屁股都硌得慌。小苗坐在车后架上，直接就是铁棍，路上那么坑坑洼洼的硌屁股难受也是很正常的，就没有多问。
　　他们三个毕竟出来的早，虽然路上有点耽搁时间的小插曲，到了集市的时候天刚刚亮，时间还是挺早的。小苗他们先按照胖厨说的地址，找到了胖厨的饭馆“国平饭店”。饭馆开的地方很好，正好在乡里的主路上，也是集市的靠中心位置。饭馆的进门处大大的一块黑匾上刻着红色的字很是显眼。小苗他们走了进去，宽敞的店里吃早点的人很多，小苗他们早上出门都没有吃早饭，本来觉得有点饿了，这时再闻见炸果子的香味，馋的直咽口水。于是不敢耽误，直接到柜台去找胖厨。
　　胖厨知道他们会早早过来，这时在柜台边算账边等着他们呢。小苗看见了胖厨后直接把手里捧着的有些重的咸菜坛子放到了柜台上，胖厨本来低着头算账呢，听见了小苗叫了声：“胖厨叔叔”，抬头就看见了眼前这个大坛子，喝了一声：“哎，怎么这么大一坛子啊？”
　　小苗用手搓着路上被风吹僵了脸，说：“奶奶说除了我们自己吃的，今年腌的多，就都带来了，您先试试看看行不行，要是行的话，过了年换大缸腌！”
　　胖厨边掀开坛子盖边说：“一定行！我这厨师的嘴不会出错！等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免费让顾客试吃一下，反应好的话咱们就开始卖！”
　　这时有人正好过来结账，看见了坛子里的咸菜，就问：“老板啊，这是咸菜啊？怎么看着就比我们平常吃的咸菜好呢？”
　　胖厨也不含糊，直接用筷子夹出来一根黄瓜，拿起旁边的刀切了几刀，给了他一块。这个顾客也不客气，直接就把咸菜扔嘴里了，嚼了几口后，点头满意的说：“这个咸菜腌的好，脆脆的还有股酱香味，比咱们现在吃的只是傻咸的咸菜好吃多了啊！这是要卖啊？”
　　胖厨得意的说：“当然好吃，这可是独一份秘方腌制的！明天开始在店里先免费试吃两三天，等年后再想吃就是花钱买了！”
　　小苗站在旁边听见有人夸奶奶的咸菜好吃，咧着嘴笑，高兴的不行。近处的顾客也听见了。直接就喊：“老板啊，快切了给大伙都尝尝啊！别等明天了！”，然后店里就响起了一片的起哄声音。
　　胖厨想了想今天集市，来的人多，这时吃了，宣传效果更好！就点了头，让人将坛子抱到后厨去了，吩咐让他们就先切几根黄瓜，让大伙先尝个鲜！
　　胖厨忙完咸菜的事情后问小苗他们：“吃早饭了没？这时候摆摊子还太早了，逛集市买东西的人都还没有来呢，外面太冷了，你们先在店里呆一会，然后我和你们一起出去架起摊子，就在我店门口右手边就行，那个地方宽敞！”
　　小苗有点心虚，赶紧说：“吃过了，吃过了，那我们去那边等一会儿吧。”说着悄悄咽了口口水，就想找个角落的空桌子坐下等着。但是还没有等他走开，自己的肚子就发出很大的一声“咕噜咕噜”声，还没有等小苗脸红，身后也传来了“咕咕”的声音。他回头看，身后崔志强和崔志胜也是捂着肚子想赶紧离开胖厨的范围。
　　胖厨从柜台里出来，一把拉住小苗的棉袄领子，大笑着说：“还敢撒谎！哈哈……走，去那边桌子一起吃，正好我也没有吃早饭呢！”
　　小苗急着辩解：“胖厨叔叔不用了，我们有早饭的，奶奶给带了……”
　　胖厨也不理小苗直接把他按在凳子上，然后又招呼崔志强和崔志胜坐下，就叫服务员吩咐“给我们来四个炸果子，一碟咸菜，四碗豆浆……”
　　小苗一听知道拦不住胖厨了，听他说了几个后赶紧打断他：“胖厨叔叔，够了够了……”
　　胖厨指着他的小脑袋问：“我一个开饭馆的，能让你们吃穷了啊？你怕什么？就是带了什么吃的，这天气早就凉了吧！等会儿你们要在外面站半天呢！不吃饱哪撑得住？”
　　小苗他们互相看看，也不出声了，一想一会儿卖灌肠的事情，就开始紧张，想着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胖厨看出了他们的紧张，一边招呼他们吃饭，一边说：“相信我，肯定没有问题的，就是今天卖的少一点也没事，等几天还有个大集呢，今天买了的人吃了，就会帮咱们宣传了！我的配方肯定好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