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者的退休生活》摇到外婆乔

34、末日废土14

　　罗毅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刚刚泛起微澜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基地内部来之不易的短暂宁静。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再次悄然蔓延，甚至连林澈刚刚布置下的、尚未完全稳固的“净心阵”，那柔和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山猫将侦察到的情报详细汇报：在西面约二十公里处，原本分散活动的畸变体和潜行者，正以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汇聚。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像受到某种统一的召唤，形成数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希望之光”基地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初步估算，数量可能超过四位数，其中潜行者的比例高得吓人。

　　“它们像是在……集结。”山猫的声音干涩，“而且，我们观察到有几只形态特殊的潜行者，体型更大，甲壳颜色更深，像是在……指挥。”

　　“新的‘脑巢’在形成？或者……是更高级的指挥单位？”林澈眉头紧锁，看向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的魏子晋。

　　魏子晋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极力向西方延伸。距离太远，感知变得模糊而破碎，但他依旧能捕捉到那股混乱中带着某种秩序的、令人厌恶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摧毁的那个“脑巢”更加分散，却也更加……灵活。

　　“不是单一的‘脑巢’。”魏子晋睁开眼，眸中一片冷然，“是多个小型节点在协同运作。看来，炸掉它们一个老巢，让它们学聪明了。知道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这种分散式的指挥结构，虽然单个节点力量较弱，但更加难以被一次性清除，韧性更强。

　　“那我们怎么办？等它们兵临城下，我们根本守不住！”罗毅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纷飞，他手臂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渗出血丝。

　　所有人都明白，以基地现有的防御力量和弹药储备，面对如此规模、且有组织的进攻，结局只有一个——覆灭。

　　绝望的气息开始在不大的指挥室内弥漫。

　　就在这时，魏子晋却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带着慵懒的戏谑，而是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锋利的意味。

　　“守不住，那就不守了。”

　　众人愕然看向他。

　　“不守？难道放弃基地？”林澈下意识地反对。这里是五千多幸存者最后的栖身之所，放弃了，又能去哪里？在这片废土上流浪，死得更快。

　　“谁说要放弃基地了？”魏子晋站起身，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西面怪物来袭的方向，“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等它们来到我们的城墙下？”

　　他的目光扫过林澈、罗毅和山猫：“我们要把战场，放在对我们有利的地方。”

　　“主动出击？”山猫倒吸一口凉气，“魏先生，我们的人手和火力……”

　　“谁告诉你，打仗只能靠枪炮和人海？”魏子晋打断他，目光最终落在林澈身上，“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提升自身的精神力量，是抵御污染的方法之一。而现在，我要教给你们另一种力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一种源自你们自身，能够撕裂这些怪物血肉，粉碎它们甲壳的力量。”

　　古武。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千钧重量，落在林澈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动——宫廷演武场上的呼喝，沙场秋点兵的肃杀，还有眼前这人，在月下庭中信手挥洒、剑气纵横的身影……

　　罗毅和山猫则是一脸茫然。古武？那是什么？旧时代传说中的武术吗？在枪炮和异能面前，那种东西有什么用？

　　魏子晋没有过多解释。他看向林澈：“基地里，有没有相对开阔、安静，不易被打扰的地方？”

　　林澈从震撼中回过神，立刻道：“有！基地最底层，有一个废弃的车辆维修车间，空间够大，也足够隐蔽！”

　　“好。”魏子晋点头，“罗毅，山猫，你们去筛选人手。要求只有两个：意志足够坚定，身体基础尚可。人数……先选五十人。立刻去办。”

　　他的命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罗毅和山猫虽然满心疑惑，但对魏子晋的信任已经近乎盲目，立刻领命而去。

　　“你呢？”魏子晋看向林澈，“你是最关键的一个。你需要学的，和他们不一样。”

　　·

　　半个小时后，废弃的车辆维修车间。

　　昏暗的灯光下，五十名被挑选出来的战士站成略显凌乱的队列。他们中有男有女，年龄不一，但眼神都带着幸存者特有的坚韧和一丝对未知的忐忑。他们看着站在前方空地上的魏子晋，以及他身旁的林澈。

　　魏子晋依旧是那身显眼的白色运动服，与周围锈蚀的机械和油污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没有废话，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是在异想天开，觉得所谓的‘古武’在怪物面前不堪一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依赖的枪炮，终有弹尽粮绝的一天。你们当中有人觉醒的异能，也终有力竭之时。”

　　“而我要教给你们的东西，是挖掘你们身体这座自身宝库的钥匙。它练的是气，是劲，是意！练到高深处，你们的拳头，比子弹更硬！你们的身法，比潜行者更快！你们的意志，将成为刺向那些污染源最锋利的剑！”

　　他的话如同带着魔力，驱散了众人眼中的疑虑，点燃了一丝微弱的火苗。能活到现在的人，谁不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在见识过魏子晋那非人般的手段后。

　　“现在，忘记你们之前学过的所有格斗技巧。看着我。”

　　魏子晋说完，身形微动。

　　他没有展示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开始演练一套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缓慢的拳架。动作舒展，呼吸绵长，一举一动间，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起初，众人只觉得平平无奇，但看着看着，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他们仿佛看到，魏子晋的周围，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无形的气流。一股沉静而磅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让所有人躁动的心都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这是最基础的‘锻体拳’。”魏子晋一边演练，一边讲解，“不要追求形似，要去感受动作间的‘意’，感受你们呼吸的节奏，感受气血在体内的流动。记住这种感觉！”

　　他让众人跟着模仿。

　　起初，场面十分滑稽。这些习惯了现代格斗和枪械使用的战士，动作僵硬，手脚不协调，完全找不到感觉。魏子晋也不着急，耐心地穿梭在队列中，时而出声指点，时而伸手轻轻纠正他们的动作，拍打某个关节或穴位。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被他拍打过的地方，会有一股微弱的热流注入，引导着他们找到那种玄之又玄的“气感”。

　　林澈没有跟着一起练。他站在一旁，魏子晋之前传授了他一套截然不同的、更为复杂深奥的呼吸法和静功心法。按照魏子晋的说法，他的生命系异能和精神力是优势，需要的是如何更高效地引导和运用，这套名为“春霖诀”的心法，正能滋养他的异能，纯化他的精神力，并逐步唤醒他沉睡的、属于前世的某些……本源力量。

　　林澈依言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尝试着按照那玄奥的路线引导体内的生命能量。起初晦涩难通，但渐渐地，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体内的绿色能量不再是散乱地流淌，而是如同被梳理的溪流，变得更加凝练、温顺。他甚至能模糊地“内视”到，在那绿色能量的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淡金色的光点，正在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那是……龙气？还是……属于崇澄澈的帝王命格在复苏？

　　他不得而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实的速度增长着，连带着精神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时间在汗水和专注中悄然流逝。

　　几个小时后，当魏子晋宣布第一次训练结束时，那五十名战士虽然个个浑身酸痛，大汗淋漓，但眼神却都亮得惊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洋洋的气流！虽然还无法用于战斗，但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觉，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

　　“这只是开始。”魏子晋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每天这个时候，准时来这里。坚持下去，当怪物再次兵临城下时，我希望看到你们能用我教的东西，砸碎它们的脑袋！”

　　“是！魏先生！”五十人齐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初生的、锐不可当的气势！

　　训练结束后，众人散去，车间里只剩下魏子晋和林澈。

　　魏子晋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气息也略显紊乱。同时引导五十人感应气感，并单独为林澈梳理能量脉络，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力量来说，消耗巨大。

　　“你没事吧？”林澈担忧地上前。

　　“无妨。”魏子晋摆了摆手，靠在一個锈蚀的轮胎上，看着林澈，“感觉如何？”

　　“很……奇妙。”林澈回味着那种能量被梳理、精神变得清明的感觉，“就像……身体和灵魂里某些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教我的，和教他们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魏子晋笑了笑，“他们是打基础，练的是外功和普通内息，强身健体，提升战力足矣。你练的是根本，是直指本源的法门。你的路，和他们不同。”

　　他看着林澈，意有所指：“你的敌人，也和他们不同。”

　　林澈心中一凛，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敌人，不仅仅是外面的怪物，还有那隐藏在更深处的、连魏子晋都忌惮的“清道夫”。

　　“我明白了。”林澈郑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汉堡急促的声音在魏子晋脑中响起：

　　【阿一！检测到高能反应！在西面怪物集群的后方，大概三十公里处！能量特征……非常隐晦，但带着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和之前‘清道夫’清除侦察点时的波动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更像是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或者……传送信标？！】

　　魏子晋瞳孔骤然收缩！

　　稳定的空间通道？传送信标？

　　难道……“清道夫”不是独自行动？它是在……召唤什么？！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更大体系派来的先锋？！

　　他猛地站直身体，望向西边的方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看来，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让林澈和这支刚刚萌芽的“古武”小队成长起来。

　　否则，当真正的风暴降临时，这微弱的希望之火，恐怕连一瞬间都无法支撑。

　　“走吧。”魏子晋对林澈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回去好好消化今天所学。明天，加大训练量。”

　　他抬头，看了看车间顶部锈迹斑斑的钢板，仿佛能穿透它们，看到那灰暗压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