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养龙而奋斗》问桥

39、人间界一（黎璃番外）

　　五年前

　　如同来时，仪清站在崖下，目送黎言抱着小宝贝走出烟阵。他看着小娃娃趴在黎言肩头，向后望着自己，笑容可爱，完全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前，还挥了挥手。

　　仪清也一直笑着，目送黎璃与黎言离开，确保小娃娃脑海中有关清叶的所有记忆温暖坚定，无论何时想起都会给与他心灵上的保护。

　　但是，天知道其实他最想的是把自家的宝贝抢回来，去什么尘世呢，在清叶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了。

　　转身面对崖壁，仪清目光描摹岩石纹理，心中道:我果然还未习惯离别。他闭一闭双眸，灵息在脚下翻腾，瞬息之间腾空而去。

　　仪清身后，静候的藤蔓愣了愣，司职迎来送往的它虽理解但已习惯离别，藤叶风中飘荡几下，便平静的缩回巨树下，垂挂在那里。

　　天道对它的仁慈，是与生与巨树相伴，永远无需寂寥。

　　待到哥哥身影完全消失后，黎璃心中一阵难过，一下子落寞安静了。

　　感觉肩上重了一下，黎言转头，看看小娃娃枕在自己肩上，变作短发的圆圆后脑勺，轻拍他的背，安慰怀中的小不点。

　　后来，循着琥珀的指引，兄弟两人走出雾阵。

　　站在来时的小路上，黎言惊醒自己回到了尘世间，牵着一个不惹尘埃的娃娃。

　　清晨景美，有薄雾伴鸟啼，心情恢复的小娃娃好奇的看着，大约目力太好，他可以轻易看到花草植株上覆盖的灰尘，还有丝丝缕缕在空气中飘荡的浊气。

　　真可怜，小娃娃怜惜的看着花花草草们，只能眨几下眼睛，将眼中的世界调整到舒服的清晰度。他左腕上，元珠手串的屏障将浊气隔离于一丈之外。

　　走了一段时间，路边的草丛中有白影穿梭，黎璃见到，好奇的弯腰观察，继而抬头对着大哥哥兴奋道:“呀，白白的团子，小兔子。”

　　黎言见璃儿眼眸亮晶晶的，脸上满是欢欣的看着脚边的白团子，舒朗笑开，回应到:“嗯，真可爱。”

　　二人看了会儿小兔子，接着往山下走，小兔子却也一路跟着，与他们相隔四五步路。

　　路过一处带着飞瀑的水涧时，凌乱的溪石间，冷不防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黎言与黎璃皆吓了一跳，小娃娃懵懂的抬头问哥哥:“是小宝宝吗？”

　　黎言无法确认，他双眉蹙起，示意黎璃等在原地，便循声向前走，去探一探究竟。

　　黎言跨过乱石，挺拔的脊背微微弯曲，在石缝中搜寻，没有多久便定在一处，静止瞬间后，他的背影明显放松，而后转过身来，对着黎璃轻轻招手。

　　看来没什么事呀，关注着大哥哥的一举一动的黎璃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而后蹑手蹑脚的踩着乱石走到他身边。

　　二人靠近，黎言抓住璃儿的手，防止他不小心滑入溪水中，而后指指二人面前一个石缝，黎璃便注意到石影有下一个灰褐色的影子，仔细看去，是一只扁头、躯干四肢和尾巴滑溜溜的动物。

　　“是人鱼呀。”看清的黎璃小声讲。

　　“人鱼？”是我知道的那种么？黎言觉得自己与璃儿的认知应当有些偏差。

　　黎璃脑袋肯定的点点，他蹲着，双手握拳放在膝上，小小的一团，认真看着水里的动物说:“东山上有小溪名叫决水，人鱼生长其中，与这条长的很像的，不过可惜它没有灵明。”

　　黎言摸摸璃儿脑袋，一脸恍然，而后二人就称呼认真探讨起来，黎言道:“它在古时称人鱼吗？但是现在人们叫它娃娃鱼，也称大鲵。”

　　哦？黎璃眨眨眼睛，随即笑得可爱，声音清甜:“娃娃鱼，名字好可爱哦。”

　　黎言也笑着点头，继续道:“现在的人鱼，主要是指童话中一个人身鱼尾的美丽种族。”

　　“童话？”

　　黎璃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不过现在他对后半句比较感兴趣:“人身鱼尾，是鲛人吗？”

　　黎言思索一会儿，觉得再蹲下去脚就麻了，他先站起来，又将黎璃抱到怀里回答他:“也许吧，各个文明的传说中有很多共通的地方，璃儿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问姑姑。”

　　黎璃正被停在大哥哥发间的蒲公英吸引，手指小心翼翼的靠近，将它抓到手心里。

　　听到大哥哥的话，他愣了下:“姑姑？”

　　黎言抱着璃儿沿着山路下行，一边回答:“对啊，姑姑是父亲的姐姐，在大学里当历史教授，人很温雅亲善，住的距离爷爷奶奶家很近，以后璃儿会经常见到。”

　　“哦”黎璃点点头，想到什么，他好奇的问:“那还有什么人呢？”

　　“还有大伯、伯母、堂哥、嫂子、堂姐、姐夫……”黎言一一列数。

　　“好多……”黎璃晕。

　　“哈哈”

　　黎言换个手，顺便颠了璃儿一下。

　　“哈哈。”小娃娃欢笑着一下抱住大哥哥的脑袋，手掌摊开了，蒲公英自他指间飞走，回归土地的怀抱。

　　二人聊聊天看看景，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行至山脚，山中太阳升的晚，此时晨烟仍在。

　　停车铺的老板正专注的享用晨间水烟，伴着长竹筒发出的咕噜响声，他不经意间抬眼，见一个人抱着孩子向自家走来。

　　“老板，我来取车。”黎言站定，拿出口袋中的标签，递给老板。

　　被打断的老板站起身，接过标签，长得么周正精神的年轻人不多，他对面前的青年有印象，于是用带着方言气息的普通话寒暄几句:“客人起老早，都爬山回来了，还带着娃娃。”

　　说着他转头去打量一下客人怀抱的孩子，一眼便定住，丧失了语言。

　　老人家六十几岁，视力有些模糊了，刚刚远远的只觉得这孩子白白净净，没想到近看却那么精致，远远超出他毕生所见所有惊艳的姑娘小伙，大概气质太不一样，不像个平凡的人。

　　在黎璃眼里却是老爷爷看着自己走神了，呆呆的很有趣，和东山上那些养老的神灵们讲着话不留神便望物沉思的样子有些共通，于是他也好奇的看着老爷爷。

　　“娃娃长的俊的勒。”老人回过神，露出慈爱的表情夸道。

　　黎言十分理解老人的反常，不过这只能由时间消化，于是他只是若无其事的对璃儿道:“爷爷在夸璃儿，要说谢谢。”

　　“谢谢爷爷。”黎璃听话的道谢，附赠一枚灿烂的笑容。

　　“好。”老人家应一句，慈爱又敬畏的笑笑，便赶忙移开眼睛，指指房前的广场，与黎言道:“车在那里停着，没有人碰过的。”

　　黎言感谢:“谢谢老板。”而后道别:“老人家再见。”

　　道别过后，二人便取车离去了。

　　老板重坐回板凳上，拿起烟筒，回归他百千次重复的生活轨迹。却忍不住心里感叹：人这一辈子，活的久了确实能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