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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只想当咸鱼的太子与风情万种小杀手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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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晋觉得自己仿佛在无尽的海浪中沉浮,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周身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后又投入冰窟,剧痛与冰冷交织,那是强行调用本源力量对抗“清道夫”自爆的反噬。S级任务者的灵魂固然强大,但这具身体终究只是凡胎俗骨,承载如此程度的力量,已然濒临崩溃。
他能感觉到精纯温和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输入他体内,小心翼翼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缓解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这内力带着他熟悉的气息,清润而坚韧,是崇澄澈。
偶尔,他也能听到模糊的对话声。
“……魏楼主伤势如何?”这是崇澄澈的声音,压抑着焦灼。
“回殿下,魏楼主脉象极其紊乱,内腑震荡,经脉……有多处断裂之象,更有一股极其阴寒霸道的异种真气盘踞不去,下官……下官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凶险的伤势……”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应该是太医。
“无论用多珍贵的药材,付出任何代价,必须治好他!”崇澄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罕见的狠厉。
“是,是……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有时,他也能感觉到微凉的巾帕轻轻擦拭他额角的虚汗,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还有一次,在极度的寒冷中,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拥住了他,驱散了部分寒意,那熟悉的心跳声让他莫名安心,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魏子晋终于挣扎着从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挣脱,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东宫偏殿陈设,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窗外天光微亮,应是清晨。
他微微一动,浑身便传来散架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子晋!你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和极度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子晋偏过头,只见崇澄澈就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常服,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显然是一直守在这里,未曾合眼。
见到魏子晋醒来,他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他,却又怕弄疼他般僵在半空,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了床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太医!快传太医!”
“吵什么……”魏子晋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破锣,“死不了……”
崇澄澈连忙端过一旁温着的参茶,小心地扶起他一些,将杯沿凑到他唇边。“慢慢喝。”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魏子晋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才觉得舒服了些。他靠在崇澄澈垫好的软枕上,打量着对方憔悴的面容,挑了挑眉,想扯出个惯有的调侃笑容,却因牵动伤势而变成了龇牙咧嘴:“啧……殿下这副尊容,可有点有损储君威仪啊……”
都这时候了,他还是这副德行。崇澄澈看着他苍白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别说话了,好生歇着。太医说你伤势极重,需静养。”
这时,太医匆匆赶来,仔细为魏子晋诊脉,脸上露出又是惊奇又是凝重的神色。
“奇怪……魏楼主体内那股阴寒异气似乎被压制住了不少,断裂的经脉也有细微的愈合迹象……这,这恢复速度,实在匪夷所思……”太医喃喃道,看向魏子晋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崇澄澈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但目光中的担忧并未减少。
打发走太医后,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睡了多久?”魏子晋问道,感受了一□□内的情况。确实如太医所说,伤势虽然在凡人看来极其严重,但他S级任务者的灵魂本质正在缓慢地修复这具身体,只是过程颇为痛苦漫长。
“三天。”崇澄澈答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三天……魏子晋心中了然。看来那“清道夫”的自爆威力确实可怕,若非他最后时刻强行调用本源构筑防御,后果不堪设想。
“外面情况如何?”魏子晋更关心后续。
崇澄澈神色一肃,道:“王明渊‘突发恶疾’暴毙,其党羽正在清查。户部由孤暂时接管。‘暗星’组织已被连根拔起,摘星楼内部的隐患,青阳和赵盟主会配合肃清。养心殿那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对外宣称是走了水,父皇母后受了惊吓,但并无大碍,正在静养。”
处理得还算干净利落。魏子晋点了点头。他看着崇澄澈布满血丝的双眼,问道:“这三天,你一直守在这里?”
崇澄澈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为他掖了掖被角。“你因护我父皇母后而重伤,我岂能安枕?”
魏子晋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愫,心中微动,但面上却不显,只是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既然我醒了,殿下就去歇着吧。你这副样子在我眼前晃,影响我养伤的心情。”
崇澄澈看着他故作嫌弃的模样,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去休息,心中暖流涌动。他没有离开,反而在床边坐得更稳了些,低声道:“让我再待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
魏子晋睁开一只眼瞥他,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
殿内陷入一片静谧,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过了许久,魏子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个‘清道夫’……不是普通的外来者。”
崇澄澈神色一凛:“它究竟是什么?”
“一种……专门针对我们‘维修工’的清理程序。”魏子晋缓缓道,“它认识时空管理局,知道我们的存在。这次的事件,恐怕不是偶然。有人,或者有某个势力,在故意针对管理局,在各个小世界猎杀我们的任务者。”
崇澄澈虽然对“程序”、“猎杀”这些词汇感到陌生,但结合上下文,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握住魏子晋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指节分明。“你的处境,很危险。”
“习惯了。”魏子晋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手捏了捏崇澄澈温热的手心,带着点戏谑,“所以啊,殿下,你现在可是被一个超级大麻烦给缠上了,后悔不?”
崇澄澈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如磐石:“孤从不后悔。”他看着魏子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你来自何方,背负何种麻烦,你既为护我崇澜而伤,我崇澄澈,便绝不会弃你于不顾。你的麻烦,便是我的麻烦。”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国储君的承诺与担当,也带着一丝超越君臣、超越盟友的炽热。
魏子晋怔住了,看着崇澄澈那双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坚定与……某种他无法再忽视的情感,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阵阵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调侃的话将其带过,却发现此刻任何玩笑都显得不合时宜。
最终,他只是轻轻抽回了手,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知道了……啰嗦。我累了,要睡会儿。”
崇澄澈看着他又闭上眼,耳根却悄悄泛起的微红,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再打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守着他的星子,他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