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者的退休生活》摇到外婆乔

36、末日废土16

　　魏子晋归来时，不是走，几乎是“坠”入基地的。

　　他如同被无形之力拍落的飞鸟，身形在一处破损的围墙垛口一闪，便踉跄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那身标志性的白色运动服此刻沾满尘土，左肩处更是撕裂了一道口子，边缘焦黑，隐隐渗出暗红，散发着与暗影蝠王黏液同源的腐蚀性腥臭。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虽极力压制，仍带着不易察觉的紊乱。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两道黑影便从阴影中扑出，动作迅捷，带着新近磨练出的、迥异于普通幸存者的凌厉气息——是两名在此处暗哨执勤的古武小队成员。他们看清是魏子晋，惊骇取代了攻击意图。

　　“魏先生！”

　　魏子晋抬手止住他们上前的动作，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带我去见林澈，立刻！”

　　他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势，更没有时间休息。每一秒，都可能决定基地五千多人的生死。

　　指挥中心内，气氛已压抑至冰点。林澈站在那张简陋的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代表着西面的区域反复划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门被猛地推开。

　　当看到魏子晋如此模样闯入时，三人心脏几乎同时骤停！

　　“子晋！”林澈第一个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让他心头骇然。究竟遭遇了什么，能让强大如斯的魏子晋狼狈至此？

　　“我没事。”魏子晋借力站稳，推开林澈的手，目光扫过三人，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语速快而清晰，如同冰冷的子弹射入死寂的空气：

　　“西面二十公里外，平原。怪物数量，初步估算超过一万五千。潜行者比例，接近四成，并出现多种未知变种。”

　　“敌军整体移动速度缓慢但方向坚定，先锋最迟三天，甚至可能更早，抵达我外围警戒线。”

　　每一个词落下，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蓄谋已久的灭绝！

　　林澈扶着桌沿的手指深深抠进木头里，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属于崇澄澈的、面对大军压境时的沉重压力，与此刻林澈的绝望完美重叠。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一切，目光死死锁住魏子晋：“我们……还有多少胜算？”

　　魏子晋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深处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却又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没有胜算，只有死战。但我们可以选择死得更有价值，或者，从死局中撕开一条生路。”

　　他不再给众人消化绝望的时间，直接开始下达命令，声音冰冷，条理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第一，战略放弃。立刻放弃所有外围据点、资源点，所有人力、物力向基地核心收缩。罗毅，你负责，三个小时内，完成人员物资回撤，违令者，按战时条例处置！”

　　“第二，防线构筑。以基地入口为核心，依托现有工事和周边废墟，构筑三道纵深防御带。不计代价，利用一切可用材料——车辆、钢筋、混凝土块，甚至怪物尸体！我要这三道防线成为绞肉机！图纸和关键节点布置，我稍后给你。”

　　“古武小队，即刻起取消所有基础训练，编入‘尖刀队’，由我直接指挥。他们是反击的唯一刀刃。”

　　“最后，资源管制。所有食物、饮水、药品、弹药，实行最严格的军管配给。优先保障一线战斗人员。告诉所有人，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死！”

　　命令一条接一条，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分配给每一个人。极度的危机面前，反而逼出了最高效的决策。

　　“是！”，所有人几乎吼出来，转身冲出指挥中心，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的火药，瞬间引爆了外界的紧张氛围。

　　指挥室内，只剩下魏子晋和林澈。

　　魏子晋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稳住。他看向林澈，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紧迫：“你的任务最重。稳住内部，你的异能是安抚人心的关键。同时，‘尖刀队’需要你的生命能量作为某些合击阵法的‘引子’和后勤保障。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林澈，“我感觉到了，你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尽快，我们需要你更强的力量。”

　　林澈重重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小心。”

　　魏子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也转身投入了外面的纷乱之中。

　　·

　　接下来的时间，“希望之光”基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喧嚣的工地兼兵营。

　　哭喊声、呵斥声、车辆引擎的咆哮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非战斗人员，无论老弱妇孺，都被动员起来，拼尽全力将能找到的一切东西运往防线。男人们则挥舞着工具，在罗毅的怒吼和魏子晋偶尔冰冷的指点下，疯狂地加固工事，设置路障，挖掘陷阱。

　　而基地中央的空地上，气氛则截然不同。

　　以最初五十名古武小队成员为骨干，补充了近百名意志最坚定、身体基础最好的战士，组成的“尖刀队”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地狱式集训。魏子晋站在他们面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再教任何套路，传授的全是杀人技，是绝境中求生的本能！

　　“内息不是让你们摆架子用的！把它想象成炸药，灌注到你们的拳头、你们的刀刃上！爆发！瞬间的爆发！”
　　“三人一组，记住你们的气息流转路线！‘三才阵’不是摆样子，是让你们的气血短暂相连，攻防一体，一人生，三人生，一人死，三人危！”
　　“移动！利用每一个掩体，废墟是你们最好的盟友！别像个活靶子！”

　　他穿梭在队列中，声音因为消耗而越发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战士们的脑海。他时而出手，指尖带着微弱的气劲，精准地点在某个队员的穴位上，强行引导其内息运转，或者纠正其发力姿势。每一次出手，他额角的冷汗就多一分。

　　林澈则如同救火队员，奔波于防线与训练场之间。他体内的“春霖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温和的生命能量如同甘霖，洒向疲惫不堪、精神濒临崩溃的战士和工人们，驱散着那随着敌军临近而愈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精神污染。同时，他也在疯狂压榨自己的潜力，那股融合了异能与前世本源的力量在高压下沸腾、冲撞，瓶颈之处已现裂纹。

　　夜幕降临时，基地并未沉寂。探照灯将内外照得亮如白昼，无数人影仍在忙碌。三道蜿蜒的、由钢铁、混凝土和沙包构成的粗糙防线已然初具雏形，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尖刀队”的成员们瘫倒在训练场上，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火焰。他们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壮大了，彼此间的配合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默契。

　　魏子晋独立于最高的瞭望塔，寒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袂。他俯瞰着下方这片在绝望中拼命铸就的壁垒，看着那点点如同星火般顽强闪烁的灯火。

　　他的精神力损耗巨大，但仍能模糊地感知到，西方那如同乌云压顶般迫近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庞大能量场。

　　一天，过去了。

　　还剩下两天。

　　或者，更少。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那枚得自第一个世界的玉扣，在冰冷的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决绝的光。

　　垒已铸，刃初成。

　　接下来，便是血与火的碰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