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一开始》anstsh

4、chapter4

　　华光中学位于城市中心区，周围有五六所中学，每周的上下学都是一场大拥堵。

　　因为是住宿学校，学生和家长都很珍惜放假的时光，所以大部分学生选择接近规定返校时间才来到华光。

　　而剩下那部分人，是对塞车深恶痛绝，在家吃完午饭后下午两三点就已经到达宿舍的学生。

　　陈瑶光是其中之一。

　　空气很闷热，她心里一阵烦躁，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不如早点回学校和朋友聊天，顺便询问一下不会的习题。

　　把行李放回宿舍后，她背着包手里拿着单词卡，向教学楼走过去。

　　这个时候校道上除了跑步的学生，只有三两行人，所以陈瑶光也不怕撞到别人，直线往前走。

　　三月份还是初春，这座城市在南方，植被树木全年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交叉的缝隙射下来。

　　陈瑶光抬起头眯着眼睛往上看。

　　眼前是高中教学楼，一共五层教室和一层顶楼阳台，顶楼有铁闸并且上了锁，至少据陈瑶光所知，还没有学生上去过。

　　阳光让她睁不开眼，她似乎看到顶楼有一个黑影，想着自己最近晚上睡眠肯定不足，都出幻觉了。

　　思索着要不要这周末去药店买一瓶抗疲劳的眼药水，她被一旁跑步的人撞倒在地。

　　那人是从后面来的，陈瑶光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他已经跑走了。

　　她坐在地，刚准备起身，眼前一个黑影快速地滑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周围一阵尖叫。

　　那一刻时间格外漫长，她看着地上，视线被锁住，身体开始僵硬，想尖叫声音却被卡在喉口。

　　那是林乐，她的脸朝向陈瑶光，眼睛睁大看向前方，嘴角上扬着。她身上穿着校服，脚上的鞋子是开学前她男朋友送的新年礼物。

　　血从她梳理整齐的发间流出，沾湿了她的睫毛，让她部分脸变得模糊。

　　陈瑶光手脚发软，脑袋一片空白，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地开始发抖。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始听清周围的声音——有老师赶来了正在控制场面，保安拿起手机拨着120，议论声夹杂着惊呼声。

　　她手湿湿的，黑色的柏油路染上一个个暗色的圆点，她一抹脸，发现自己哭了。

　　她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一旁的保安赶到把她扶起来，走到教学楼下面的椅子旁。

　　他似乎还在耳边说了什么话，陈瑶光没有听清，她的注意力在林乐身上，眼泪让她看不清林乐，可是那具身体又那么清晰，周围又显得光怪陆离。她抬手擦眼泪，被隔壁的同学制止了，对方给她递了纸巾，陈瑶光颤抖着道谢，说出来才发现自己声音的暗哑。

　　她看清了自己的手，原来手心的不是汗，而是林乐温热的血，现在半干在手上。

　　明梨来到学校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她进来学校没多久就收到舍友的消息说校门已经被保安关闭了，现在禁止任何人入内。

　　她心里没由来得一咯噔，随便回了一下舍友，她马上切换页面发信息给陈瑶光，没耐心等到她回复，明梨从教室跑下去边走边打陈瑶光的电话。

　　她接近教学楼的时候看到一圈圈学生，接近后问了一个人，得知有女生跳楼，现已经报警了。

　　这时电话传来机械的女声告知她无人接听，明梨从学生人群中挤过去，往教学楼内一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几乎认不出陈瑶光——脸上糊些着血迹，眼泪流过的地方稍稍露出一点肤色，两只手都是血，校裤还有摩擦后破损的痕迹。

　　她就在那里靠着椅背颤栗着，眼睛无光，明梨不知道缘由，但是身体跟着她一起抖。

　　陈瑶光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她看着手上的血，又透过举起的手看到人群缝隙里的林乐。

　　明梨感受到她的僵硬，于是抱得更紧，在她耳边说，“没事了。”

　　陈瑶光把头埋在明梨肩上，失声痛哭。

　　她和林乐不熟，两人连朋友都不算，只能称得上是点头之交。

　　脑子里一片混乱，恍惚间看到后门时向她乱七八糟地说着恋情的少女；又似乎听到期初成绩发下来那个晚上广播讲话里代表进步学生发言时，铿锵有力的声音；还有深夜里刷着题，在陈瑶光去上厕所经过她床位，对视时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最后她看到两人初见面时，林乐向她打招呼，“陈瑶光是吗，我是高二重点一班的林乐。”

　　那时候她意气风发，身上有着高中生的朝气和轻狂。

　　明梨听到陈瑶光断断续续说：“那是......那是林乐。”

　　她叹了口气，从旁边的同学那里了解到事情的始末。

　　明梨痛惜同学的离去，虽然对这件事充满不解，但庆幸陈瑶光没有出事。

　　而陈瑶光突然想到自己险些被砸到，不过她心里无暇顾及劫后余生的事，只是被难过包围。

　　很快警方来到华光，而后救护车也赶到。

　　虽然很多人知道结果，但看到医生摇头护士把林乐放在床上盖上白布那一刻，一片唏嘘。

　　陈瑶光跟着老师和保安以及在场的两位同学去做笔录，明梨也跟着一起去，她担心以现在陈瑶光的精神状态，会出现什么意外。

　　发生了这件事，学校也不可能让学生返校了，发出消息让学生休假，返校时间暂时定在周一傍晚。

　　在警车和救护车走后，很快有相关人员前往清理现场。

　　校方通知了林乐的家长，他们当天下午就到了，简单收拾了林乐的遗物，很快又离开了。

　　而后下了一场大雨，把闷热的空气一扫而光，带走剩下的一些血迹。

　　林乐在学校存在的痕迹也在这个午后，逐渐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