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烤红薯》大爻林

23、帮我一起长大

　　崔志强直接带着小苗往村西走，刚离开崔旭家不远就憋不住问：“小苗，崔奶奶都让你去玩了，你怎么非要干活啊？再说你不是不会干，还要拉着我一起。”
　　小苗瞥他一眼，问他：“你怎么这么早来找我啊？”
　　崔志强挠挠头不太好意思，不过倒也不隐瞒：“昨天我想跟你一起来的，被我娘拦住了，我爹回来后跟我娘说话也是背着我的，我是实在想知道你怎么样了，这不他们耐不住我缠，就让我找你，让你到我家吃早饭！”
　　小苗听了心里很感动，崔志强看着性格大大咧咧的，其实真的是对自己好，他还惦记着自己到新的环境不适应的事。
　　其实小苗昨天和崔爸爸、崔奶奶说上话后已经没有那么无助和紧张了，他是知道好赖的人，从小的寄养生活让他对环境也很敏感，早先是害怕如果在这处不来怎么办？他以后是这个家的儿子，但是要是他们不喜欢自己，怎么办？毕竟不是寄养了，是自己的家了。
　　小苗暗地里还想着如果自己不喜欢这个家的话，自己的性格一定会使劲的忍着的，但是毕竟不舒服，要是这次也一样是个冷漠的家，心里也会难受的厉害吧！但是一切都比自己想象的好，小苗是感恩的！崔爸爸虽然不能动，需要人照顾，但是脾气性格很好，没有病人的暴躁或者无理取闹等毛病；崔奶奶虽然看着严肃，但对自己还是爱护包容的……
　　小苗猛地想起了什么，拉停了崔志强的脚步，望着崔志强严肃的说：“志强哥，以后叫我小苗，不许叫我林小苗了！尤其是在我奶奶跟前！恩……我爹跟前也不行啊！”
　　崔志强忽然被林小苗拉停下来，有些蒙圈，看着小苗一本正经的脸。当听到他的话就不乐意了：“怎么？谁不让的？崔旭叔还是崔奶奶命令你的？”
　　小苗一看崔志强有些较劲，像是要跳起来的样子，赶紧解释：“不是命令，昨天奶奶当着二伯和我的面说了，户口本上已经是崔小苗了……”
　　崔志强哼了一声：“那怎么了？你都叫林小苗十年了，怎么还立马就不让叫了？户口本就是张纸，怎么写都行，但是你这个人当了十年林小苗了，。哦~就刚上了他家户口就说改必须改了是吧！”然后又低低的嘟囔了一句“他们也不怕你适应……心里难受……”
　　小苗觉得自己现在感动都能飞起来了，心里像有个天使在飞，虽然这个天使长的黑黑的、粗糙的一点也不可爱，但是小苗觉得他这会儿在自己眼里全身发光！
　　昨天崔奶奶那句“以后可不能叫林小苗了，我记得户口本上是崔小苗啊！”出口后，小苗就心里隐隐的难受，但是崔二伯并没有反驳，崔奶奶也是觉得理所应当，毕竟成了这家的人了，小苗也接受，但是心里还是难受，就是说不出来为什么。
　　崔志强说的话让小苗明白了，自己心里还是别扭的，不是新家不好，也不是特别放不开“林家”，是没有人关心他的感情。十年的林小苗忽然改成了崔小苗，就算以前爸爸妈妈一年一年不见面，自己心里也是有孺慕之情的……曾经也是期盼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的……这个事情简直就是生命中断崖……一样的存在……
　　小苗一边想一边琢磨自己的“孺慕之情”用的对不对，“断崖式”应该可以形容出自己突然改姓的生活……琢磨着就感觉心里一下舒坦了，人好像就是这样，本来挺难受的一件事，忽然跳出来一个人替自己难受，替自己抱不平，事情忽然就不那么痛心了！
　　“志强哥，你真好！真的！”
　　崔志强正全心全意替小苗抱不平，耳边传来这句话时，直接就没有反应过来：“啊？啊！哦……”
　　小苗看到他听完这句话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耳朵从耳垂儿开始全红了，整个人呆呆的，忽然就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
　　“志强哥，我现在还稍微有点不适应，但是心里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住自己家了，反而开始有点踏实了。只是一点不适应，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毕竟不是寄养，心里不会那么自卑”
　　小苗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崔志强眼里的心疼，有些不好意思，就赶紧接着说：“崔爸爸对我很和蔼，我可以感觉出来他是很喜欢我的。崔奶奶虽然看着很厉害，但是昨天她给我铺了很舒服的床，还特意给我腾出来衣柜，收拾了桌子让我能在那学习，而且不会嫌我什么都不会，会耐心教我一些事情，我也很喜欢她的。志强哥哥，我求你件事行吗？”
　　崔志强觉得自己的脑子果然没有小苗的好，有点跟不上小苗的话，但是听见帮忙的事情还是急忙点点头，一定要帮上忙的样子。
　　“我好多事情都不会，家里崔爸爸不能动，崔奶奶年龄大了，伺候病人就很费力了，我不想给她添更多的麻烦，而且想为家里帮些忙，让她不要那么累，志强哥哥，要是我不会干的事情，你教我行吗？”
　　崔志强愣了愣，一胳膊搂住小苗的肩膀，摇头晃脑的说：“行！你哥我啥都会干！种地都是家里的主力！！以后想做什么不会了就找我，我教你，不行就帮你干呗。学校谁欺负你，我就揍死他……不在学校欺负你，我也揍他！”
　　小苗也想学着崔志强的样子，用胳膊搭在崔志强的肩膀上，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兄弟俩搭着肩膀一起走，很要好的样子。但是使劲勾了好几次都够不着，被崔志强发现了后，崔志强哈哈笑了一路，笑的小苗只想立刻像电影里一样的“兄弟反目”！
　　去捡柴火的地方是村西的那片树林，因为过去就经过崔志强家，所以两个人就去说一声早饭在崔旭家吃，然后才去了树林。
　　崔建国和安红霞看小苗没什么不一样，两人才放下心，他们真害怕这个敏感的小孩子不能接受，会做出什么离家出走的事或者一直郁郁寡欢。
　　小苗和崔志强两个人一人扛了一捆树枝回了家的时候，崔婶已经凑合用剩下的那点柴火做好了早饭。看见两个人都背了柴回来有些吃惊，就赶紧上前想接过来放在灶房，崔志强直接闪过崔婶，将背上的一大捆柴火沿着房根放好，又接过小苗的柴火挨着自己的放好，才走到崔婶跟前叫了声：“崔奶奶，我的柴火沉，你下回也不要接啊，闪了腰怎么办？”
　　小苗也不好意思的跟崔婶说：“奶奶，我背的少，等我跟志强哥一样高一样壮实的时候，就可以背的多多的了。”
　　崔婶看着两捆柴火，小苗的那捆明显比崔志强的小了一半，那边崔志强还在那低头问小苗沉不沉，抱怨他非要多背。崔婶觉得崔志强这孩子对小苗真好，以前听别人说他是“混世魔王”，就觉得这帮人没事瞎嚼别人耳根子，这分明是个好孩子啊！
　　崔婶招呼两人进屋洗手吃饭，吃饭的时候崔旭听说小苗去捡柴很不可思议，拉着小苗的手看到手背有被树枝划了血印，心疼的不行，他在崔建国和崔建业那听说，这孩子虽然寄养，但是没有干过农活的孩子啊。
　　小苗冲崔旭笑笑说：“爹，我是笨，不小心划了，以后会了就好了。你看都没有流血，就是几道印子而已，明天就没了。志强哥都帮我捡、打捆弄完了，还背的比我多好多呢，都没事。”
　　崔旭听见小苗说崔志强帮家着背了好多柴火，很过意不去，看着崔志强闷头咸菜配粥呼噜呼噜的吃的很香，也不打断他特意道谢，就是一个劲的把自己跟前的炒鸡蛋往崔志强和小苗碗里夹。
　　吃完饭，崔婶还记得崔志强是找小苗玩的，不让他们帮着收拾，就赶他们出去玩了。
　　崔志强在路上问小苗：“去我家玩？还是去哪玩？”
　　小苗想了想：“去找志胜哥哥吧。”
　　到了志胜家，崔志强以为他们要在志胜家玩玩扑克啥呢，就听小苗和志胜说了一会儿话后说：“志胜哥，这时候还能挖到洋姜吗？”
　　志胜想想了说：“应该可以，咱村东头那个大的排水沟里，上次我去时落了很厚的一层树叶，沟底下又有一层沙子，应该有洋姜不会冻坏、闷坏的。不过你要洋姜干什么啊？那时咱俩不是想了洋姜卖不了钱吗？”
　　小苗不好意思的说：“家里没有什么钱，我想着挖点洋姜腌咸菜。”
　　志胜一听就明白了：“恩，我听爹说过崔旭叔家吃药的钱应该是崔叔下窑受伤时，窑里赔的，不够治疗，只能在家一直喝中药维持着。就是省着花估计这些年也剩不了多少了，村里每年会给崔叔家低保户的待遇，稍稍能帮点忙。”
　　小苗没有听说过，崔志强也不知道这事，异口同声的问“下什么窑？”
　　崔志胜犹豫了一下说：“煤窑，这事只有村里几个人知道，你们别传出去了啊！比市里还远的另一个市的下县，那有私人的煤窑，当时崔旭叔叔家花钱的地方多，实在没办法就跟着别的村的人去窑上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瘫了，老板好像跟咱村谁有什么亲戚关系，也就给赔了点钱，但是好像不够治病。刚开始是住院了，后来听说要很多钱还不能治好，钱不够就接回家养着了。”
　　小苗有好多疑问，崔志胜讲的太简单了，急着问：“家里怎么了花钱地方多？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去煤窑？咱村为什么没有人去？煤窑为什么就赔一点钱？……”
　　崔志胜一听就蒙了，赶紧打断小苗：“我爹当时就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敢细问啊。就听说崔旭叔叔家当时崔奶奶有病正好崔爷爷也快不行了……借钱让崔爷爷治病也没有看好，又借钱下的葬，一屁股的债，崔奶奶还病着需要吃药，所以逼不得已吧。煤窑赔钱就是看咱村有熟人的面子，要是个老板不认识的村里的人，估计直接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