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破产桃姐

8、第 8 章

　　展览馆的外部挂着金沫的巨幅自画像，上面有金沫的介绍。

　　“金沫，韩籍华人，著名韩籍华人画家文静女士之女。金小姐在继承母亲画风的基础上，擅长用单一的色调表现浓烈的感情”

　　本次金沫小姐的个人画展由昱金集团全程赞助。

　　靳尚走到门口，被服务生拦截了下来。

　　“先生，请您提供您的邀请函。”

　　“我收到了请帖，但是我没带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次画展是非公开画展，必须被主办方邀请才能进入观展，抱歉。”

　　“我是被邀请的。”

　　“您能提供一下邀请人的……”

　　一只手拍了拍服务生的后背。

　　“金小姐。”

　　靳尚看着金沫露出父亲般慈爱的笑容：“她就是邀请人。”

　　金沫带着靳尚往里面走，靳尚看着金沫的作品。

　　“要不是你找到了马老板，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没想到当初那个丑小鸭还能有现在的成绩。”

　　金沫向靳尚比划着：“我哪里丑？这都要感谢璐姐姐带我找到了文妈妈。”

　　“要是张璐能看到你今天的成绩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脸上闪过一阵悲伤。

　　这个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看了看时间显示是晚上七点半，男人把车停在了拆迁区的外面下车走到一间老旧的房子前面熟练的用钳子剪掉了门锁走进房间。

　　这时在金沫作品展的现场，金昱正在人群中和一些人交谈。杨墨和申苏汉站在一起观察来展览的人。

　　杨墨挨个数着人头：“赵局长、李董事长、邵总、张总，没想到他请了这么多人。”

　　“一个才回国的年轻人在国内能把企业做这么大，没点人脉和交情是不可能的。墨儿，你也不错啊，能认识这么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我也是别人介绍认识的，我一个小虾米哪能直接认识他啊。”

　　“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一个很漂亮的女律师，诶，她也在……”杨墨看见了人群中英希。

　　“英律师！”杨墨叫住了英希。

　　“杨警官！”英希笑着向杨墨走来。

　　杨墨向申苏汉介绍：“这位是英希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是青市出了名的美女律师，我就是通过她认识的金代表。英律师，这位是我老大，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申苏汉申队长。”

　　“久仰大名。”

　　“英律师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很熟悉。”

　　“申队长，请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

　　申苏汉愣了一下。

　　“玩笑话，别介意。”

　　金昱从后面走过来打断了大家的谈话：“看来大家都已经互相认识过了？”

　　金昱和申苏汉对视，杨墨和英希同时都想介绍金昱。

　　杨墨、英希：“这位是……”

　　两人又同时闭嘴，有点尴尬的笑，金昱出来解了围。

　　“不用介绍了，您好我是金昱。”

　　申苏汉伸手握住了金昱的手：“您好，久闻大名，金代表果然是青年才俊。”

　　金昱礼貌回应：“英希是我的律师顾问，回国后英律师帮助了我很多也介绍了很多优秀的人才跟我认识。杨警官就是其中之一，我正在拆迁的那块地杨警官就帮了我不少忙。”

　　申苏汉看了一眼杨墨，杨墨挠着后脑勺：“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能力有限，能力有限。”

　　“杨警官能够出面帮我请到了申队长来参加这次活动，对我来说已经帮了大忙了，以后还要请申队长和杨警官多多关照。”

　　申苏汉似乎对金昱的寒暄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咱们来日方长，金代表怎么想到要在青市办画展的呢？”

　　常年都在大场面做主角的金昱竟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丝羞涩：“啊，我也是受人之托，办画展其实是我未婚妻的意思。”

　　“金代表的未婚妻是画家？”申苏汉问。

　　金昱笑而不语。

　　此时金沫拿着酒杯正带着靳尚在看一副作品，作品的名字叫阳光女神。

　　金昱穿过人群看到了金沫，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申苏汉的话而是径直走过去拍了金沫的后背，金沫转过头来，靳尚也跟着转过头来看着金昱。

　　金昱正准备给大家介绍金沫：“这位是……”

　　没想到申苏汉竟一眼认出了她：“哑妹？”

　　杨墨也注意到了金沫身后的靳尚：“靳爷？”

　　而靳尚却没想到英希今晚也在这里：“英希？”

　　几个在金昱看来应该不相识的几个人没曾想竟是旧相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直觉果然那么准，英希和靳爷之间果然有点什么。想到这里金昱看了一眼英希，英希的脸色略微尴尬。

　　“大家都认识？”金昱率先发话化解了尴尬。

　　申苏汉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看到了靳尚，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用什么场面话来开场。只能实实在在说了一句：“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金昱一眼便看出去在场的几个人渊源颇深：“看来不需要我再介绍了。”

　　英希仔细观察了金沫，转头问靳尚：“哑妹都这么大了？”

　　靳尚点点头感叹道：“是啊，时间过得很快。”

　　金沫对着金昱比划：“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最重要的人。”

　　“你说的重要的人是靳爷？”金昱原以为金沫说的重要的人有可能是儿时的玩伴，却没想到是眼前这位老爷子。

　　金沫点点头。

　　洪秘书走过来跟金昱提醒了一下时间。

　　“既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今天难得聚在这里，我们拍一张合影吧，洪秘书请过来帮一下忙。”

　　洪秘书拿出了手机，大家在《阳光女神》前面站好，洪秘书却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

　　“用我的手机吧。”申苏汉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来吧。”洪秘书伸手找申苏汉要手机，申苏汉没有给。

　　“还是我来给大家拍吧，大家站好。”申苏汉透过镜头看见靳尚、哑妹、金昱、英希四个人一脸幸福的样子，他慢慢按下了快门键。

　　刚拍完金昱就一脸神秘要告辞：“我就不打扰大家叙旧，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你们先聊着。”

　　“什么事情？”金沫问金昱。

　　金昱上前用手指擦掉了金沫酒杯上的口红，再用手绢擦干净了手，亲吻了金沫的额头。

　　“秘密。”

　　申苏汉和英希都把金昱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大家目送金昱离开。现场只留下了靳尚、申苏汉、金沫、英希、杨墨五人。

　　杨墨觉得场面有点尴尬想溜：“老大……”

　　靳尚、申苏汉：“嗯。”

　　没想到两位竟同时回答，而且回答地如此自然，这让杨墨尴尬的程度又多了一分。同时尴尬的还有申苏汉和靳尚，两位“老大”对视一眼却都选择了沉默。

　　杨墨赶紧岔开两人尴尬的气氛：“我还有点儿文件没有处理完，我先回队里处理一下，老大、靳爷、英律师、金小姐你们聊我先撤了。”

　　此时在城市的另外一边，那个拆迁区的库房里帽子男打开其他几个放在房间的箱子，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当他倒腾好一切准备出门时听到了一声类似空调启动的声音。“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在用空调吧？”帽子男心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关上灯离开。

　　好不容易相聚的几个人难免会聊到过去的话题上。

　　英希问靳尚：“我知道金代表的母亲是个画家，没想到他娶了个画家媳妇儿。”

　　“是画家妹妹。”靳尚怕英希搞错关系赶紧解释。

　　“什么？当初就是金代表的妈妈领养了哑妹？”英希不禁感叹这个世界不但小，有时候连人个人的关系似乎都是重叠的。

　　金沫赶紧哑语解释，申苏汉在一旁帮金沫做翻译。

　　“昱的妈妈是我的养母。文妈妈对我很好是真正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绘画方面她教了我很多。我和昱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经过了文妈妈的允许，毕竟爱情来了谁都挡不住。”

　　“也有能挡住的时候……”英希看向了靳尚，这个表情被申苏汉看在了眼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哑语居然还这么好，我好多年不用都快忘了。”靳尚惊讶申苏汉对哑语的熟练程度。

　　“当初为了哑妹和张璐一起学哑语，后来是有些时候办案需要偶尔用一下所以没忘，不过比起张璐我还是差很多。”

　　靳尚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赶紧岔开了的话题。

　　“你们之前应该见过，这位是张璐的同学……”

　　申苏汉终于知道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哪里来的了：“那个律师……难怪……”

　　英希也为自己之前的冒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不是套路。”

　　金沫问申苏汉：“苏哥哥，你现在怎么样？”

　　“就那样，我没有赶上警队好日子，现在自己贷款买了一套房，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上都拿去还了贷款。还好队上有食堂，我也不用养老婆孩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过得平平淡淡的也就那样了吧……”

　　灯光突然暗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主台上，音乐响起金昱在舞台中间用吉他在上面弹唱I swear，台下的人都被金昱的魅力打动。

　　金昱帅气地弹唱在人群中引起了骚动，有些人不敢相信这位成功商人的这一面，有些八卦的路人猜测是金老板继承了家父的音乐细胞。

　　正在高潮中金昱走下台去，走到金沫的身边单膝跪地，引来大家侧目。

　　“自从我一次遇见你，你就给我的带来了光，我的阳光女神，金沫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么？”

　　金沫双眼含泪点头，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下拥抱。

　　没人知道正在这个时候，拆迁区内火光四起。

　　金沫挤出前来祝福的人群，想要把这一刻和靳尚分享，却在人群中看到靳尚正向外走去。金沫迅速跟上拉住了靳尚：“走了？”

　　“哑妹，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家了。看到你有了你的幸福，靳叔叔很开心，如果璐姐姐和管阿姨还在我想她们也一定会祝福你的。”

　　“我知道，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都过去吧，现在最重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金沫拥抱了靳尚。

　　当看到长腿欧巴被领走，就总会有些不服输的中年少女在一旁嚼舌根。大家都开始八卦这个女人的来历，有人八出金沫是个哑巴，有人不解为什么这么优秀的青年才俊会爱上一个残疾人，还有人只能相信命运说：“她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

　　“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金昱悄悄站在这些八卦女的身后回答她们：“你们要是变成了哑巴，说不定我也会爱上你们。”

　　“代表，你吓到她们了……”英希赶紧上前解围，八卦的中年少女们落花而逃。

　　“不过我实在是没想到哑妹居然是你未婚妻？”

　　“我也没想到你和靳爷早就认识。”

　　“原来韩剧里面都不是瞎编的，你们就是电视剧里面的那种两小无猜、一见钟情么？”

　　金昱冷笑一声：“不是所有的爱情开始时都是善意的。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过对于我来说，不先把瓜扭下来试试，怎么知道她甜不甜呢？”

　　英希一脸惊讶，没想到两人竟是这样的开始，也没想到金昱对她竟然如此坦诚。

　　“韩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很多时候有了结果，你就不要去在意故事怎么开头。我从小跟我爸学习音乐，我曾经觉得任何东西都有它的音高和节奏。但是她却没有，她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给我们这个家庭带来了多大的财富。我母亲发现了她在美术方面的才华，而我接手了她的身体，对我而言她就是永远都玩儿不腻的……”

　　哗啦，酒杯落在地上碎掉，金昱、英希转身看见金沫一脸惊恐站在身后。

　　“怎么都没声音……”英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金沫转身逃离，金昱追了出去。

　　金昱一把抓住金沫，金沫甩开金昱的手。

　　金沫情绪激动的想要挣脱，金昱死死抓住不给任何机会。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对你来说真的就只是一件永远都不会发声的玩偶？”金沫满脸泪水。

　　“我从小跟着爸爸学音乐，我想长大之后我一定能够成为像爸爸一样的音乐家。可惜……妈妈发现了你惊人的绘画天赋把你带回了家，我能看得出来妈妈是有多么喜欢你，她觉得你像她年轻的时候。她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为了你可以牺牲我。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只有敌意，我觉得你分享了妈妈对我的爱，我当时是想惩罚你，逼你走！可是，到了后来我发现我根本就离不开你……”

　　“你这个变态！”金沫挣脱了金昱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金昱知道这时的金沫是追不会来的，他在金沫后面喊。

　　“难道所有的爱情戏都必须先有感情再有身体按照这个套路来演么？好，我就是个变态，变态又怎么了？变态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么？变态就没有资格爱么？不管你跑多远，你都会回来，你根本就离不开我！你也不可救药的爱着我这个变态！”

　　晚上八点半拆迁区的火势已经不可控制。

　　火光中，浓烟中，一个老人看不清楚脸躺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火光将老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