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者的退休生活》摇到外婆乔

27、末日废土7

　　骚乱平息后的基地，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人们默默地回到自己的角落，不敢与旁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羞愧、后怕，以及更深层次的不安。魏子晋那轻描淡写却直刺人心的话语，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在绝望中逐渐扭曲的丑态。

　　林澈站在一片狼藉的冲突现场中央，看着魏子晋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快步追了上去，在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里拦住了魏子晋。

　　“魏先生！”林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未平复的喘息，“刚才……多谢您。”

　　魏子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谢我什么？我只是不想被吵到睡觉。”

　　又是这种将一切功劳都轻飘飘推开的态度。林澈已经有些习惯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不，不仅仅是刚才。魏先生，您也感觉到了，对吗？基地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人们变得易怒、绝望，这不仅仅是压力过大那么简单。”

　　魏子晋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欣赏他的敏锐。“哦？林队长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确切原因，”林澈坦诚道，眉头紧锁，“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或者说，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大家的情绪。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顿了顿，看向魏子晋，目光灼灼，“魏先生，您见识广博，是否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

　　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前世一般无二的、身处绝境却永不放弃的坚韧，魏子晋心中微动。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通道里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那张过于好看的脸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深沉。

　　“你感觉没错。”最终，魏子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林澈心头一跳，“是‘缄默寄生体’的精神污染。它们的孢子弥漫在空气里，无孔不入，会放大生物内心的恐惧、愤怒和绝望。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轻则情绪失控，重则……会被逐渐侵蚀神智，成为它们孵化工厂里的养料，甚至最终被寄生。”

　　林澈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地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这比面对看得见的怪物更加可怕！

　　“那我们……”

　　“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魏子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冷峭，“等着它们把你们的精神耗干，或者等着更强大的‘潜行者’乃至别的什么东西打上门？”

　　“您的意思是……？”林澈的心提了起来。

　　魏子晋看着他，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利刃出鞘般的锐光：“找到污染源，或者至少是附近最大的‘脑巢’节点，干掉它。”

　　主动出击？！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林澈脑中炸响！以基地现在的能力，固守都已勉强，主动出击去寻找并摧毁听起来就强大无比的“脑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魏子晋那平静却蕴含着无限自信的眼神，那句“有我在，就能”再次回响在耳边。一股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热血，竟隐隐在胸腔里涌动起来。

　　崇澜帝国的太子，曾面临北疆压境、朝堂暗流，亦不曾退缩。如今，虽是末世废土，身份已改，但守护之责，刻于灵魂。

　　“好！”林澈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如铁，“需要我做什么？基地里的人员和物资，随您调配！”

　　他的果决倒是让魏子晋有些意外，随即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这小太子，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不用兴师动众。”魏子晋摇了摇头，“人多反而累赘。你，我，再带上罗毅和那个‘山猫’就行。人贵精不贵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准备一下，带上足够的武器和两天口粮。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

　　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四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希望之光”基地，如同利箭般射入外面危机四伏的废墟世界。

　　除了魏子晋依旧是一身显眼的白色运动服（用他的话说，脏了不好洗，所以不容易脏），林澈、罗毅和山猫都换上了便于隐蔽的灰黑色作战服，脸上涂了油彩，装备着基地所能拿出的最好武器——几把保养尚可的步枪、充足的弹药、几把军用匕首，以及一些爆破物。

　　魏子晋没有携带任何热武器，只是腰间挂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包（汉堡的空间伪装）。

　　此行目标，是位于原市中心方向的一处区域。根据山猫之前侦察的零星情报，以及魏子晋自身精神力的模糊感应，那里聚集的寄生体活动异常频繁，能量反应也远高于其他地方，极有可能存在一个重要的“脑巢”节点。

　　一路上，魏子晋展现出了让罗毅和山猫这两个老练战士都瞠目结舌的“异能”。

　　他仿佛能未卜先知。往往只是随意地一指某个方向，示意绕行，不久后他们原本计划路线上就会传来潜行者低沉的嘶吼或畸变体杂乱的脚步声。他时而停下，俯身捏起一点泥土嗅一嗅，就能判断出附近是否有危险。甚至有一次，他仅仅凭借对风中气流的细微感知，就带着他们避开了一处隐藏极好的、布满尖锐金属刺的陷阱。

　　“魏先生，您这……简直是活的雷达加危险预警机啊！”山猫忍不住低声惊叹，对魏子晋的敬佩已然达到了顶峰。

　　林澈跟在魏子晋身后，看着他从容不迫的背影，心中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和依赖感越发强烈。这种被绝对强者引领和保护的感觉，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某个模糊的梦境，那个身着龙袍的自己，似乎也曾这样安心地跟随在一个白衣身影之后……

　　魏子晋对众人的惊叹不置可否。他只是根据精神力的探查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选择最优路径而已。对于S级任务者而言，这是基本操作。

　　越靠近目标区域，环境越发险恶。建筑残骸更加密集，空气中弥漫的腐败和辐射尘埃浓度也更高。畸变体的数量明显增多，甚至还遇到了几小股巡逻般的潜行者。但在魏子晋精准的引导和指挥下，他们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或避开，或无声无息地清除掉障碍。

　　罗毅和山猫彻底成了打下手的，只负责在魏子晋指出目标后，进行精准的补枪和清理痕迹。

　　中午时分，四人抵达了目标区域的外围。

　　那是一片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而在这一片废墟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栋相对完好的、数十层高的摩天大楼。大楼的外墙爬满了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具有生命般的黏菌状物质，正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着。大楼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徘徊着数以百计的畸变体，更有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潜行者如同忠诚的卫兵，在楼宇入口处巡逻。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精神污染的能量场，以大楼为中心弥漫开来，让罗毅和山猫瞬间感到头晕目眩，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暴戾和绝望的情绪。

　　“就是这里了……”林澈脸色发白，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他能感觉到大楼深处，有一个充满恶意的、强大的意识正在缓缓搏动。

　　“好……好强的污染！”罗毅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

　　山猫则已经架起了狙击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大楼入口：“入口守卫森严，至少有五只不同类型的潜行者，硬闯不可能。”

　　魏子晋站在一堵断墙后，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那栋被暗红色黏菌包裹的大楼，仿佛在欣赏一件丑陋的艺术品。

　　“脑巢……应该就在这栋楼的顶层，或者地下深处。”他淡淡开口，“外面的这些，不过是看门的杂鱼。”

　　“那我们怎么进去？”林澈问道。

　　魏子晋收回目光，看向他们三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

　　“谁说要进去了？”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指了指大楼侧面一处相对隐蔽、但结构看起来十分脆弱的承重墙。

　　“把你们带的炸药，全部安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