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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只想当咸鱼的太子与风情万种小杀手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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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晋的恢复速度,再次让太医院的杏林国手们跌碎了眼镜。
不过旬日,他体内那令众太医束手无策的阴寒异气便已消散殆尽,断裂的经脉在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滋养下,竟已愈合了七七八八,虽然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但至少已能下地行走,不再是一副随时会咽气的模样。
这期间,崇澄澈几乎将所有的政务都搬到了偏殿处理。他批阅奏折,魏子晋就在旁边的软榻上或躺或坐,看看话本,吃吃水果,偶尔对北疆战事或朝堂人事插上一两句嘴,往往能点醒梦中人。两人一个运筹帷幄,一个洞悉微妙,配合得竟是越发默契。
崇澄澈再未提起那日近乎表露心迹的言语,但他的行动却说明了一切。衣食住行,无不精心安排,亲自过问。夜里,他依旧宿在偏殿的外间,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实则是不愿魏子晋离开他的视线范围。那日看着魏子晋奄奄一息、浑身染血的模样,已成为他心底最深的梦魇。
魏子晋也乐得享受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只是面对崇澄澈那日益深沉、几乎不再掩饰的目光时,他总会下意识地避开,或用插科打诨将那份异样的情愫糊弄过去。退休养老顺便谈个恋爱?这不在他前S级任务者的计划之内。更何况,他的身份和潜在的危机,注定他无法在一个世界长久停留。
这日,北境传来捷报。卫青将军成功在狼居胥山外围拦截了北疆偏师,经过一番激战,重创敌军,迫使残部仓皇北逃,缓解了腹地的压力。而玉门关在周勃元帅的指挥下,凭借险峻关隘,顶住了北疆主力数次猛攻,暂时稳住了战线。
消息传回,朝野振奋。
崇澄澈紧绷了多日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拿着军报,快步走到内间,想与魏子晋分享这个好消息。
却见魏子晋并未像往常那般懒散躺着,而是站在窗边,望着北方,眉头微蹙,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寒山得来的、如今已黯淡无光的玉简。
“子晋,北疆局势暂稳,你怎么……”崇澄澈的话问到一半,停住了。他看到了魏子晋脸上那抹罕见的凝重。
“不对劲。”魏子晋转过身,将玉简抛给崇澄澈,“你看看这个。”
崇澄澈接过玉简,入手冰凉,并无异样。“这是?”
“我这几日闲着没事,用精神力温养它,恢复了一丝它记录外界气息的能力。”魏子晋走到他面前,指着玉简上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光点,“这个光点,代表的是北疆王庭,库莫勒所在的大致方位。”
崇澄澈仔细看去,果然在玉简粗糙的纹理间,看到了那个微弱如萤火的光点。
“根据军报,库莫勒此刻应该在玉门关外,亲自督战,对吧?”魏子晋问道。
崇澄澈点头:“不错,前线斥候多次确认。”
“那就奇怪了。”魏子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看这光点的位置,根据玉简记录的方位和距离推算,根本不在玉门关外,而是在……更北边,靠近极北冰原的某个地方。”
崇澄澈瞳孔猛然收缩:“你的意思是……玉门关外的那个‘库莫勒’,是假的?!”
“十有八九。”魏子晋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手指点在极北冰原的边缘,“真正的库莫勒,或者说,操控库莫勒的那个‘东西’,藏在那里。前线那个,不过是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傀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北疆统一得如此蹊跷,进攻也显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原来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后面。那个‘清道夫’和噬界魔灵在澜都搞风搞雨,吸引我的注意力,而它的同伙,则在北疆暗中布局。”
崇澄澈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如果魏子晋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帝国上下都被蒙在鼓里,所有的防御重点都放在了错误的的方向!一旦那个藏在极北冰原的真正黑手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立刻调整部署!”崇澄澈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也容易打草惊蛇。”魏子晋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崇澄澈,“对方布局已久,就等着我们按捺不住,或者……等着你亲自前往玉门关‘振奋军心’。”
崇澄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方的目标,始终是他这个身负帝国气运的太子!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魏子晋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因为连日操劳和此刻震惊而略显苍白的脸,忽然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略微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
“将计就计。”
·
三日后,一道震惊朝野的诏书颁布:太子崇澄澈,将亲赴北疆玉门关,督师御敌!
此诏一出,主战派欢欣鼓舞,认为太子亲征必将极大鼓舞士气,一举扭转战局。主守派(经过王明渊事件后,声音已微弱许多)则忧心忡忡,但见太子态度坚决,皇帝亦默许,只得领命。
整个帝国机器为了太子亲征高速运转起来。粮草、军械、随行人员……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
没有人知道,在诏书颁布的当夜,两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澜都,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一路向北,直奔极北冰原而去。
正是魏子晋与崇澄澈。
“让你这个重伤未愈的病号陪我冒险,孤心中实在难安。”风雪呼啸的荒原上,崇澄澈看着身边裹着厚厚狐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魏子晋,语气充满了愧疚。
魏子晋白了他一眼,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少废话。留在澜都当靶子更危险。再说,我这伤好的差不多了,揍你十个八个不成问题。”
他嘴上说着硬话,但崇澄澈却能看出他眉宇间强忍的疲惫。穿越空间通道对全盛时期的魏子晋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如今伤势未愈的他,显然负担不小。
崇澄澈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自己内力更加平稳地输入魏子晋体内,助他抵御寒气。
两人凭借着玉简的指引和魏子晋强大的精神力屏蔽,避开了所有北疆哨卡和巡逻队,如同两把尖刀,直插敌人心脏。
越往北,气候越是酷寒,入目皆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狂风卷着冰碴,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寻常武者在此等环境下,恐怕连生存都困难。
七日后,两人抵达了玉简指示的最终区域——一片被巨大冰川环绕的盆地。盆地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完全由黑色冰块垒砌而成的诡异宫殿,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
“就是这里了。”魏子晋停下脚步,望着那座黑色冰宫,眼神冰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宫殿内盘踞着一股强大而邪恶的意识,与“清道夫”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我们怎么做?”崇澄澈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沉声问道。他知道,即将面对的,可能是超越凡人想象的敌人。
魏子晋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黑色冰宫蔓延而去。他在感知,在计算,在寻找最佳的切入点和……对方的弱点。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找到了。”他看向崇澄澈,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殿下,敢不敢跟我玩一票大的?”
崇澄澈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神采,那是属于第一杀手、属于S级任务者的自信与锋芒。他心中豪气顿生,毫不犹豫地点头:“有何不敢?”
“好!”魏子晋大笑一声,牵动了伤势,咳嗽了两声,却浑不在意。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点璀璨的银芒开始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仿佛在他手中托起了一轮微缩的星辰!
“那就……砸了它的老巢!”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那轮“星辰”向着黑色冰宫狠狠掷去!
那银芒离手便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光柱,如同天罚之剑,携带着净化与毁灭的气息,轰然撞向黑色冰宫!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冰川盆地中回荡!黑色冰宫外围瞬间亮起无数扭曲的符文,试图抵挡,但在那纯粹而磅礴的银色光柱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纷纷破碎!
冰宫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黑色冰块崩塌滑落,露出里面幽深的核心。
一股暴怒、惊骇、充满极致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从冰宫核心爆发出来!
“是谁?!胆敢毁我圣殿!!”
一个庞大而扭曲的阴影,缓缓从崩塌的冰宫中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团不断翻滚的、由黑暗与冰霜构成的乌云,只有两只如同熔岩般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盆地边缘的魏子晋和崇澄澈。
“果然是你,‘清道夫’的同伙,或者说……上级?”魏子晋踏前一步,将崇澄澈隐隐护在身后,虽然脸色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藏头露尾,只会躲在冰原里搞些阴谋诡计,真是给你们‘清理程序’丢脸。”
那阴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盆地的温度骤然再次下降,空气都仿佛要凝固:“卑劣的入侵者!秩序的走狗!你们胆敢破坏‘主宰’的计划,必将付出代价!”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无数道由极致寒冰与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触手,如同来自地狱的鞭挞,铺天盖地地抽向魏子晋和崇澄澈!
每一道触手都蕴含着冻结灵魂、侵蚀心智的恐怖力量!
“保护好自己!”魏子晋低喝一声,周身银色光芒再次爆发,虽然不如全盛时期璀璨,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双手结印,一道道凝练的精神力屏障在身前展开,同时指尖弹动,无数细小的银色光针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触手!
崇澄澈也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自身龙气与内力催发到极致,剑光如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袭向自己的触手!他的剑法或许不如魏子晋的神通玄妙,但那份属于人间帝王的堂皇正气,竟也对那黑暗冰寒的能量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
轰!轰!轰!
能量碰撞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冰川崩裂,雪浪滔天!这片寂静的极北冰原,此刻化作了最激烈的战场!
魏子晋伤势未愈,每一次硬撼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盛!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往往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对方最凶险的攻击,同时不断寻找着阴影的核心所在。
崇澄澈则完全是在凭借意志力硬抗,他的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染红了剑柄,体内气血翻腾,但他一步未退,死死地守在魏子晋侧翼,为他挡下了数次来自死角的偷袭!
“找到了!”激战中,魏子晋眼中精光一闪!他敏锐地捕捉到,在阴影那不断翻滚的黑暗核心深处,有一点极其隐晦的、如同冰晶般的核心在闪烁!
那就是它的弱点!
“掩护我!”魏子晋对崇澄澈喝道。
崇澄澈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体内龙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剑光大盛,如同燃烧的火焰,强行吸引了“冰狱主宰”的大部分注意力!
就是现在!
魏子晋强提最后的精神力,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缥缈而空灵,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压缩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寒芒——那是他模拟此界冰系规则,结合自身本源力量创造出的至强一击!
“寂灭……冰魄!”
他低喝一声,指尖那点寒芒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冰狱主宰”的核心之处,那点冰晶之前!
“不——!!!”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声响。
那点冰晶核心,在“寂灭冰魄”的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爆碎!
“啊——!!!”
庞大的黑暗阴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身躯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堡,开始迅速崩溃、消散,化作最精纯的黑暗与冰寒能量,被周围的冰雪世界同化、吸收。
风暴渐渐平息。
盆地中央,那座黑色冰宫已然彻底坍塌,化为一片废墟。
魏子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向前倒去。
“子晋!”崇澄澈丢下剑,踉跄着冲过去,在他倒地之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魏子晋靠在他胸前,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搞定……收工……”
崇澄澈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结束了……都结束了……”
他低头,轻轻吻去魏子晋唇边的血迹,动作虔诚而温柔。
魏子晋微微怔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与深情的眼眸,这一次,他没有再避开。
极北的风雪依旧呼啸,但在相拥的两人周围,却仿佛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的严寒与危险。
也许,退休的生活,未必不能有点不一样的色彩。
魏子晋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模糊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