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一开始》anstsh

5、chapter5 街灯刚刚亮

　　街灯刚刚亮起，行人收起了伞，他们行色匆匆，踏在水潭上晕开了昏黄的倒影。

　　陈瑶光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洗掉了，衣服上的污渍老师借她纸巾草草擦了一下，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背后警局大厅的白织灯照出来，上方蓝色的灯打在她脸上，明梨在她身边看着她，想安慰一下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学校的通知发得很及时，班主任也打慰问电话到许倩那里，所以陈瑶光早早向父母报平安了。

　　他们在电话里表达了对她的担心和安抚，也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又让她不要影响学习的状态，他们已经帮陈瑶光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期。

　　最后他们对她说：“我们工作太忙了，没办法抽身，但是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应付这些事情。”

　　虽然陈瑶光很失望，但是又想到这样可以和明梨待在一起，又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

　　她的脚踩在水泥路上还觉得软绵绵的。

　　明梨带着她去买了一套衣服，换好后又建议去吃点东西，虽然陈瑶光想到食物就有点反胃，但总不能不进食。

　　最后他们去了一家素食馆。

　　即使是素菜，陈瑶光仅仅吃了两三口菜，又在明梨的监督下勉强喝了半碗白粥，就放下了筷子。

　　明梨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侧着脸对着窗外，可是双眼无神脸色泛白，明梨想到半天前的事故，她也吃不下东西。

　　“我想要这个！爸爸给我买这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把陈瑶光拉回现实。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经过窗边，她穿着整齐的校服，一只手被她父亲拉着，一只手指着对面的糖果店。

　　她梳着整齐的单马尾，头发随着她走路一摇一摆。

　　一旁的父亲呵斥她，她赌气地一扭头，面对着餐馆。

　　陈瑶光思维乱了套，眼前的小女生和林乐的脸重叠，她听到林乐在耳边对她说话，一下子说自己的男朋友，一下子又说着自己的不甘，还在她的耳边尖叫说自己好痛苦。

　　她想躲开林乐，弯腰尽量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耳朵，紧闭双眼。有一只温热的手放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瑶瑶别怕。”

　　陈瑶光看到三个或者四个林乐拉着她说话，这时一句温柔低沉的话插入其中，她茫然地抬头，入眼是一张熟悉的脸。

　　黑暗中的船舶找到了指引的灯塔，舵手打满了舵，奋力地向唯一的光亮冲过去。

　　杨旭安抱着她，在她把头埋在他怀里的时候便把手换了地方，慢慢抚摸着她的头发，嘴里还是说着一样的话。

　　陈瑶光在这样的安抚下脑海恢复了清明。

　　卡座上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孩子，后者似乎受了很多委屈一直埋首并未起身，而前者宠溺地看着她，似乎能纵容她的一切。

　　旁人第一眼会觉得这是一对小情侣吵架后的场景，可是明梨清楚，自己去上厕所前并没有这位“男朋友”在现场。

　　她瞪着眼跑向卡座，毫不客气地拍了杨旭安的肩，“放开她！”

　　对方艰难地从这个姿势转过头看向侧身的明梨，“我是她朋友，刚巧遇到瑶瑶想跟她打招呼。后来她在窗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收到了惊吓。”

　　明梨看清他的脸，就没有再追问他的身份，懊恼道：“我上什么厕所啊，明知瑶光状态不好，我不应该放下她一个人的......”

　　“我看向窗外，外面好像是一个脸上有小半张脸胎记的小姑娘，不知道……”

　　明梨打断了他，说话急促，语气里带着焦虑，“胎记是不是红色的？”

　　对方回忆了一下，点了头。

　　“林乐！她想起了林乐！”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进去，明梨开始说一大堆话试图安抚陈瑶光。

　　她不想刺激到陈瑶光，所以没有提及发生的事情，杨旭安在一旁听得迷糊，有时候似乎抓到什么信息，却又被明梨简单带过。

　　不过他知道这时候询问事情经过很愚蠢，想到可能会成为陈瑶光陷入幻境的导火索，他把陈瑶光抱得更紧。

　　一会陈瑶光情绪稳定下来后，杨旭安叫了一辆车把她们送回明梨家。

　　他担心地看着陈瑶光，半晌对她说，“我今晚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坐在她旁边的明梨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杨旭安仔细回想自己说的话，改成了有需要时打电话给他，他最近有空可以帮忙。

　　陈瑶光点头说谢谢。

　　听到回应后，他笑了笑。

　　原本这种情况下明梨会揶揄几句，可是明显不适合今天。

　　明梨一个人住，父母离婚后给她买了一套小公寓，每月给她打一笔钱当作开销。

　　明梨输入开门密码，转头问：“你要进来喝杯水吗？”

　　杨旭安给自己的任务是把她们送回家，此时也没有打算进去逗留，便向她们告辞。

　　陈瑶光摆摆手说：“今晚谢谢你了。”

　　三个人都知道她的意思，杨旭安笑着回了句不客气。

　　公寓的设计是开放式的，所以明梨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还可以看着客厅的陈瑶光。

　　“杨旭安这个人挺好的。你初中的时候就跟他认识了，他长得又好看，你近水楼台还没得月吗？”

　　“没有。他比我大了六岁。”如果是平时，自己可能会很欣喜对方的举动，但是今天实在没有心情去想。

　　两句话没有关联，但是明梨听懂了——陈瑶光是觉得对方不会找高中生谈恋爱。

　　后面她想再找些话题，陈瑶光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显然注意力没有集中。

　　她也不勉强，找一套自己没怎么穿过且适合陈瑶光的衣服，让她去洗澡了，而自己上网了解一下下午事情的后续。

　　明梨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陈瑶光睡过去了，睡前按说明吃了安眠药。

　　床一侧的女生眉头紧皱着，明梨轻揉着沟壑，另一只手反身关掉床头灯。

　　“晚安。”