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者的退休生活》摇到外婆乔

26、末日废土6

　　魏子晋站在废墟的阴影里，远处是“希望之光”基地模糊而坚硬的轮廓，像一枚楔入这片死寂世界的钉子。汉堡的汇报让他眸中的慵懒彻底散去，只剩下冰原般的冷澈。

　　“信号消失前的最后定位和能量特征分析，立刻。”他在脑中下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定位已锁定，就是之前那个废弃商场楼顶！能量特征……有高频震荡残留，伴随极强的瞬时能量湮灭反应，不是常规武器或异能造成的！阿一，这手法……很像是……”汉堡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惊惧。

　　“像是‘清道夫’的作风。干净，利落，不留任何信息残留。”魏子晋接上了它未说完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我们的老朋友，或者说是老对手，鼻子比狗还灵。”

　　他之前就怀疑，末世和第一个世界的危机背后有联系，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缄默寄生体”很可能只是被投放过来的先遣部队或者“食饵”，而“清道夫”这类存在，才是真正的收割者和清理者。它们不仅在猎杀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者，也在清除任何可能暴露它们存在或计划的“不稳定因素”——比如那个被自己标记、可能已经暴露的侦察点。

　　“它发现我们了吗？”汉堡紧张地问。

　　“暂时应该没有。”魏子晋冷静地分析，“如果发现了，刚才被清除的就不止是一个侦察点，而是直接对基地进行毁灭性打击了。它只是在例行清理可能存在的‘监控’，确保自身行动的隐蔽性。我们……暂时还在暗处。”

　　但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更加小心。一个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猎手，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区域。

　　魏子晋没有在原地久留，他如同幽灵般在废墟中穿梭，精神力收敛到极致，仔细检查了那个被清除的侦察点。果然，除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扰动能量的余韵，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点灰烬，一点残骸都没有，仿佛那只变异乌鸦从未存在过。

　　“清道夫”的清理，一如既往的“专业”。

　　他返回基地时，脸色如常，甚至比出去时更添了几分闲适，仿佛真的只是去散了散步。

　　林澈还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几片“药材”，看着他回来，目光复杂地迎了上来。

　　“魏先生，外面……情况怎么样？”他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寻。

　　“风平浪静。”魏子晋笑了笑，目光扫过他紧握的手，“怎么，林队长是舍不得吃，还是不相信我的‘家乡特产’？”

　　林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松开了手，将那几片药材小心地收进口袋。“不，只是……太珍贵了。”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魏先生的家乡……一定是个很好的地方吧？能产出这样的东西。”

　　魏子晋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林澈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试探被看穿，心头一阵发虚。

　　“是啊，山清水秀，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怪物。”魏子晋语气带着一丝怀念，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可惜，回不去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恰好符合一个流落末世的强大觉醒者的人设。

　　林澈默然。回不去的何止是魏子晋的家乡，更是他们所有人曾经的那个世界。他不再追问，只是将那份探究更深地埋进了心底。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外围出乎意料地平静。连平日里最常见的畸变体游荡都少了很多，仿佛潜行者那次失败的进攻后，所有的怪物都蛰伏了起来。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基地内的气氛更加压抑。经历过末世残酷的人们都知道，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是最死寂的。

　　林澈服用了魏子晋给的药材。只是泡了一片，喝下那杯微带苦涩却回味甘醇的药水，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力量在体内化开，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过度消耗的精神力。效果比他见过的任何觉醒者能力或残存药物都要好上数倍。

　　这让他对魏子晋的来历和目的，更加疑惑，也……更加依赖。

　　而魏子晋，则在看似悠闲的日子里，通过汉堡和自身的精神感知，密切关注着两件事：一是基地外围任何一丝可能与“清道夫”相关的能量波动；二是基地内部，尤其是林澈的精神状态。

　　他发现，基地内那股由“缄默寄生体”孢子带来的、潜移默化的精神污染，似乎有加剧的迹象。幸存者们变得更加焦躁易怒，一些小摩擦很容易就升级成激烈的冲突。绝望和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拥挤的空间里蔓延。

　　就连一些核心成员，眼底也偶尔会闪过不易察觉的红芒，虽然很快消失，但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脑巢的孵化在加速。”魏子晋对汉堡说，“寄生体在利用这种绝望氛围作为养料。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用等外部攻击，基地内部就会从精神上崩溃。”

　　这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印证了魏子晋的担忧。

　　冲突的起因很小，无非是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分配问题。但两个原本还算克制的幸存者，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扭打在一起，嘶吼声、咒骂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更糟糕的是，周围围观的人非但没有劝阻，反而有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嗜血的、兴奋的神情，仿佛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打死他！抢过来！”
　　“凭什么他有多余的！”
　　“杀！杀！”

　　混乱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巡逻队赶来试图制止，却被情绪激动的人群推搡、围攻。罗毅怒吼着，却无法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暴戾之气。

　　林澈闻讯赶来，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心沉到了谷底。他试图用精神异能安抚众人，但他的力量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就被狂暴的情绪淹没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接触那些负面情绪时，竟隐隐有被污染、被反噬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嘶吼，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闹够了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灵魂的穿透力，仿佛一道冰泉，浇熄了众人心头的躁动之火。

　　所有人动作一僵，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来源。

　　魏子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外围，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衣，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身在发光。他没有看那些扭打在一起的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没有怒斥，没有威压。

　　但就是这平静的目光，让所有接触到的人，心头那股无名邪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只剩下冰冷的余悸和茫然。

　　“为半块发霉的面包，就要断送可能找到更多食物的力气和可能活到明天的机会？”魏子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嘲讽，“你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众人被情绪蒙蔽的理智。

　　是啊，他们在干什么？为了一口几乎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自相残杀？

　　扭打在一起的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后怕和羞愧的神情。围观者眼中的狂热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躲闪。

　　混乱，就这样被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平息了。

　　林澈看着魏子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动用异能都无法压制的骚乱，魏子晋仅仅凭借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做到了？这不仅仅是实力，更是一种对人心精准的把握和……难以言喻的掌控力。

　　魏子晋却没有再看他们，他的目光投向基地之外那片深沉的黑暗，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低语：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们安安稳稳地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