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者的退休生活》摇到外婆乔

35、末日废土15

　　接下来的日子，“希望之光”基地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一天，从黎明前的昏暗到夜幕彻底笼罩，废弃的车辆维修车间里都回荡着沉闷的击打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魏子晋时而清冷、时而毒舌的指点。

　　“腰沉下去！你是稻草人吗？风一吹就倒？”
　　“呼吸！我教你的呼吸法喂狗了？气都喘到脑子里去了，难怪手脚不协调！”
　　“意随身动！不是让你摆姿势！想象你的拳头能砸穿钢板！”

　　五十名被挑选出来的战士，在魏子晋堪称严苛的操练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着。最初的酸痛和僵硬逐渐被一种流畅的力量感取代。他们皮肤变得黝黑，眼神却愈发锐利，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下，如同溪流汇入江河，逐渐壮大。虽然还远未到魏子晋所说的“拳头硬过子弹”的境界，但他们的力量、速度、耐力，以及对自身肌肉的掌控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甚至有人惊喜地发现，按照魏子晋传授的呼吸法调息，连平日里那种无孔不入、令人心烦意乱的精神压抑感，都减轻了不少！这发现让所有人训练得更加卖力。

　　古武，这门源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的技艺，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末世废土中，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而林澈的进步，更是惊人。

　　他不再参与集体的“锻体拳”训练，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魏子晋单独传授的“春霖诀”。这门心法仿佛天生为他量身定做，与他自身的生命系异能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体内的绿色能量不再仅仅是用于治愈和安抚，而是变得更加凝练、精纯，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意。

　　他的精神力也在同步增长，感知范围扩大，对细节的捕捉更加敏锐。更重要的是，随着修炼的深入，那些属于“崇澄澈”的记忆碎片不再是混乱的冲击，而是如同被梳理的档案，开始有序地融入他现在的意识。

　　他记起了更多关于魏子晋的片段——不仅仅是温泉池边的调侃，御书房内的并肩，还有硝烟战场上，那人白衣染血，却依旧将他牢牢护在身后的决绝背影。

　　每一次记忆的复苏，都伴随着灵魂深处一阵剧烈的悸动，仿佛某种沉睡的枷锁正在一层层剥落。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力量，正在他灵魂深处缓慢苏醒，与“春霖诀”修炼出的能量以及他本身的异能，开始尝试融合。

　　这种融合带来了力量的提升，也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有好几次，他在深度冥想中险些失控，都是魏子晋及时出手，以自身精神力强行引导安抚，才避免了他精神海崩溃的风险。

　　每一次，魏子晋的脸色都会更苍白一分。

　　“阿一，你的灵魂震荡指数又升高了！”汉堡焦急的声音在魏子晋脑中响起，“连续高强度干预原生灵魂的觉醒进程，还大规模传授异界知识，这已经快触及管理局的‘观察者协议’红线了！要是被监察部门发现……”

　　“闭嘴，汉堡。”魏子晋在精神链接中回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规矩是死的，任务是活的。确保气运之子存活并引导世界复苏是我的职责，至于用什么方法……S级员工有临机决断权。”

　　“可是那个‘清道夫’……”

　　“所以更要加快进度。”魏子晋打断它，“在林澈完全觉醒前世记忆和力量之前，我必须让他和这个基地拥有自保之力。否则，等‘清道夫’或者它背后的存在真正出手，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澈将魏子晋的付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他只能更加拼命地修炼，渴望尽快掌握这股力量，不再成为魏子晋的拖累。

　　基地外围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张。

　　西面聚集的怪物大军虽然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坚定不移。侦察队传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严峻——怪物的数量还在增加，而且出现了更多从未见过的、形态更加诡异狰狞的潜行者变种。它们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黑色巨网，缓缓向着基地笼罩而来。

　　山猫带领的侦察队压力巨大，伤亡开始出现。每一次出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基地内部，尽管有林澈不遗余力的安抚和魏子晋悄然布置下的、范围扩大了些许的“净心阵”雏形，但大战将至的阴云，依旧让恐慌如同潮湿的霉菌，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滋生。物资，尤其是武器弹药，开始实行最严格的管制。

　　所有人都明白，决定生死的一战，无可避免。

　　·

　　这天深夜，魏子晋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基地，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向着西方疾行。

　　他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些事情——关于那股隐藏在怪物大军后方、带着空间波动的异常能量。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废墟间几个闪烁便已远去。内力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支撑这种程度的赶路已无大碍。

　　越是靠近西方，空气中弥漫的精神污染就越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带着一种疯狂的呓语，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脑海。魏子晋精神力固若金汤，将这些杂音尽数屏蔽，但脸色依旧凝重了几分。这种浓度的污染，绝非普通“脑巢”能够散发。

　　两个小时后，他抵达了一处相对较高的废墟制高点。

　　放眼望去，即便以魏子晋的心境，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下方数公里外的平原上，黑压压的怪物如同汇聚的蚁群，数量之多，远超侦察队的估算！畸变体、各种形态的潜行者，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聚集，而是分成了数个庞大的方阵，每个方阵之间，都有那种体型格外庞大、甲壳幽深的精英潜行者游弋，如同监军的将领。

　　而在更远处，平原的中心，魏子晋清晰地感知到，那里矗立着几个高度超过十米、由暗红色生物组织缠绕构筑而成的、如同肉瘤般的巨大“营帐”！磅礴而混乱的精神力量正从这些“营帐”中散发出来，如同心脏般搏动着，指挥着下方庞大的军队！

　　复合型指挥节点！

　　魏子晋瞬间做出了判断。摧毁一个，另外几个会立刻接管指挥权，除非能同时将它们全部拔除！这比单个“脑巢”更难对付！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物大军和指挥节点，投向了更遥远的、被一片奇异能量扭曲了光线的天际线。

　　在那里，汉堡之前探测到的那股隐晦而稳定的空间波动，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闭上眼，将精神力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方向探去。

　　穿过怪物大军混乱的能量场，越过指挥节点散发的精神干扰，他的“视线”终于触及了那片扭曲的区域——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由暗紫色能量构成的巨大菱形结构！

　　它不像实体，更像是一个稳定的空间裂隙，或者一个……坐标信标！无数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正从这个菱形结构中蔓延出来，如同神经脉络，连接着下方那几个巨大的指挥节点，为它们提供着远超寻常“脑巢”的算力和能量支持！

　　而在那菱形结构的核心，魏子晋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冰冷而纯粹的恶意！

　　不是“清道夫”那种带着执行命令般程序化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志！

　　是它！是那个在第一个世界被他驱逐，在这个世界投放了“缄默寄生体”的幕后黑手！或者说，是它的一个……分身？或者通讯端口？

　　它正在通过这个空间信标，更加直接地干预这个世界！那些复合指挥节点，就是它伸向这个世界的、更加灵活的触手！

　　“确认了，阿一！”汉堡的声音带着惊恐，“是高维干涉信标！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外来者入侵’的范畴！这是有预谋的、系统性的世界侵蚀！按照管理局条例，我们可以申请跨世界支援了！”

　　“来不及了。”魏子晋冷静地在脑中回应，“等支援到来，这个世界早就被啃食殆尽了。而且，大规模介入会加速世界本源的崩溃。”

　　魏子晋的心脏猛地一沉。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敌人不仅学聪明了，而且投入了更高级的力量。这个空间信标的存在，意味着对方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指令，甚至……可能直接投送兵力！

　　必须毁掉它！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仿佛被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魏子晋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收回精神力，想也不想，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暴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

　　嗤！

　　一道细长、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能量射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刚才所在位置的虚空，将他身后那截混凝土断柱瞬间气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攻击来自上空！

　　魏子晋抬头，只见晦暗的夜空中，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翼展超过五米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过。它形如巨大的蝙蝠，但通体覆盖着流线型的黑色甲壳，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刚才那道致命的射线，正是从它如同针管般的口器中射出！

　　高阶潜行者——暗影蝠王！

　　而且，是被那个空间信标直接强化、赋予了特殊攻击能力的精英单位！它显然一直潜伏在附近，守护着那个空间信标！魏子晋精神力的探查，惊动了它！

　　暗影蝠王一击不中，在空中灵活地折返，冰冷的复眼死死锁定了魏子晋，口器再次开始凝聚那令人心悸的黑色能量！

　　与此同时，下方平原上的怪物大军似乎也接收到了指令，一阵骚动，部分怪物开始脱离方阵，向着魏子晋所在的制高点涌来！

　　被发现了！

　　魏子晋眼中寒光爆射。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恋战！一旦被拖住，面对无穷无尽的怪物和这个能够进行精准远程打击的暗影蝠王，即便他全盛时期也讨不了好，更何况现在！

　　“阿一！快撤！能量反应显示它锁定了你的灵魂坐标！”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基地方向疾驰！

　　暗影蝠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双翼一振，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紧追不舍！口中黑色射线不时射出，在地面和废墟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融化坑洞！

　　魏子晋身形在废墟间不断变幻，利用地形躲避着攻击，脸色冰冷。

　　他原本只是想侦查，没想到却提前捅了马蜂窝。

　　那个空间信标和暗影蝠王的存在，意味着敌人的进攻步伐，可能会大大加快！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希望之光”，必须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撑住！

　　而此刻，基地内，正在冥想中的林澈，心头没来由地猛地一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远离，又仿佛有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西方漆黑的夜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