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烤红薯》大爻林

25、打水这件事

　　下午放学小苗和“生活技能顾问”崔志强一起回的家，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崔婶提着个水桶准备出门的样子，小苗拉着崔志强跑回屋里，看见崔旭睡着了，两人轻手轻脚的放下各自的书包，跑到院子里拦住了崔婶。
　　小苗提过奶奶手中的水桶，发现是只木桶，比他见过的打水的桶小了一号，直接就问：“奶奶，咱家有能用来挑水的东西吗？就那种有根棍子扛在肩上，棍子两头都有根绳，两根绳子头上都有个钩子，钩子上可以挂个水桶，打完水后可以肩膀挑回来那种！”
　　听完林小苗说的话，崔婶和崔志强两人完全惊着了，担水都能让小苗形容的那么麻烦，崔婶听到最后差点保持不住自己严肃的长辈形象，又真心觉得崔建国当时给自己形容的这孩子啥活都没有干过，现在的表现太形象了！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摇摇头没说话。
　　崔志强在小苗形容一半的时候就想打断他，急的抓耳挠腮的，这都啥跟啥啊，说个话这么麻烦，但是看着小苗一边说一边比划，还不停的皱眉挑拣着描绘词，后边就都无语了：“我们叫那个东西叫扁担也可以叫钩绳扁担，挂着的水桶咱这的人都叫水筲……咳……木头的、铁的、不锈钢的、铝的啥样的都有！”
　　崔志强说着说着就哈哈笑了起来，确认小苗这可不光是不会干的事啊，这就是从没有干过挑水这活啊！就直接问崔婶：“奶奶，你家没有扁担和水筲吧？那我带小苗回去拿我家的，我家有压水井了，也不用了，然后我和小苗一起去井那担水！”
　　崔婶有些犹豫，她是个硬脾气，只要自己能做的，家里的事情从来不麻烦别人的，用崔志强家东西还让崔志强帮着担水她实在是不愿意的，小苗虽然是自己家孩子不存在用不用的问题，但是孩子还小，又瘦……
　　虽说以前崔旭家里就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病残人士，一个六十多岁身体还不是很好的病老人士，但是以前家里吃水，也是崔婶半桶半桶的提回来的，崔婶心气高，不愿意别人可怜自己家，但凡自己可以干的，都不用村里帮忙的，再说村北头饿水井离自家不是很远，慢慢来，多提几次就行了。
　　小苗一看就知道崔婶不愿意，赶紧解释：“奶奶，是我想学着挑水的，志强哥就是教我，我自己干呢。我不多挑，一回就挑小半桶就好了，您在家给我爹熬晚上喝的药吧！”
　　崔婶还是坚持，不同意的说：“以前我也是自己提水的，没事的！你还小又低又瘦的，再压得不长个怎么办啊？我去吧，你们写作业去吧！”
　　“奶奶，我今天就学学，今天就挑两回，够明天用的，等明天回来再挑水，够后天用，这样每天一两趟的，水也干净，还不会累到！我得学着啊，以后咱家我是顶梁柱不是！虽然现在……顶梁柱有点……不太结实……”
　　小苗不好意思的挠头，看着奶奶表情温和了很多，再接再厉：“志强哥说他早就会了，我现在还没有干过了呢，奶奶，我先学，一点一点干行吗？”
　　崔婶终是叹了口气，叮嘱他说：“记得等会儿到井边打水时小心些，井边滑！别打太多，其实我这桶两小桶就够咱家吃一天了，你一扁担两桶水，都打的少一点也够明天咱家吃了！今天就挑一趟试试吧！行的话以后每天一趟，不能多挑，现在正长个子呢！不行的话，明天我去就行，干了这么多年了，那就干不动了，要你个小孩子干重活啊！挑回来的时候压肩膀疼了就多歇几回，刚开始时肯定不适应，不着急慢慢来！”
　　崔婶一松口，两个人就蹦起来跑出去了。
　　喊着“好的，奶奶，我们走了啊！”“崔奶奶，放心我看着小苗呢。”
　　从崔志强家找出了许久没有用的扁担和水筲。扁担直接用布捋了一遍就行了，水筲却要用水使劲刷刷，幸好崔志强家有压水井，正巧小苗也会用，他扬言要做个自力更生的男孩子，自己去压水洗水筲。
　　崔志强看着穿的像个小球一样的小苗，先把一只水筲放出水口底下，双手抓着压水把儿，差点把自己吊起来了才将水把儿压下去，怕打击小苗的积极性，只能不出声的乐。
　　水井离地有点高，小苗个子太矮，所以双手抓着水把儿用力往下拉的时候就像吊着的猴子，恩，崔志强想，长得白白嫩嫩的比猴子好看多了，但是个子、体格非常像！
　　小苗压的第一下没有出水，然后崔志强就看着这个打秋千的“猴孩子”，反复的把自己吊起来，又等拉下了水把儿时整个身体趴上去把水把儿压下去，然后再吊起来……反复5、6回才出了水。
　　然后小苗用丝瓜瓤在桶里使劲的搅合，刷了10下左右把水筲里的水倒掉了，又压了5、6下水，抱着水桶使劲晃了晃，再把水掉了，一个水桶才算刷完了。
　　然后又去刷另一个水桶……
　　崔志强看着小苗没刷完桶就累的气喘吁吁的，都替他担心，就这力气挑水时怎么办！崔志强中间几次想帮忙都被拒绝了，只能闲蹲在那看小孩自己忙。
　　小苗穿的棉袄不是村里孩子那种用棉花自家做的棉袄，像镇里买的那种丝绵的棉袄，崔志强一直觉得这衣服不当风，不保暖，没有棉花厚实，但是衣服穿在小苗身上蓬蓬的，很轻巧的样子，挺好看的。崔志强看着这个瘦小白净的小孩，上身穿着蓬蓬的白色的棉袄，圆滚滚的，下边穿的不厚，腿很瘦，觉得他像是一支棉花糖一样在自己眼前转着圈，白白的，甜甜的！
　　等两人出了崔志强家的门时，小苗累的气喘吁吁了，所以是崔志强担的挂着空水桶的扁担。
　　本来崔志强想直接从压水井中压两桶水担回小苗家就好了，但是被小苗直接拒绝了！小苗理由和充足，
　　一是崔志强家离自己家远，从这担水回去不如到村北井那担水近省力气；
　　二是自己要学从井里打水和担水，毕竟他家没有压水井，以后吃水就是井里取水，不能从崔志强家担水回去啊！
　　三是这么远的距离小苗觉得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挑不回去，崔志强帮忙挑的话，奶奶别扭的，他不愿意崔志强干活，毕竟是自己家的活。
　　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慢慢变暗，井边已经没有人了。小苗看井边的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估计大家都已经取完水回家做饭了。一路上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怕别人看见了笑话他。
　　崔志强把扁担放在井旁边，让小苗站在旁边看着，不让他离井太近了，毕竟小苗没有打过水，井口离地不高，地上很滑，怕他摔到井里去。毕竟小苗的前科很吓人，做饭烫伤、滑冰差点掉到冰窟窿里……
　　小苗站在离井大概一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看不到井里是什么样子的。他看见崔志强将井边放着的系着井绳的水桶扔进了井口里，辘轳的把很快的转动，崔志强也不去管，就站在井边等着。
　　一直等听到“咚”的一声后，崔志强才抓住辘轳的摇把儿，将辘轳的摇把儿轻轻晃了两下，然后就开始转着摇把转，当小苗看见慢慢往辘轳上缠着的绳子开始湿的时候，就见水桶带着满满的水被崔志强提出了井口，将水倒进了自己家的水筲里。
　　小苗觉得一点也不难，不就是丢下水桶，再把水桶提上来就行了嘛！崔志强倒完水后，抬头看见小苗一脸的自信，急着试试的样子，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看到的会是个“笨蛋”……自己心里很盼着看小孩儿出丑是怎么个回事呢？
　　小苗看见崔志强冲他点头，就迈步走了过去。小苗是个稳妥的性子，虽然着急，但他发现脚下很滑，就压着兴奋，慢慢的走过去。
　　小苗先用手试了试辘轳的摇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井里，天已经黑下来了，稍远点的东西都看不太清了，只见井里一片黑乎乎的，小苗有些害怕，看了一眼后就不敢再看了。
　　小苗吸了口气，鼓励了一下自己后，就学着崔志强的样子，拿起拴着的水桶，丢进了井里。还没有听见“咚”的一声水桶到底的声音，就被辘轳的摇把儿，打了两下，崔志强往旁边拉了他一下。
　　崔志强挑挑眉头解释说：“往井里扔水桶时，绳子被水桶带着下去了，辘轳转，辘轳的摇把儿也得转啊，你站的离摇把这么近，能不打着？”
　　小苗一脸不好意思：“我以为刚才你扔桶的时候站的离井近，离摇把儿那么远，是为了耍帅的，我又不耍帅就直接站在摇把儿旁边等着拉水桶啊！”
　　崔志强简直对他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一想自己刚才往井里扔水桶时是有耍帅的想法，就不吭声了。
　　小苗听见了“咚”的一声，赶紧就去转摇把儿，想把水桶拉上来。等转了两圈辘轳后发现不对劲，太轻了……不像水桶里有水的样子啊？
　　崔志强在旁边使劲抿嘴着嘴，不出声的乐。
　　小苗想了想，想起中间的步骤，于是他将水桶重新放下去，晃了好几下摇把儿后，再转摇把儿准备拉水桶上来，但是还是轻……再把水桶放下去，再晃、再转还是轻……
　　崔志强都在旁边憋着笑快憋疯了，后来见小苗真的有些急了，一次一次试，跟辘轳较上劲了，赶紧提醒他：“你把绳子左右晃晃，把水桶拉上来一点，在猛松一下手让水桶掉下去，就好了。”
　　小苗照做后，再去转摇把时发现有了重量，于是咬着牙使劲的转着辘轳。等水桶出了井口后，探头发现只有半桶水，又有些不甘心。但是想想好赖学会了，就去够水桶，准备将水桶提出井口。
　　崔志强一直盯着他，发现他要往井的方向探身去抓水桶时，悄悄的站在他身后拉住他的衣服。幸好小苗打上来的水不多，还是顺利的将水桶提出了井口，又费劲的将水倒进了自己的水筲里。
　　崔志强看两个水筲里都有半桶水了，就不让小苗再去打水了，跟小苗说：“差不多了，就这我都觉得你挑不动了，咱回去吧，要不崔奶奶要担心了！”
　　小苗看看天，天已经黑透了。看桶里的水也觉得可以了，就点点头弯腰准备去拿扁担。
　　崔志强拉住他，有些严肃的跟他说：“小苗，你记得如果自己来打水一定不要图多，打满桶水上来。你劲太小，井边还滑，从井口往外提水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水桶带下去，知道吗？”
　　小苗想想刚才自己从井里往外提水的感觉，觉得地是很滑不好用力，但是又想想，好像刚才有人从身后拽住了自己的衣服。低下头咧着嘴笑了会儿，然后很正经的认真的点头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