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一开始》anstsh

3、chapter3

　　十二点半，各个班的家长会相继结束，因为只是高三的家长参加，所以学校附近路段也没有堵车。

　　陈瑶光把成绩单和反思书放进书包，又收拾了几本复习资料。

　　她拎了一下包，觉得还挺重的。

　　和同学道别后，陈瑶光走出了教室。

　　一路上遇到挺多家长，她觉得自己有些悲凉。她打电话给许倩，话筒里传来的是关机提醒；打电话给陈父陈鸣，他倒是没有关机，没接电话，然后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正在忙。

　　明梨的爸妈是不会来学校的，但是她的舅舅来了，所以她跟舅舅回家。

　　陈瑶光家跟明梨家隔了一个镇，后者倒是想送她回家，陈瑶光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舅舅。

　　正打算走到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拦公交，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乐。

　　林乐看起来倒是不觉得意外，不过她们也不太熟，所以打完招呼后，林乐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乐，你怎么还不回家？”陈瑶光总觉得她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那个女生提出要跟她一起吃个午饭。

　　高中时期，女孩子吃饭一般是和自己关系好的人，这样就可以有说不完的话，能够使吃饭这件事充满乐趣。

　　显然她们两个跟“一起吃饭”这个关系不太符合。

　　不过陈瑶光答应了。

　　两个人商量后决定去后门的小吃街的一家快餐店之后，一路气氛十分尴尬。陈瑶光尝试过开一个话题，但是林乐看起来恹恹的，回话也是敷衍两句，她不想自找没趣，也就跟着一起沉默。

　　快餐店叫鲜美食，面积不大不小，简单的装潢，因为离学校近，所以生意很好。

　　幸好今天是家长会，很多人选择回家吃饭。

　　她们到的时候，饭店只有两桌人。

　　陈瑶光点了份牛肉拉面和一碗西米露，付完帐后，回到了她们的座位上。

　　林乐点了和她一样的。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主要体现在她们又开始沉默。

　　陈瑶光不懂，林乐应该没有无聊到想体验一下尴尬的滋味，但是她也确确实实不愿意接自己的话茬。

　　到底为什么要来吃这顿饭。

　　“你的期初考试成绩真好。”陈瑶光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有强行找话题的嫌疑，于是用手梳了一下头，假装这句话是无意提起的。

　　林乐似乎松了口气，“还可以。”

　　陈瑶光有些近视，度数也不低。刚刚因为她要看菜单，戴上了眼镜，现在抬头看对面的女孩子，发现她头发有些凌乱。

　　于是她提醒了一下林乐。

　　本以为会让林乐觉得意外，然后整理仪容，没想到她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气氛又冷了下来。

　　“你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吗？”难得是林乐开的头。

　　和很多女生一样，陈瑶光怕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不过她猜测林乐不想听这些。

　　想了想，“怕离别吧。”

　　她从小没有独自出过远门，连读书都是选择了一个校区的小学初中到高中连读，她习惯了安逸又平淡的日子，如果有一天要改变的话，估计挺难接受的。

　　林乐没想这么多，两个人关系也不亲密，追问到底又不太合适，不过她只想要一个回答而已。

　　“你怕不怕失控？”林乐又接着问。

　　“怕啊……不过生活肯定不可能循规蹈矩的，失控说不定还能带来一些乐趣。”

　　林乐又说了点别的。

　　陈瑶光看她似乎心情好多了，也顺着她的话讲了一些事。

　　这时候拉面上来了，服务员帮她们摆好碗筷，两人同时向服务员道谢后，对方也回了“不客气”。
　　陈瑶光摘了眼镜，刚出锅的牛肉拉面带着一股热气，刚好碰上冷天，雾弥漫得让对面林乐的身影有些不清晰。

　　莫名的，陈瑶光心里沉了一下。

　　“我很珍惜我身边的人，这么说你可能不能理解，但我真的很爱我男朋友。”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店门口，“我不能离开他。”

　　似乎觉得这样的表达还是不足够，她又补了一句：“我愿意付出一切留下他。”

　　陈瑶光没有说话，只是因为这话太难接了。自己没恋爱经历，也不会说话说得这么肉麻，更加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讲下去。

　　想了一下，她还是选择低头吃面。

　　林乐还在说，也就是一些关于她男朋友的情话，说得又中二又诚恳，有时候还伴随着敲桌子的动作。

　　“我愿意为他去死！”

　　陈瑶光被吓到了，觉得她有些疯癫。

　　也不太好意思表达出来，只能假装没有听见这番话。

　　说完这句话后，林乐也安静下来了，就好像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她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她沮丧地看着门口，又因为她刚刚的激情演讲，脸色泛着红光，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诡异。

　　直到离开，她都没怎么动过自己碗里的东西。

　　走的时候，她又向陈瑶光确定了一下关于恐惧的回答。

　　得到肯定后，她看起来十分开心，拉着陈瑶光说谢谢。

　　后者只觉得奇怪，而且被林乐拉着手，她整个人懵了，觉得太尴尬了，身体开始僵硬。

　　把手抽回来显得不近人情，她在考虑要不要忍着的时候，手就被松开了。

　　道别后，陈瑶光只想快点走，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快步走向前，说好目的地，离开了。

　　经过林乐的时候，传来一句小声的“对不起”。

　　她也不在意，觉得自己最近的听力似乎下降了，甚至可能出现的幻听，估计高三压力太大了。

　　晚上睡前，她和明梨打电话说起午饭的事。

　　明梨说：“林乐不吃牛肉啊，当初有人送了她一袋家乡特色牛肉干，她就是这么拒绝人家的。”
　　陈瑶光更加不懂这顿饭的意义了。

　　半梦半醒间，她脑海里回响着林乐的爱情宣言，字里行间透露出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