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烤红薯》大爻林

35、坦白小心思

　　胖厨叫肖国平，不过小苗还是喜欢叫他胖厨叔或者胖叔。胖叔那天跟他约定好这件事送他到家门口后就骑车走了。
　　约定三天后胖叔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送到小苗家，然后小苗负责加工肉、灌肠、晾干等工作，然后凑最近的一个集卖卖试试，看看怎么样。
　　小苗进家时看见崔志强站在院中间，冲自己直挤眼睛，用力的眼睛都要抽筋。小苗刚想问崔志强，你眼睛是不是难受，你怎么在我家啊？但是余光像右边一扫，发现奶奶就站在屋门口，静静的看着他，小苗才明白崔志强的暗号可能是……暴露了……
　　不能自乱阵脚，小苗心里还想着怎么蒙混过关，他装作不在意的问：“志强哥，你怎么来了啊？”
　　崔志强对小苗的“装死”不抱任何希望，但是也只能顺着他说：“我爹让我给崔奶奶和崔叔叔送过年的东西来了，过两天崔大伯还要过来给送村里给的过年礼物呢！崔奶奶，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跟我爹回一声东西送到了！”
　　崔志强想溜，他的撒谎生涯让他知道他走了，小苗自己编理由还容易些，要是自己在崔奶奶套几句话两人回答的不一样就穿帮了！他都不知道小苗用自己当了几次借口……
　　崔志强想的很好，小苗也反应过来，赶紧拉着他的胳膊急切的想送他出门，但是被崔奶奶一下子就定住了，“志强啊，小苗今天不是和你一起玩的嘛？”
　　崔志强反射性的就往小苗脸上看，小苗刚想张嘴，就听崔奶奶说：“志强啊，不是去找你玩吗？怎么你俩没有一起啊？”
　　崔志强回忆了一下，想起点什么，犹豫的说：“不是的，崔奶奶，今天小苗说是给谁补课来着……！”
　　小苗偷偷的冲崔志强点头，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幸好昨天的对话崔志强还，没有忘记。然后抢着跟奶奶说：“奶奶，你忘了啊，我说去给范婶儿子补课啊，他期末考试没有考好……”
　　“咳咳……”
　　小苗还没有说完，崔志强就在那使劲的咳嗽，小苗赶紧闭嘴，想到应该是范婶家那小子不会今天正好被奶奶碰到……忽然觉得要完！
　　倒是崔奶奶没有什么表示的接着问：“志强啊，跟你爹说一声，你家总是照顾我家还照顾小苗的，小苗给你补补课什么的，是应该的，不用总给东西，这连着两三个星期，每次给肉和菜啥的根本吃不完，坏了就造孽了！”
　　崔志强慌忙摆手：“没事的崔奶奶，我家也吃不完，小苗给我补课，正好分你们些，最近办宴席的人家多，我家我爹总有人送回礼的，吃不完的……”
　　小苗彻底放弃抵抗了，姜还是老的辣啊！直接低头认错：“奶奶，我错了，对不起，我撒谎了，奶奶你别生气！”
　　崔奶奶这时才瞪了小苗一眼，到底没有舍得说重话，直接转身就要回屋，边进屋边说：“小苗和志强，你们俩都进来！”
　　崔志强跟着小苗往屋里走，小声疑惑的问小苗：“怎么穿帮的？我没说什么啊！”
　　小苗垂头丧气的说：“我跟我奶奶说的给你补习就一次……”
　　崔志强想起崔奶奶问他的问题“连着两三个星期”……顿时也很无语……
　　进屋后崔旭看见小苗很高兴：“小苗，回来了啊……怎么垂头丧气的啊？这是怎么了？”
　　小苗看看崔奶奶坐在炕沿上不出声就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准备坦白自己的问题。而且崔奶奶在外面不问他，应该是想让他说给爸爸一起听的，爸爸也担心了啊……小苗忽然觉得自己自私了，原来不是不说给他们听，他们就不会担心了！自己的这样的一厢情愿是为爸爸和奶奶好，却让他们心里胡思乱想的为自己担心了！
　　小苗想起了刚才跟胖厨说完合作的事情，小苗本来不打算在自己家干活，想着去崔志强或者崔志胜谁家的，也不打算让奶奶爸爸知道……现在他看见奶奶和爸爸都看着自己，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脸上是担心的不知道怎么好的样子，咬咬牙打算把“帮工”的事情和胖厨合作“灌肠”的事一起都说了！要是说了后能让奶奶和爸爸不再那么担心，就一起说了吧！
　　“奶奶，爹，我前一段时间一直在骗你们，对不起！其实我周末不在家的时候不是去玩了，也不是给志强哥补习，也不是跟志胜哥去结婚人家凑热闹了……我对你们说了太多谎话，就是为了不想让你们知道了担心，也怕你们会阻止我。我是去做帮工了，就是谁家要办席的，需要人手，我就去了，我拿回来的肉啊、菜啊，都是人家给的回礼……真的对不起，我撒谎了……”
　　崔旭看着小苗又看了看自己娘，刚才看见小苗进来表情不对，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现在听见了原因，原本提着的心和紧皱了的眉头都放松了下来。
　　“小苗啊，你还小，现在就想着挣钱，爹知道是爹对不起你，让你来到咱家吃苦了，但是你怕我和奶奶不答应也不能说谎的，你知道这段日子你几乎周末都不在家，我和你奶奶担心坏了，还不敢找你直接问，怕你心里多想，怕你认为我们不让你出去玩！尤其是你每次回来都找各种理由往家带吃的东西，我们还怕你学坏……我和你奶奶心里都提心吊胆的担心坏了……哎，就是爹没有本事……”
　　小苗看着爸爸一脸担心，在听见爸爸说不敢问怕自己心里难受的事情，才知道自己真的过分了，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的觉得是为了大家好！
　　小苗咬咬嘴唇，虽然说出来觉得自己很自私但是还是觉得彻底坦白自己的想法更好，就说：“奶奶，爹，我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想给你们说说我的心里的想法，虽然我自己也觉得很自私，但是我想坦白说给你们听，我想上学，上初中然后上高中，如果可以考上大学就接着上……只要我能念下去，我想一直念！可是……我不能给家里添负担，我怕爹您知道我的想法后觉得我太贪心，也怕您心里难受，家里本来就很难了，我还添乱。奶奶本来就很累了，我也不能再给奶奶添心烦事了！不光是上学的事情，更是我觉得我是咱家的男子汉，想尽可能的多挣钱，让爹吃贵一些的药，身体能好起来，也想让奶奶不那么累……”
　　崔奶奶是个坚强的女人，这个家这样了，她一直努力的撑着，不会轻易的露出软弱。听小苗说的话她偷偷的抬手用手背按了按眼角，用手掌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沉声道：“不管怎么样，以后决不能撒谎！听见没？”
　　小苗哪有不应的道理，赶忙点头答应。
　　崔奶奶抬了下下巴示意了崔爸爸，崔爸爸点头，崔奶奶接着说：“你上学的事情其实我跟你爹我俩已经聊过这事了，小苗，你只要想上，奶奶和爸爸会让你一直上下去，你要是有能耐成了个大学生，别忘了你现在是咱崔家的人，那也是咱崔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个文化人了……你也知道奶奶和你爹都没有什么能耐，但是不会不管你的！你崔二伯也跟我们说过了，他一定会供你上学的！但是你是咱家的孩子，做人不能那么没脸的占人家便宜，就跟你崔二伯说了等你上初中后就把咱家宅基地的本给他压着，要是小苗你以后回崔家庄住，就挣了钱自己赎，以后不回崔家庄住，咱家这房就给你崔二伯，抵你的学费了！”
　　崔奶奶说完后小苗就呆在那一动不动的，5、6分钟过去了还是那个姿势，崔志强看着他都有些害怕了，这孩子怎么除了偶尔眨一下眼睛怎么就跟傻了一样啊？他悄悄扯扯小苗的衣角，又看了一会儿，看见小苗仰头瞪大了眼睛想让眼里含着的泪倒流回去，听了前面的话，又看见这样的小苗，都想抱住好好在他后背拍拍，安慰一下这个小孩儿！
　　小苗缓了缓情绪，一字一句的说：“奶奶，爹，谢谢你们已经为我想了这么多，你们都不说，我以为你们不在乎我上不上学的事情，跟你们撒谎是怕你们知道我的想法添了烦心事，但是以后我绝对不会这样了，不管什么事，就是知道你们不愿意我也会给你们说的，然后我们可以一起讨论，看看怎么办！奶奶、爹我最近挣的钱差不多够我明年的学费了，我以后会慢慢长大，就能挣更多的钱的，你们不用操心，我一定能顾得住自己的学费的！我还想多挣钱可以让你们吃好的喝好的的呢！”
　　崔奶奶和崔爸爸都很高兴，“有这个心就行，你还小，别累坏了……”“爹看着你这么孝顺，病就好多了，你不要累坏了……”
　　小苗赶紧给他们分享好消息：“奶奶、爹、志强哥，我这有一桩活呢，要是干好了，估计过年前我初中一年的学费也能整出来了！”
　　小苗说完看着屋里的三个人，发现跟他想的差不多，大家都拿那种你开玩笑、发什么神经的表情看着他，小苗也不管了，刚才他既然说了要坦白，要大家表态，就要全部说给他们听！
　　小苗接着说：“我想做灌肠！而且已经找好合伙人了！”
　　崔志强“哦、哦”了两声，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看见崔奶奶和崔旭叔叔都看自己，给他们解释，灌肠这件事是崔志胜提出的，说最近集市上出现了一种肉灌肠，卖的贵而且卖的不错，主要是现在没有多少人会，建议让小苗把家里没有吃的肉做成灌肠，一来是好放不怕坏，二来可以去集市上试试也是能卖出去还能挣钱！
　　随后崔志强问：“小苗，你知道怎么做了啊？”
　　崔爸爸紧接着问：“咱家那点肉就是都卖了能挣几个钱啊？”
　　崔奶奶也忍不住问：“什么合伙人？”
　　小苗咳嗽一声，把和胖厨约定好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当然是说要在自己家做，在家里晾，同时希望崔志强崔志胜都过来能帮一把忙，一起做，一起去集市上卖，然后一起挣钱。
　　崔志强听完完全没有异议，反而觉得终于能帮上小苗的忙了，很高兴。以前小苗自己去做帮工挣钱，自己不能一起去，帮不忙，每次周末跟别人一起玩的时候都想着这小孩那样瘦小还在干活挣钱，就玩的不舒服，这次终于可以一起干活了，当然是很愿意的，给不给钱的也愿意啊！赶紧表态：“我以后每天早早的就过来干活！去集市上卖当然要一起去啊，你那么小的个子，看着一点力气也没有，被欺负了怎么办！”
　　说完后发现崔叔叔和崔奶奶都不吭声，也赶紧做好，闭上了嘴。
　　小苗一脸忐忑的看着奶奶和爸爸，觉得他们没有见过胖厨也不知道胖厨的为人，估计会反对，觉得自己被人骗了，沉不住气的张嘴就想解释，却看见崔爸爸摇摇头，更着急了。
　　崔爸爸摆摆手打断他急切的想要解释的样子，说：“小苗，你不觉得这是站别人的便宜吗？像你说的，配方、材料什么都是你胖厨叔叔的，卖的时候还要在人家饭馆门口，咱们就只管加工和卖，不是就是在给人家做帮工吗？挣的钱怎么能分走一半呢？这种明显占别人便宜的事情，我们不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